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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7-21; 作者:admin; 浏览次数:8931; 【字体大小】:

他这回的动作极慢,就如同蜗牛登竿一般,并且段落分明,然而剑式的衔接和变化,明显的和刚才不同 此刻回想起来,究竟那位祖师爷为何要卫护三宝太监,他所面对的十几名高手又究竟是些什么人,金玄白完全不知” 她顿了顿道:“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也能把沈郎一起邀来,我们多年未见,实在……” 她脸上泛起了一片黯然神伤之色,叹了口气,不再说下去 关兴旺装模作样的依次检查轿子,把其他四顶轿子里的妓女都看了一遍,发现每顶轿里坐的女子都是一样的在脸上蒙着面纱,只不过每个女子穿的上衣颜色不同,分别为青、红、白、黑四种 她们万万没想到,金玄白空拳赤手,被五行剑阵围住,竟然完全不惧那层层叠起的千条剑影 眼看金玄白竟然以长袖应敌,她们的心中全都泛起了“这人想要找死”的意念 所有眼见这种情景的人,都为之目瞪口呆,以为自己置身在梦幻之中,看到了一个不真实的幻术” 欧阳念珏也劝说:“冰儿姐,金大哥的武功天下无敌,祢还怕他会吃亏啊?我们还是回去等他吧!” 齐冰儿道:“我不是怕他吃亏,只是怕他被什么魔门的女子蛊惑了,到时候,又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些姐妹……” 秋诗凤似乎觉得她这句话针对自己,秀眉一挑,道:“冰儿姐,大哥不是喜欢拈花惹草的人,岂会见一个爱一个?他其实对自己定下那么多房妻室,一直觉得烦恼不已,怎会看中魔门的女子呢?” 齐冰儿一怔,觉察出秋诗凤的不悦,笑了笑道:“诗凤妹妹,我又不是说祢,祢气什么?瞧祢,嘴巴翘起来都可以挂油瓶了!” 秋诗凤轻啐一声,笑道:“呸!祢的嘴巴才可以挂醋瓶呢!看祢喝得满肚子的醋,真是好笑!” 齐冰儿把头一扬,道:“随祢去笑,反正我这五夫人是当定了,不管大哥再找多少,都只能排在后面 根据明太祖实录中的记载,洪武十四年,编列黄册时,全国有一千零六十五万四千三百六十二户,人口则有五千九百八十七万三千三百零五人 不过,当他望着那四个青春美丽的少女,在有说有笑的欢愉情况中,老怀也颇为安慰,认为何玉馥能和她们相处和睦,也是一种幸福 不过,一想到盛旬和自己的那段情史,他又觉得感伤起来,不由得揣测起盛旬的女儿长相如何,是像盛旬,还是像她的夫婿薛逢春? 接着,他为自己的女儿和盛旬的女儿将来会共侍一夫之事,觉得颇为滑稽,忖道:“这难道是命运弄人吗?竟会让馥儿跟薛逢春那厮的女儿都嫁给金贤婿……”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陡然听到何玉馥道:“诗凤,祢怎么忘了?那支千里锐还留在傅姐姐那儿,我们拿来四处看看,说不定可以找到大哥到了哪里 何康白把六具尸体拎着放在后窗边,然后又把那几个太监和魔门中人移到柜台边摆着,虽然看到他们身上捆绑的绳子已被除去,却鉴于他们个个已被闭了穴道,于是并未加绑 可是当年的离火真君除了以离火神功称雄武林之外,还擅于烈焰掌法,如今那擅使烈焰掌的红袍大汉伤在金玄白手里,便可证明金玄白和魔门毫无关系! 何康白想到这里,禁不住为自己的荒谬念头而感到惭愧,因为事情摆在眼前,非常的明显,那十名女子和十个轿夫打扮的壮汉,显然全都是来自魔门的徒众 何康白也不知眼前这个市侩为何会认识金玄白,脸色一缓,道:“失敬!失敬!原来尊驾是此店的东主!老夫姓何,你口中的金大人,是老夫的乘龙快婿……” 曹大成大惊,赶紧趴在地上,磕了个头,道:“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原来老丈竟然是金大人的岳丈尊翁,真是失礼” 何康白原先还没注意,这下听到曹大成之言,才发现他自称晚辈,看看对方的年纪和长相,两人相差没有几岁,被曹大成尊称为老丈,实在有些不自在 不过他们还知道要把责任全部推在关兴旺身上,听来好像他们原先就知道关兴旺是这些歹徒的同伙 这下听到他们提起狐仙之事,又见到他们已经停住了争吵,才忍不住走了出来 JZ※※※自从佛教传入中国之后,经过一千多年的融合,形成了多达十种的宗派,而其中最盛行的净土宗,流传最广,信徒最多 当然,魔教和魔门是官府下的定义,一般的武林正道人士也是如此称呼,不过身属魔教或魔门的弟子,徒众则自称为圣教或圣门 陈屠夫心头一跳,凝神细看,发现那个绿衣少女果真便是从小巷里倏然出现的那个“狐仙” 金玄白根本没有觉察到她的异状,他整个心神都遵循着那五个魔门少女绕行的方向,照着她们走过的路前进” 她笑了笑,道:“大哥,那天何叔回来客栈,告诉我们,说是碰到了爷爷的传人,我们都不相信 就在这时,四个挽着篮子,篮子里满盛祭品香烛的民妇走进观来,见到这种情形,全都发出惊呼,准备逃走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年轻高手,口中讲得头头是道,把七星剑阵的优劣之处说得一清二白,可是入阵之后,却是未从“生门”而入,反而从“伤门”进入,硬以一身浑厚的真力,逼使每支长剑汇聚反向朝他攻来 这就是当时东厂的权威所在,假使诸葛明带人进入驿站,以专使的名义上船,那又是另外一种情况,最少还有两艘驿船作为护卫,更加的风光了 金玄白弄不清楚昊天老道所说的四明一脉之事,于是加以询问,据昊天道长表示,当年武当创派掌门人张三丰在晚年时,正好遇上所谓的靖难之役 JZ※※※金玄白听完了昊天道长所叙述的经过之后,这才恍然大悟,于是也不再坚持要改变昊天道长的称呼 牙人这种职业,在明代的社会里,地位极低,是属于低层的下等人,当时大致分成所谓的车、船、店、脚、牙、娼、优 贺神婆脚下一顿,退了一步,然后拍着胸脯,道:“吓死我了,你这个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干什么挡我老婆子的路?” 金玄白冷冷打量了贺神婆一眼,只见她穿着暗青色的布衣,下面一条宽脚大裤,年约五十多岁,跟寻常的妇人没有两样,所不同的则是她的两手手腕都套着不知用什么材质做成的两串念珠,颗颗大如桂圆 瞬息之间,随着她满头的长发披散下来,似乎有一股妖魅之色从她身上散开,她的口中发出一阵低吟,两根叉形的发簪已化为两道乌光,朝金玄白急射而去 金玄白和楚花铃相偕而行,认准了方向,从城西往城北而去,一路上不时有路人对他指指点点,有时还可听到有人在惊呼:“神枪霸王!” 楚花铃直到这时,才肯定金玄白在苏州城里,的确是个名人,否则不会连街上的陌生路人,都对他敬畏有加” 金玄白淡然一笑,转首道:“许捕头,这位是蔡富贵蔡公子,你认得吧?他被牵连于松鹤楼血案,是个人证 金玄白深吸口气,道:“侯兄,易牙居里还有人在等着我,你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楚花铃嘴角泛起一抹浅笑,道:“大哥,恭喜你又做了件好事,以后屏儿不仅不会受到歧视,反而会被她的爹娘看成福星,再也不会被认为克父克母了 ” 金玄白摇头道:“一大堆人还在易牙居里等着我们,改天吧 金玄白笑道:“宋大人真是太客气了,其实她们都有地方住,这几天全都住在天香楼附近的怡园里” 他们穿过警卫森严的三层防卫线,进入巷口,只见宋登高站在沉香楼前的台阶上,远远看到金玄白偕同楚花铃走了进来,立刻上前行了几步,也不管地上脏还是不脏,当场跪了下来,道:“下官宋登高,拜见金侯爷 据服部玉子表示,太湖自古以来,便有盗贼,不过环湖的府、州、县各机关单位,一直严密监视,经常派出不少差人在湖里活动,而位于东山和西山的两座巡检司衙门,当初设立的目的也在这里 太湖水寨中的两位副总寨主,公孙勤和辛叔同原先便是两股水贼的首领,加入水寨之后,完全凭着个人的实力,才荣任副总寨主 到了齐北岳就任总寨主之后,凭着他的商业头脑,不但扩大太湖东西二岛的山产及水产收益,并且还在沿湖各个据点开设店铺,扩展事业,于是获利暴增” 她顿了一下,道:“妾身之所以要经营画舫,不是要把太湖水寨接收下来,是为了要安顿从南京即将撤回的那些忍者,少主要我废了血影盟,不再从事杀手一途,这几百人的生计,我必须为他们打算才行,总不能让他们全都窝在天香楼里,对不对?” 金玄白点头道:“不错,这些人不干杀手,必须另谋他途,以后用来对付罗龙文就是一股很大的力量,不过他们的生活和训练,必须照料妥当才行 这些村民一半是渔民,一半是农夫,而这里山多田少,所谓的良田也只不过一百多亩,其他的便是山田,以及种植梅树的果园 他既然痛快地承诺了金玄白交待的事,也就没有必要为难他了,于是金玄白也就答应了让他送礼 他做梦都没想到,太湖东山及西山两处巡检司衙门,这么肥的差事,竟然会在一夕之间换了人,并且换的还是他手下的两个捕快 就他所知,这两份差事,原先都是掌控在布政使何大人的手里,其中西山巡检是何大人的小舅子,东山巡检则是蔡巡抚夫人的一个远房侄儿 在许多人眼里,九品官只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不过东、西二山的巡检可不同了,每人独踞一岛,等于是土皇帝一样,连太湖水寨的总舵主都得卖他们三分面子,可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比起来,府衙的大捕头责任重,长官多,巡检可就舒服多了! 宋登高见到王正英脸色凝肃,仿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轻叹口气道:“正英,这不是我的主意,是侯爷指名要的人,嘿嘿!别说是我,连巡抚大人都不敢说一个不字,我能有什么办法?” 王正英愣了一下,忖道:“原来是金侯爷做的主!可是他又为什么特别要指定让许麒和薛义当巡检?为何不先想到我?枉我费尽心思,还破费了那么多的银子来巴结他,真是划不来 他缓步走到巷口,那些守卫的丁勇和衙门差人杂役,见到了他,纷纷躬身行礼,顿时又让他找到了更大的自信心” 王正英进入公门之前,在江湖上也闯荡过一段时期,凭着一双子母双环,也夺下了乾坤双环的外号,可以算是江湖上的名人 当时,他便为金玄白那一身绝艺所惊,认为自己绝非对方三招之敌,可是此刻金玄白露了这一手雄浑却又柔和的气功,却更让他为之心惊不已” 周大富啊了一声,道:“王大捕头,难道连你都无法对付千里无影吗?” 王正英道:“别说我手下就这么几百人,连杂役算进去,也只不过一千多人而已,就算京师第一大捕头,外加五城兵马司、锦衣卫、东厂、西厂等机构,手下有十万人以上,也抓不住一个千里无影,你说,这个家伙有多厉害?” 周大富和曹大成满脸惊容,似乎连酒意都已吓走了,周大富赞叹道:“金侯爷真是能干,连这么厉害的飞贼都落入他的手里,真是让人钦佩” 王正英不完全了解宋知府的盘算,只是知道他要尽力消弭松鹤楼血案所带来的后患,这才把苏州城里最有名的二十多家珠宝大商人约来,带着店里的珠宝、玉器、首饰,交给金侯爷的五位夫人挑选 蒋弘武手里拿着一个酒杯,放在眼前端详,脸上红光满面,更显得那道刀疤的狰狞可怕,只不过他的表情安祥,目光投注在手里的那只酒杯上,仿佛是在观赏稀世奇珍” 金玄白恍然大悟,看了那几个青衣女婢一眼,道:“哦,原来如此 当蒋弘武呼唤之际,那个年龄稍长的女婢已低着头,走到他的身边,问道:“请问大人有何吩咐?” 蒋弘武问道:“祢叫什么名字?” 那个青衣女婢道:“奴婢夏荷 秋莲首先发现,立刻吓得惊叫出声,夏荷一见,也吓得跳脚,不知如何才好,就在那时,曹小姐捏着一根穿好红丝线的针,就那么扬一下,红影闪现,绣花针已刺穿了一只蛇眼,接着又把青蛇的另一只眼睛刺瞎,那条小青蛇就那么蜷曲了一阵,便死了 到了八九岁的时候,院里便请来各种师父,教这些幼女读书识字,吟诗作对,或者吹箫弹琴,唱歌跳舞下棋画画,如有特殊才艺者,更是加意栽培,故而有些名妓都是早年的“瘦马”,身价才能提高千百倍以上 这是典型的做贼心虚心理,和一般贼人,远远看到巡捕迎面走过来,先是手掌冒汗,然后脸色发白,到了双方距离稍近,终于心虚逃走是一样的心态” 关于东、西二厂之间,既竞争又合作的关系,金玄白根本就不明白,更不清楚目前这两个机构之间的斗争极为剧烈,虽未至白热化的状况,但已是在暗中较劲,发生多次冲突 他却料想不到,瞬息之间,随着金玄白的止步不前,那股莫名的无形力量,竟会消失无遗 他简直难以相信,明明已经被他劈成两截的金玄白,又怎会出现在一丈开外?难道自己刚刚劈中的只是虚影吗? 四周陡然传来一阵轰然大响,每一个人都为金玄白喝采 鲜血喷洒而出,唐凤发出一声尖叫,吓得当场昏了过去” 劳公秉和于八郎犹豫了一下,望着朱天寿 欧阳朝日被斥,缩了下脖子,可是他看到了金玄白嘴角的一丝笑容,明白这位明明是师叔,却要硬让自己称为大哥的绝代高手,并没有责怪自己 欧阳朝日心头一热,跪在她的身边,道:“金大哥,金师叔,你无论如何要相信我们 欧阳朝日有样学样,深情的扶起唐凤,也用袖子替她掸去膝上的灰尘,可是她却不领情,反而在他的臂上掐了一下,欧阳朝日嘴一歪,不敢叫出声来,只得忍下 张永站了起来,道:“侯爷,我们到处都有仇敌,不得不格外谨慎小心,尤其是听到你的奇遇之后,更是令我们警惕,因为以你的一身盖世神功,仍然免不了要受到毒药暗器的攻击,我们这些人得要更加小心才行” 张雄恭谨地应声,张忠心里感到一阵失望,听到张永又接下去道:“张忠,张雄如有遗漏之处,由你补充,记住,重要关键不可遗漏” 张忠和张雄谢了恩,从地上爬起,恭谨地坐到椅子上 至此时,中原地区,差不多有三分之二为红巾军所控制,也是圣门势力最盛的时期 朱元璋之所以把国号“吴”改为“大明”,主要的原因是他的抗元军中,许多都是昔日明教的徒众,他固然秘密的刺杀了小明王,但他不能完全背弃明教,唯恐会生变” 他伸出双手比了比,道:“这两柄短剑约长一尺八寸,是当年太祖皇帝和小明王韩林儿见面时,小明王所馈赠的,其中一柄剑名追日,另一柄剑为射星,据说是昔年日宗宗主和星宗宗主的信物,都是斩金断铁、锋利无比的宝剑!” 朱天寿颇感兴趣,问道:“张永,怎么我不晓得这件事?” 张永道:“小舅你忙于大事,岂会注意这种芝麻小事?这两柄短剑一直留在宫中库房,是用一个铜匣盛放,当年,甥儿陪着王公公入库点查藏宝,才看过一眼……” 他看了看正襟危坐的张雄和张忠一眼,继续道:“是张忠和张雄提起当年妖人李子龙的事,使我想起这两件魔门的宝剑” 他身为太监,自然知道太监的心理,晓得太监贪财、好色,比一般人更甚,若是到手的宝物,绝不会轻易送出去,更何况王岳是在库房里偷走两柄宝剑,他岂会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再度进入库房,把两柄宝剑放回去? 所以他有信心这两柄宝剑仍在王岳手里,只是不知道被藏在何处而已,此时,王岳被充军,发配南京,找到了人,略加逼问,一定可以追出这两柄剑来 张忠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之后,张永特别的补充了几点,道:“这里应该特别要注意的是,张忠和张雄受命出来,身边所带的卫士多达五十人,全都是西厂调拨而来第二,他们此次任务所付的费用,高达十万两白银之巨,其中三万两是由刘瑾亲自付出之外,其他七万两则是由织造局总理太监李公公支付” 朱天寿赞叹道:“想不到天下有如此玄奇的功夫,真的让人叹为观止,难以置信” 邵元节问道:“侯爷,恕贫道冒昧,不知侯爷这门功夫,和昔日九阳真君有何关连?”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不敢相瞒,这种功夫的确和昔年的九阳真君有所相连 随即,沈玉璞跟他述说的那十几场战局,仿佛又鲜活的浮现在他的脑海,枪影、斧光、剑气、刀山似乎逐一闪现,枪神楚风神、鬼斧欧阳珏、少林大愚禅师、武当铁冠道长的容貌,如同跑马灯似的,一一从眼前掠过 他们走到廊底,四个青衣女婢把门推开,恭谨地朝他们深深的一福,朱天寿拉着金玄白昂然入内   瑟瑟就在缠绵的箫声中,缓缓入眠   她忽然睁开眼睛,看到一抹淡淡的白好似月色般从窗子里飘出   “欧阳丐,别转了,再转我们就晕船了   “多谢!”瑟瑟嫣然轻笑道他拂了拂云一般的衣袖,转身似要离去   他就像一抹皎白的月色,转瞬隐入云中   “好,我自己来如潇湘夜雨,似轻风夜潮,袅袅不绝,于不经意间打动人心   琴声随着海浪声,也忽然大作,好似有千军万马的威势,全然不是方才那泉水叮咚缠绵悱恻之音   头脑晕晕的,她只是在凭着感觉在弹奏   “飓风来了,大家快进船舱!”欧阳丐高呼道   就在此时,一波海浪好似一面高墙,朝着甲板拍了过来   海浪拍了下来,两人被冲到了船舷边,冰凉的海水带着腥咸的味道将瑟瑟和青梅淹没,单薄的衣衫完全被淋透,冰冷的海水让她们浑身颤抖直到行了好远,瑟瑟回首望去,隐隐看到“墨鲨号”的望楼上,有一道白衣飘然的身影   过了暗礁群,便遥遥看到“水龙岛”了   几只想要行凶的脏手,手腕上都多了一圈血痕   不知为何,身经百战的他,此时看到这个青衫公子清眸中的寒意,竟是有些恐惧   “目前岛上都是谁的势力?”瑟瑟问道   前两日,马跃前来找他,说是要在岛上举行一次比武大会”明春水淡淡说道   瑟瑟勾唇一笑,颊上若隐若现的酒涡,好似盛了一汪甜甜的蜜,弯月形的清眸笑的那样好看,只是眸底,却盛满了冷澈”   底下传来众海盗的高呼声和不屑声   就在那支箭快要射到青衣女子身上时,她忽然一侧身,柔软的纤腰向旁边折下,躲过了这一招死亡之箭可是第二支箭呢?   宁放再次拉弓,第二支箭,带着破空之声,向着瑟瑟的腹部射去直到她肩头上传来刺痛,她才发觉,身后的木桩上还钉着一只箭,就是方才她开始躲过的第一支箭   “宁放,我记得,若是过了此关,便可以同样向射箭之人连射三箭,是不是?若是你不敢,便要臣服在她的脚下留了一部分兵力由四大龙将在暗礁群布下阵法,来迎战西门楼可能会派来袭击的海盗   瑟瑟轻轻皱眉,纵身跃起,在空中连续变幻了三次身形,才堪堪躲过这虚虚实实的一击西门楼很乖觉,每一次都吸附一点点内力,令人难以察觉,就这样和他战下去,到最后,会内力全失   不断有海盗惨叫声传来   双方兵将都忍不住罢手,向琴音的方向瞧去   瑟瑟也忍不住回首望去,只见海盗船的后方,又出现了无数条战船,而当瑟瑟的清眸触到战船中的一艘大船时,目光忽然一凝,视线紧紧胶着在那艘船上那两条战船上,分别站立着一个紫衣公子和蓝衣公子,脸上皆带着五彩斑娴的面具   怒意,在眸中弥漫而出   同时,他的前胸,被白衣公子澎湃如浪般的内力击中今日,他再次出战,为的也是收复海盗吗?她不过才做了一日海盗之首,便要被爹爹来收复了去么?   战船上,江雁凝眸,定定凝视着战船上那抹金红色倩影此时再见,不想竟是在对阵之时   瑟瑟珲身无力地倚在卧榻上,伤口充斥着钻心的疼痛,只觉得意识在缓缓消散”明春水抬眸看了看天色,对瑟瑟道:“我们到船舱里去晃动的船让人有些站不稳,瑟瑟一个踉跄扑到了明春水怀里明春水的右手得了空,双手掌舱,不断转换着方向   风渐渐地小了,雨势渐缓,浪涛一波波沉没下去   “楼主,快进船舱她伸出纤纤玉手,从面前这张脸一寸寸抚过,抚过眉、眼、鼻、口   她抬眸,眼前一片黑暗,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和神情,却能感受到他深不可测的眼眸中光华灼灼   她初醒,他便也醒了   “你的身子好冷,方才我真怕你醒不过来可是,他话里的温柔,令她的心忽然就乱了   甫一进帐,便看到躺在床榻上的瑟瑟   “水!”她低喃道,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声音嘶哑的好似梦呓”云轻狂撇嘴嘲弄道,“我可是不给丑女医病的而是楼宇壮丽,别有宏伟苍茫的感觉   苍郁的山掩住了西沉的太阳,天地间一片暮色苍茫   “把车里的人留下,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别怪刀剑无情他们一到来,便和那些劫持她们的黑衣人斗在了一起   犹记得,渝江河畔,春意撩人   香渺山上的轻薄,王孙宴上的刺杀,她和他渐行渐远他是赫连傲天,北鲁国的二皇子,如此强势,如此霸气   风暖忽然轻轻“吁”了一声,红马缓缓地顿住了奔势   “故人?你说的故人莫非就是本王的侧妃?”夜无烟唇角敛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问道他和她,不是已经没关系了吗,他何以还要管她的事情?   清丽的容颜上,绽开一抹璀璨的笑意,她冷冷说道:“是啊,我是要去北鲁国赫连,我们走吧!”   风暖闻言,抱拳道:“璿王,失陪了”瑟瑟微微辈眉,语气虽轻柔,却带了一丝冷意夜无烟的那些姬妾,她总觉得来历都不单纯   “璿王,我想我去哪里,无需得到你的同意了吧   她不在意地笑了笑,庸脂俗粉也罢,貌若倾城也罢,不过是一副皮囊,有那么大的区别吗?值得她如此骄傲?难道生的美貌,就高人一等?   如若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女人的美貌而不是爱她的内心,那才是最悲哀的事情看来,住不上客栈的又何止他们几个人也不知从哪一年开始,北鲁国便每年将一些未成年的少女送到隧洞中居住,以身侍佛,以求佛祖保佑北鲁国看来,这就是女祭司伊冷雪了,不然,夜无烟绝不会如此看她看来,伊盈香说的话不错,有多少草原男子都恋慕伊冷雪的风姿   她不会去嫉妒她,因为她江瑟瑟身上拥有的,伊冷雪未必拥有   “是谁在哭?”他乍然转身,声音威严地问道”   瑟瑟忆起伊盈香提起自己姐姐时,那般骄傲的样子,便可以猜测出了   云轻狂连连摇头,道:“非也瑟瑟随着云轻狂带了小钗和坠子,也随着人流走了过去每一处细小的纰漏,伊冷雪似平也觉察到了,尽力用临场发挥去弥补   她选择古琴,就是要从听者的心理上取胜从这一点来看,伊冷雪,倒是一个聪明的女子而风暖,他知晓瑟瑟原是璿王的侧妃,就算此时瑟瑟和璿王已无瓜葛,但,要她相助自己曾经的夫君去追求别的女子,她心中情何以堪   “二皇子,她是来观看祭天大会的,又不是来找你的,自然不会去寻你了   “这才是吾辈要听的琴音啊!哈哈哈!”高台下,不知是谁,发出一声高喝他一边说,一边突然笑了,笑的无比可爱,无比温柔,还有一丝狡黠   轻逸如风,美仑如花,伊冷雪的舞姿,很美   草原气温差距大,白日里还是丽日融融,到了夜晚,却已经是夜风幽冷   这一瞬,无数种滋味涌上心头,糅合在一起,复杂的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知晓风暖喜欢她,可是,她没想到他会在北鲁国子民面前向他示情   他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似乎是再也站不稳,就那样扑倒在她的身上   “难道,难道……是香香公主做的?”可汗高声问道   “不错!”瑟瑟淡淡说道   众人倒是不曾想到这个南越女子能够拉开这把铁胎大弓,皆是极其惊异   瑟瑟用力,弓弦继续拉紧,草原上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夜风轻狒过草原的呼呼声他笑的是伊冷雪,难道以为自己是祭司,瑟瑟就会怕吗?在他印象里,纤纤公子一旦决定的事,还很少有人能阻止不过,看样子她也吓坏了,脸色惨白如雪,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身子也在剧烈颤抖风暖一来不放心瑟瑟,二来,作为北鲁国的二皇子,他自然也要关心璿王的伤势,是以便也住在了这里   风暖的眸光一直笼在瑟瑟身上,此时看到瑟瑟捂着胸口,他的心猛然一跳,大步走到瑟瑟身侧,凝眉问道:“怎么了?”   “没事,不过可能要再歇息一阵了   这就令瑟瑟极是困惑了,虽然他对夜无烟替她挡箭十分感动,但是,她早不是当初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了,不会傻到以为他忽然爱上了她看到瑟瑟,他似是有些惊异,修长的眉挑了挑云轻狂和夜无烟关系匪浅,这一点瑟瑟第一次在璿王府见到云轻狂就已然知道了这个人是谁?看样子,不像是侍卫   那人一看自己扑了空,足尖一点,迅速从草地上跃起,右手五指如飞,去点瑟瑟的哑穴,大约是不想让瑟瑟出声呼救却不想,对于这个赫连霸天,却是没有用处的,弟弟的意中人又如何,只要他看上了,就一定要得手父王和母后也早看不惯他的行为,草原上也有不少女子因为大哥的劣行受过伤害,今日恰好教训她,不单单是因为你,你不要想太多!何况,在我们草原上,对决的事情经常发生,兄弟对决也是常事他不放心赫连霸天,只有瑟瑟呆在他的帐篷里,他才安心云轻狂倒是没看瑟瑟,不过他没说话,一双桃花眼在夜无烟的身上不断流转要是你们再起了冲突,我也许会管不住自己的手她心中早已当风暖是兄弟,做纤纤公子之时,也和风暖有过彻夜漫游帝都的经历   在他眼里,瑟瑟是最美的,既不是伊盈香那种令人窒息的美,也非伊冷雪那种缥缈圣洁的美赫连,后会有期   朦胧的月色下,几十匹马,一辆马车,在草海中缓缓行进   到了南越境内,云轻狂带着瑟瑟便和夜无烟的马车分道扬镳了   瑟瑟随着众人步入花林,但觉得淡而清新的香气悠悠扑鼻,沁人心脾,极是好闻   但是,此时瑟瑟方知,这两种说法都不太贴切”   “你这么想离去?”明春水艰涩似问道,黑眸中划过一丝沉沉的失落   另外,关于本文中的昆仑奴和昆仑婢,是白皙美貌的,不是黑人撒   酒逼了出来,神志清明了,也沐浴好了,却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她没有衣物穿了此湖名“烟波”,大约便是因此而来   瑟瑟原本没打算让明春水进来,但是他跟得很紧,瑟瑟还不及关门,他便无赖地一脚跨了进来   “我胡说了吗?楼主一向对女色很严谨的,昨夜当着众人的面将你抱走,你不知道多么惊世骇俗   “是啊,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篝火宴   果然,就见风蔷儿将手中的绣球一甩,那绣球便飘飘悠悠向云轻狂投去,在大家注视下,飘然坠到了他怀里   据小钗说,被投中的人若是不愿意,可以把绣球再投回去   瑟瑟凝立在那里,听着周围人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彻底怔在那里了,眼瞅着明春水缓步朝他走来他长驱而入,她忍不住缩了一下身子,她这才知晓他方才为何要说害怕伤了她当日,他是温柔的,却很显然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并没有太多的投入,不然他也不会在事后,那么洒脱淡定的离去他的眸光深情而温柔地从她脸上滑过,他的温柔让冷润的面具也闪耀着旖旎的光泽   “做什么?”瑟瑟疑惑地抬眸,她还没穿衣服呢,他抱她去哪里?   明春水低笑着不答,抱着她,沿着台阶一级级下去,穿过外面的花海,纵身飞跃,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那日沐浴的温泉   白日里,温泉里淡淡的水汽,被丽日一照,氤氲的水汽好似白雾一样,漂浮在温泉上方,看上去缥缈如仙境他看到瑟瑟肌肤上的青痕还未曾完全消退,他起身披上衣袍,抱着瑟瑟到温泉旁的竹屋中去这一刻的花海,格外美丽他极是意外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只,但觉得浓浓的酒香混合着鲜美的虾味,别有一股醉人的味道”言罢,明春水不舍地起身向小楼中而去   “从此处乘船,至东海海域,大约需要多长时日?”瑟瑟淡淡问道,她想着有空回东海一趟,不知青梅和紫迷在飞龙岛过的可好?   “半月有余吧!”小钗笑道,“夫人想回东海去?恐怕楼主不允呢那座坐落在烟波湖畔的院落此时沐在夕阳余晖下,愈发精致典雅眼泪是这个世上最无用的东西,风一吹,就风干了,不留一丝痕”   明春水确实累极了,此时抱住瑟瑟娇软的身子,闻着她身上幽淡的冷香,心中顿觉极是踏实甫走到游廊尽头,便听得两个女子的低语声声音压得很低,瑟瑟原本没打算偷听,不过却恰好听她们提到了她   他的视线紧紧锁着瑟瑟,看着她从村上跃身而下,看着她纤长的黛眉轻蹙,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着迈步她的心骤然一缩,怎就被他追上了呢   瑟瑟终于舒了一口气,但是,心头犯上来的除了苦涩却还是苦涩是了,天下无敌的明楼主,纵然她没有目盲,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如今,她是目盲啊   室内静悄悄的,她身子一动,一个手臂慌忙上前扶住了她   瑟瑟轻轻颦眉,淡淡说道:“小钗,以后还是叫我江姑娘比较妥当”   她一字一句,轻声说道”瑟瑟低低说道,她会去救那个女子的瑟瑟习练的内功,讲究的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流动风韵,一旦静心运功,那种静谧的美,如花之态,如水之光他也曾听说过,那些昆仑婢为了赶绣品,眼睛熬瞎的多有人在   他俯身,温柔的唇落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噬咬着明媚的日光照在她脸上,映的一张玉脸洁白如雪   莲心?怜心?!   倒是一个好名字啊,瑟瑟唇角扯开一抹笑意   瑟瑟笑了笑,她这样子,若是让明春水看到了,定会认为自己欺辱她了   他低叹一声,极是无奈地说道:“你若执意如此,我不再拦着你,只是,你要记住,你不是侍女他优雅地执着白玉杯,慢慢地品着茶,深邃的眸光紧紧锁住窗畔素衣翩然的身影   瑟瑟静静坐在窗畔的软椅上,自从苏醒后,她一直是清远寡淡的样子   他看着她浓密纤长的睫毛一敛,遮住了幽黑的眼眸   明春水瞅着瑟瑟愣愣的模样,微微一笑,俯身去吻她的唇   瑟瑟凝眉,却原来自己连这副残躯的主也做不得了   瑟瑟忍不住问小钗:“小钗,你可知楼主在哪里?”   小钗抬眸,对于瑟瑟主动询问楼主的去向,有些奇怪   云轻狂将侍女们尽数屏退,只余莲心守在床榻不肯走,她凄然道:“云公子,当日莲心伤重之时,便是楼主悉心照顾,莲心才捡回一条命   瑟瑟自然是不可能去歇息的,只是她在这里,却也照顾不到明春水   “楼主,你醒了?”一道娇柔欣喜的声音在身前响起,瑟瑟这才记起,他们两人之间,还隔了一个莲心   她感受到坐在床畔上的明春水略显紊乱的呼吸声,不知是这些日子自己的内力精进了,还是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心情他这样紧张,应当是在为莲心担忧,毕竟,那是他倾慕的佳人,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且待他,又是那样温柔休贴遂,伸手,抚上他的身子摸了摸瑟瑟的心神,此时都集中在那间屋内的两人身上   他的轻功和瑟瑟不相上下,是以,方才一直不曾追上瑟瑟瑟瑟是因了花毒身子绵软,根本就不能再动   她隐约听到,他冷澈的声音从外屋隐隐传来,似乎是在吩咐侍卫叫铁飞扬和他的贴身死卫过来守卫   由他来守卫,瑟瑟知晓,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更加少了,几乎可以说是没有长袖一拂,袖中暗器如簧般向明春水飞去   明春水闻言,几乎站立不住,他怎么能够忍受她不在乎他?看最新直节请到小浇凉,跚x曰,畿c毗   这句话彻底将明春水强大的镇定击的粉碎,幽深的凤眸中,瞬间墨霭深深如今看去,但见的几树寒梅,竞相争放,幽风荡来,清丽妖娆   浮云阁果然是地势偏高,是建立在一处山坡上   娥眉黛黑,杏眼流波,琼鼻翘挺,樱唇含朱,五官无一处不美,且美得动人”   伊冷雪轻盈起身,一双涟水清眸从瑟瑟清丽的玉脸上扫过,唇角含笑,娇声说道:“夫人,这些日子,莲心因为害喜,不曾来拜见夫人,还请夫人见谅   夜无烟是喜欢伊冷雪的,痴痴等了伊冷雪四年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明春水便是夜无烟,而伊冷雪又恰恰知道这一点映着雪里红梅,说不出的冷艳   “果然,是温柔陷阱!”他冷冷说道   两人背对背躺着,一如当初她嫁入璿王府那夜的洞房花烛夜只不过,今日的鸿沟比之当日,更深更宽而已   雪地上,两道人影疏忽近前   不一会儿,坠子便引了云轻狂过来诊脉   瑟瑟伸手拿过丸药,放在身上的锦囊中,淡淡笑道:“这个我记下了,可还有别的需要注意的事?昨夜我一直干呕,且心头总是凉凉的何谓说: “潘小姐真不体贴,你把我灌醉了,等会儿谁送你回家?”   潘书忙说: “何先生要体贴,你们还不赶紧的?”   两个小姐一边一个贴上去,莺莺燕燕地缠着他,嘟着嘴说: “潘小姐不体贴,还有我们呢,何先生你眼里只有她”   潘书面红耳赤,过了一会儿才笑答: “何先生只管胡说八道,也不怕人家当真何谓也不再说话,小心把车子开得稳稳的,让她一路睡到了机场鼻中闻到的是潘书身上的消毒水味,和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柑橙的香气   何谓见机得快,蹲下身在她脚背上一通扑打,把蚂蚁赶走,这时潘书的脚背已经肿了   不过是摸了一下脚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我喜欢这家店,是因为她的门口贴着一张比人还高的招贴画,画上是一只涂着鲜红指甲的脚,放在牛仔裤的拉链上玉趾如花瓣再说了,你懂什么叫谈恋爱?你以为只要说一句‘做我的女朋友”就是谈恋爱了?我来问你,你会怎么对你的女朋友?”   何谓说:“她要什么,我给她什么恋爱不是这样的”   何谓问:“那第二层呢?”   “你浓我浓喏只是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得去”   两人拉拉扯扯地走着,快到酒吧门口,迎面过来一个男子,手里也挽着一个女伴,两边错身都让了一下,对面那人见了看了一眼,忽然叫道:“卫国,是你?”   何谓一看,也问:“老四?怎么这么巧?”   两人互相拉了一下手,笑呵呵地撞撞肩,老四放开女伴,拉着何谓说:“哥,怎么回来了也不招呼兄弟们聚一下?来来来,这边坐,”拍拍女伴,“去拿瓶酒来,我要和哥痛痛快快喝几杯   捧着头去换下穿着睡了一夜的小黑裙,淋浴沐发,稍稍地扑了点粉,描了描眉,抹了点跟唇色接近的唇油,换了套浅米黄软棉衣裙,长卷发盘在脑后,去楼下餐厅吃早餐”   潘书说:“他们想脱手,让我们去应付那块地上的钉子户因此潘书白天是极忙,从一个地方赶到另一个地方,而晚上是极闲,没有应酬没有交际没有朋友,声色犬马之地也不是她一个单身女孩子能去的,天天关在酒店房间里看电视,电视实在难看,就用手提下电影来看,专挑爱情悲剧,看到伤心处,陪着流泪但这两招对何谓好似都不顶用”   何谓点头,说:“这话听着耳熟,最近的版本是《河东狮吼》,远一点的是《死水微澜》”   何谓不答话,慢慢欺上去,悬宕在她身前,“话真多要是有一百人男人都对我说喜欢我,我难道负担得过来?我是不是要念个分身术,才不至于伤害你脆弱的心?”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再见,何先生,祝你在北海玩得愉快”   潘书哼一声,像是要说什么,终是没说”   “怪不得”   “有意思”   何谓问:“是悲剧?”   “生活就是一出大悲剧”   “明天的工作?”   “不喳你以为你那样是在戏弄他们,他们却当是买一送一的大赠送潘书抬头看他,见他脸上略显疲倦,眼神却是柔和的,腮边隐隐有青色的胡髭影他一个人做这么大的事业,晚上有时还住在病房里,我不帮他谁帮他”   潘书呼一下坐直身子,转头看着陈总,“怎么会出这种事?值班的医生呢?”   陈总揉着眼睛说:“她前天刚透析过,今天本来就不是做的日子我和你华姨,我们……”   潘书站起身来骂道:“我不懂?我有什么不懂?我这些年在生意场上混,什么没见过?会不懂这些?我帮你帮过多少?帮你喝了多少酒?被多少臭男人揩过油?每天装笑装得脸都痛了,我做这一切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你是我姨夫,你对华姨好,这么多年一直细心照顾她她站起来给那两人做了个手势,让他们稍等,伏在华姨身上又痛洒了几滴眼泪,心想华姨死前不知是怎样的心情,是觉得不值,还是彻底的解脱?   想起还有一件给华姨的礼物还没给她,打开包,拿出在南山寺求的一串念珠,戴在华姨的手上不是你想的那种定好日子,通知我,我会去的”   何谓却说:“睡过去点,”又把枕头拉了拉,说:“被子分我点,别抢那么多,裹那么紧干什么,怕冷?放心,有我呢,我热情似火是我陪你,好了吧”   “好,不叫小姐潘书接过来戴上,随口敷衍两句,到旁边的休息厅去坐着发呆她没想到陈总会这么做,她是一心一意想好要恨陈总的,但陈总不记恨她说的话,还在所有的公司同事、生意搭档、区市领导面前给她应有的位置,让她可以毫无遗憾地送走她的姨母”   潘书一呆,忽然说:“我知道那天华姨去哪里了,她就是去办这件事的,对不对?遗嘱上肯定有日期,一定是那一天”   潘书不耐烦地说:“你不要管我好不好?我又没打算请你喝喜酒”   潘书想一想,才说:“公司我不要,我不是跟你客气哪知前两天看报纸,看到华姨的讣告,我想就算潘不想见我,我也应该来跟华姨告个别你,大学二年级就说一毕业就结婚,结果也走了   何谓轻轻拥住她,说:“书,是我是该跟过去做个了断了,华姨都变成灰了,旧情也早就埋葬了,一切从新开始赵薇薇拉住她往她的小办公室走,说:“我们是不是要喊你潘总了?”   潘书笑骂:“死腔”   何谓记得有一次问过潘书这个事,潘书当时说是把两千,何谓根本不信,两千也不算多,但从她嘴里说出来,便需要再去一个零,说:“两百我们也不好办呐”把车子开走你们浦西人士是不是看不上眼?”   “那我们到海南去那次,你来接我,不是绕路了?”   何谓说:“没办法呀,谁让我喜欢你呢”潘书落寞地说我要是输给你,我就不姓潘”   “你不问我?”   “闭嘴等孩子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他都快八十岁了,不知是叫爸爸好呢,还是叫爷爷好   何谓从不说上海话,他从不说他是哪里人,一定要说,就说是无锡人   张家花园,其实没有花园,连个花坛都没有,树也没有,地是水泥地,房子是石库门,门是两扇,用黑漆漆过,被太阳晒得爆裂剥落潘书要是打碎了碗,从来不扔,就等着这个老头来锯碗,她在一边看着,恨不得跟他学手艺去她把大衣橱打开,取出枕头和棉被,放在床上妈妈和姨妈还有姨父都替她高兴,看她整天还是捧着书看,都说出去玩呀,别看书了   潘书穿一件白底碎花的连衣裙,小了,短了,紧了,绷在正在发育的身上,两只膝盖露在裙边下谁给你取的这个名字?”   潘书吓得不敢动,轻声求道:“还我   她在华姨家一直住到开学,开学后就是住读,更加不用回去,放假也只回华姨家”没有叫他的名字,好像他没名没姓她整个身子裹在一件黑色细肩带的长裙里,像罂粟花一样的美丽,像鸦片一样的诱人要她心甘情愿我管你们去哪里,只要让淮海路安静七天让他可以抱着她,让她睡在他的身边,让她成为他的女人那件毛衣他见过她穿,明晃晃的像是太阳光”   何谓心灰,放开她,“你要是一直只记住这个,那就是硬要让我们不好过”   何谓却又不急着走了,重又坐下,抱住她一下一下的亲她,亲得她闭上眼睛,何谓伸手解她的衣扣”潘书的目光留恋在他的脸上她不知道这个变故对她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太阳那么好,晒在身上就想打盹,何谓怎么就不喜欢呢?水渠边的木制花槽里种着波斯菊,开着明亮的洋红色、粉紫色、白色、玫瑰灰色的花,上头是几百年的杨柳树,垂下细长的绿叶丝绦,和人牵衣顿话听说上海女孩最‘作’最‘嗲’,让男人恨不是疼不是的,我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变幻莫测的云影天光,值得好好琢磨,即使等上好几天才等到一张好照片,但只要等得到,就值那章先生打算在哪里安家呢?要是这个女孩不喜欢离开上海呢?”   章先生说:“无所谓的,我反正四处走,在哪里安家都一样”   潘书伸出手去,“恭喜我吧,我第一次做媒一定能成功你连我都不告诉,看来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潘书换只手拿手机,说:“我既然帮你做了媒,当然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你的记性为什么这么好?男人记性太好显得小气”   何谓被她两声“阿哥”叫得心神荡漾,骂道:“你真是混帐,没见过你这样的妖女人还太深沉,我摸不透吃不准你,所以我想等一等阿哥,上海不好玩,过来陪我“作”死你,“嗲”死你,我还没给你尝过弄堂女孩的作劲”   “你要是不嫌弃这件衣服我穿过,就穿着它拍几张吧虽然章正穿的是便装,但这样的婚纱照才是最美的我比你大四岁呢潘小姐和何先生一定有很多话说,你们去吧”潘书举起酒杯和他碰一下,“为了健康我今天打开房门没看到你,以为你又跑了,等看到这件衣服,才放下心来男人做孽,女人受苦上海是要回的,她和何谓已经有了默契,但要不要去陈氏,还是真的呆在家里,她还拿不定主意   赵薇薇挨着潘书坐下,轻声问:“何总生起气来样子好怕人,你不要紧吧?”   潘书摇头,也低声问她:“你们真的早就觉得我们有问题了?”   赵薇薇点点头,“真的   潘书偷眼看一下何谓,看他还是冷着脸,心里直打鼓 其实她比姐姐更早认识关昊阳,她和他是在一个文学研习营中认识的,那时她还在念高中,因为作文成绩优异而被学校派去做代表,而关昊阳则是某明星大学所征召的志愿义工她刚刚打过电话给我 她在巷弄的转角消失了身影,一个形迹 鬼祟、身形猥琐的男人,立刻从躲藏的骑楼下走出,脸上挂着一抹yinhui、近乎变态的微笑 莫葭雨——她是他的,他一定要得到她! 这场雨,一直下到深夜 夜里,莫葭雨放下看到一半的书,揉揉酸涩的眼皮,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睡了,便拉熄床头的台灯,然后钻进被窝里等待睡神降临 “你想否认我们之间的感情?”章照明生气地诘问 “不——”莫葭雨惊恐地摇头,她不能乖乖住他宰割,于是她用力向下一咬,咬破了男人的手掌 “这里就是关大哥的住处呀?” 莫葭雨随着关昊阳,回到他位于豪华公寓十一楼的住处,一进门就张开小嘴,好奇地四下张望 “谢谢关大哥!”莫葭雨好开心,接过那杯他亲手为她准备的鲜奶,就着杯口小口地啜饮着 以前葭晴在的时候,他对葭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不若葭晴那般惹人注目,她如果不开口,几乎不会让人发觉她的存在 “我很疑惑,为什么你的手艺这么好,葭晴却完全不会下厨?有时候我提议在家弄点东西吃,别出去用餐,她总是很不高兴,有时候还会和我吵架 这下换关昊阳惊讶了 “关大哥,你放手,我只是要去替你泡茶呀!” “闭嘴!不要叫我,你没有资格这么叫我!” 在他的内心深处,那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对他的称呼,不是莫葭晴这种水性杨花的荡妇能够喊的” “爱我?哈!”关昊阳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嘲讽地大笑 该死!这小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顽固?他忍耐地问:“那好!你什么时候午休?” “十二点半 他这样的举动,大大影响了莫葭雨的工作效率,接下来的时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常常搞错工作程序,好不容易熬到十二点半,前一批去吃饭的同事回来与她交班,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的宽容与善良让关昊阳更加羞愧,他居然毁了一个这么完美的女孩的清白 “说好!说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说你愿意做我的女人!”他拉不下脸恳求,只好用命令的方式逼她同意 “都快半夜了,会是谁?”关昊阳不悦地皱起眉头,压根不想去开门 姐姐——她会怎么做呢? 关昊阳先看看莫葭晴阴狠的面孔,又看看莫葭雨惊恐的表情,暗自叹了口气 “分手?!”他要跟她分手?!莫葭晴艳丽的脸庞浮现愤怒与惊慌 他眸子瞬间转冷 在葭晴将葭雨为了得到他所做的事情告诉他之后,他看到这些剪报,不但没有一丝感动与惊喜,反而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恐怖感,令他打从心底发毛 莫葭雨无奈地苦笑 “没错!”他厌恶地扫她一眼,冷声道:“我无法接受一个心肠歹毒又满腹心机的女人,所以请你搬离这里,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不——你不能这样!” 他只听姐姐的片面之词,就直接定了她的罪,这样做对她公平吗? 莫葭雨想问他,喉咙却仿佛被异物堵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奇怪,没人呀! 自从搬到关昊阳那里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为何才刚搬回来不久,这种令她心底发毛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见天色逐渐转暗,这条巷子又蛮偏僻的,心里有些恐惧,于是赶紧加快脚步往自家的方向走去“听着!现在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进去葭雨的住处,对她为所欲为,你想不想去?” 章照明想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点点头 若不是为了打倒葭雨,她才不会和这么肮脏、愚笨的人打交道呢! “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冷静一点!你现在跑去,一定会被那个男人赶出来的!”她拉住妒火中烧的章照明 “这是什么味道?”她掩着鼻子,闻到一股隐隐的恶臭,而那种臭味愈来愈浓烈,就像有个活动的垃圾桶走向她 “他被抓起来了,难道就不会有别人再闯进来?他能够连续两次潜入,就表示这间房子一点安全性也没有,你想再试几次才学得会教训?” “可是……” “没有可是!去收拾一下东西,马上跟我走!” 他傲然命令完,随即走开去帮她收拾掉落在地上的物品,不过转过头时却发现她依然动也不动,只是沉默地望着他 姐姐从未对自己这么好过,莫葭雨又惊喜又感动,忍不住落下泪来 是吗?他对葭雨的感情,真的只是一个脆弱的空壳子吗? 或许没错!他自嘲地一笑,他和葭雨的感情路似乎很不顺利,从一开始就遇上种种难题,不过他们虽然走得很累,却也有很多甜蜜的时光 “你怎么跑进来?”这是火场呀! “我女朋友还在里面,我要进去救我女朋友!” 关昊阳说完,立刻蒙头往火场里冲,几位消防队员急得在后头大叫:“太危险了!先生,里面温度很高,快点出来呀!” “如果不能把她救出来,我宁愿被火烧死!”他头也不回的大吼 “好……痛……”最后一个“苦”字没能说出口,因为她那颗恶毒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 “好哇!你嫌我的声音难听,像破锣嗓子对不对?”他故意开玩笑 糟了!我又这么想,如果让昊阳知道的话,他又会不高兴,他不喜欢我把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莫葭雨忍不住哈哈大笑,每天让他紧张一下,也是很有乐趣的呢! 《暴君的新妾》由 【书名】暴君的新妾 【作者】安琪 【链接】/book999/index   「妳确定要去吗?」   说话的人身材颀长,一身黑衣,头戴黑色斗笠,脸上也被黑布遮住,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眸子」   「哎呀!还是您聪明,就这么办!」   黑云掩月,寒风冷冽,戒备森严的冥国王官,满是火炬炽炽闪烁,像是如临大敌,此时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冥城门前   她大步往前走,此时第二道城门慢慢打开,一道清冷女声由上头传来──   「啧、啧、啧!妳身上的杀气还真是重啊!」   傲凝仰头往上看,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站在高处,衣襬被风吹起,艳丽绝伦的笑吟吟地看着她」   她拿剑指着他,「不要过来……」   他一手撑着墙面,一手把汤药递到她面前,「这可是仇静天未亮就起来帮妳熬的药,妳还是快喝下去了」   傲凝鄙夷的看着他,「夺走我爹所创的冥剑剑谱,你赢得还真是光彩!」   仇烈闻言大笑,「怎么?技不如人,现在换逞口舌之快?」   她甩开他的手,「我只是说出事实,是你听不得真话吧!」   「看来这几年妳并没有白白度过,至少学会了如何耍嘴皮子」   傲凝的头左右摇动,想挣脱那双不规矩的手「啧啧!还真是湿呢!」   傲凝无比羞愤地闭上双眼转向一边,他将她紧夹的大腿分开,她惊恐地   看着他,这时她突然见到他扯下裤子,巨大的昂扬出现在她面前她记得昨天明明全身发痛到筋骨快断裂,怎么今天……   守在一旁的婢女见状,忙说:「小姐醒了!我去把粥端上来」   休息……她是不是听错了,他竟会让她休息?这像是会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奴婢现在就去把粥端来   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的力量似乎缺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力道似乎被受限住发挥不出来,出剑的速度不够快是她的缺点,但是她已经到达自己的极限了,这种速度在仇烈的眼里是不行的,到底要怎么改善?   她想起仇烈说的话──剑法的成功取决于速度,妳一定要提升自己的速度   仇家是吗?哼!最大的仇家她都能面对了,何况是其余的人   他再倒了一杯水,这次不让她拿,直接喂她喝   仇烈看著她紧抿著唇,「表面的伤好了,但是你的内伤还没好,难道你不想赶快恢复练冥剑?」   冥剑……是啊!她倒忘了,她还没学会冥剑,那个她势必要学成後,然後杀他……   「所以你得快点好起来才行,还有很多事等著你去做   他深深的进入,令傲凝直往云端街,发出了如泣如诉般的呻吟声,「呜……嗯……噢……」   她用力的夹著他,他真爱这种感觉,这种飘飘欲仙的舒服感受从男根窜向他全身每一个毛细孔   他勾起玩世不恭的笑容,来到傲凝眼前,勾起她的脸,「想不到你还挺主动的嘛!几天没尝到我的味儿,就这么迫不及待啊!」   傲凝愣愣地望著他,看著他充满邪恶的双眼,她完完全全不知所措   凝儿……你比娘坚强……你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   娘!孩儿一点也不坚强,这么多年过去了,一想起你们,泪水依然无法停止,对你们除了感到愧疚外,还是愧疚……   原谅我的不争气,不但报不了仇还陷入无可自拔的感情漩涡里,明天就是你们的忌日,孩儿却羞愧得不敢去看你们,孩儿实在没有脸去见你们,请你们原谅孩儿的不孝……爹……娘……   她不停的问自己,当初所抱持的坚定意志到哪里去了?现在的她是彻头彻尾的输了,输给了老天爷,输给了命运,如今的她只是一个垂头丧气的失败者   活在这世上,就算唯一的妹妹也不了解他,他不需要朋友、不需要爱情,他说服自己不需要任何东西   仇静看著那把剑,二话不说把剑往後扔,「我已经受够了!为什么你们总是要在报仇这件事身上打转?如果不是满怀著这种心态,你可以看见更多的事情   「不了!我不哭了……再怎么哭,爹娘也不会回来,仇烈、孩子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不记得这是第几个夜晚,夜是那样的长,那么的黑,窗外的雨是她心里的泪,像是永远没有流完的一天   「是仇静告诉你」   仇烈大笑,「到现在你还在对我表白,我已经说很清楚了不是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会照顾我、教我武功,其实都不是你自己愿意的,你只是完成我爹的遗命罢了!」   仇烈点点头,「看来你还不笨嘛!」   「没关系!你可以再强烈一点的逼我,我这个人什么没有,只有执著,我从不浪费自己的生命,所以我挑战你」   仇烈痛心地闭上双眼,「是我……这一切都是我……害苦了她……」   「的确是你,你不知道傲凝被你害得有多惨,你不会了解她有多痛苦,当初就是你一意孤行,你的自私差点害死她」   「你们在讲什么悄悄话?」   仇烈笑着摇头,「没什么……」   「还不快给我过来!」傲凝对着小娃儿怒斥」   傲凝娇嗔,「乱讲!我才没那样呢!」   他轻抚着她隆起的小腹,「孩子还会踢妳吗?」   「这个孩子跟我怀宝儿时不一样,他相当的安静,我有种直觉,是个男孩」   傲凝端出茶,仇烈立刻走上前接住她的托盘”   那男子眉心微微一皱,黑眸瞬间射出一道寒光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整个洛阳城内的人并不清楚到底谁是洛阳府尹,但提起“铁箭山庄”的名称,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暗杀、绑架、伏击……这几年来也不在少数,但没有一次能够成功,因为莫展雄选出的这几个保护她的护卫,都是庄内的一流高手谁能想到,在那毫不起眼的外表下,竟隐藏着一柄如此所向披靡的利器   在小兰指引下,穿过热闹非凡的洛阳街市,拐人右首弄堂,眼前豁然开朗”莫馨言连忙拦在他面前   真没见过这样把大好机会往外推的人   “救你们纯粹是因为……”那人不疾不徐地说道:“我高兴”那名为凌江的男子简洁说道   “我要你的位子”东方遥朝她眨眨眼   陆惟的嘴唇抿得更紧了,连忙一声咖喝,紧随其身后   凌江眼中眸光一沉,却没有再阻止她,而是细细打量周围的情势小乞丐直觉一股深厚的内力自剑柄传到手上,手腕剧震,刀子顿时震飞在地   “姐姐,伤口还疼吗?”年仅十二岁的莫炫稚气地问道病来如山倒,去如抽丝,一直病恹恹了几乎一个月,才略有起色”小兰含笑看着她绣图   缕缕线丝绕在手上,绕得心儿,也乱了   伫立亭中良久良久,湖上夜雾渐浓,尘缘似梦   莲阁内,掠过一道黑影,如风一般,消失在主人的里套间内   一下子被人重重地摔倒在床榻中,几乎已陷入昏迷的莫馨言立即惊醒过来尤其是今天晚上在月下弹琴的你   “可是爹爹……”莫馨言大惊,怎知父亲口中可以信赖的人,竟是最不值得信赖的人!可是他远远投射过来的冷冽目光,却令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真相   “好了   “小兰,小……”声音断然而止,在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一道灰色身影后   “那你可有此药?”莫展雄道”东方逍苦笑道”   “东方大哥,你可是已经有自己的心上人了?”心细如发的莫馨言一下察觉到他内心的异样”东方逍眼神一黯,站起身子   正前方,牢房外,竟然站着莫展雄与凌江   “杀人灭口,庄副庄主   见形迹早已败露,那人猛地一把扯下脸上黑布,正是庄青峰   “你们怎么知道是我?”平日恭谦的脸上,此刻变得狰狞无比”莫展雄点头道   “小子欺人太甚!”莫展雄狂叫一声,自腰后抽出自己赖以成名的黑羽箭,搭箭上弓,猛地朝江凌射去,黑箭箭尾饰有二寸白羽,如夜空中的一枚寒星,挟着浑悍内力,呼呼作啸“如果不是因为对我有情,你又怎会呕血?”   “你……”她朝他冲去,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擒住双手,反扳到身后”看着她那如露水般轻盈的眼睛,他缓缓道:“还有莫展雄,可惜那老匹夫不经打,那我也只能拿你来消气   有时候,她倒宁愿管事大娘给她的活再多一点,再重一点,便可以借着操劳而忘记那张痛人心腑的脸庞   这便是这些势利之徒的真正嘴脸,主人一旦失势,下场便比一般的奴役更加悲惨   “不!”她尖声叫道,却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以卵击石般地冲向江凌“请庄主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一定会好好教训那小子的,让他下次再也不敢了   江凌一挥手,让那女子出去因为你的人生目标已经达成,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动力”   莫馨言绝望地看着被带走的莫炫,心知也许这一生,她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寒碧山庄,入夜时分   “谁?”看到前方出现的纤细身影,守在地牢门口的两名护卫不禁大声喝道”一丝从未有过的苦笑掠过他的唇边,他躺到床榻上,占有性地搂住身边毫无反抗之力的娇弱身躯,努力平息气血“我真的一点也吃不下”莫馨言苦笑道   突然,门帘一掀,一个高大冷凝的身影迈了进来”小兰连忙站起身道”那男子道   李丛义一惊,没想到在跟三大山庄的高手交战之后,他的功力还是这么强!想到江湖近日来的传闻,说他的武功已臻出神入化的境地,不禁心下一惊   她搂住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轻声道:“因为我爱你 Copyright 1998-2006 HolyNet “嗯,宝宝醒了都一直没看到妈妈……”宝宝小嘴嘟的高高的 此时,一名盟主府的探子走到轩辕千灏身侧,“浩爷!” 盟主府的下人只知道轩辕千灏是傲龙帮的主人浩爷,并不知他是朝廷的通缉要犯——大皇子轩辕千灏” “是 行至离盟主府南边三里地的一片树林中,轩辕胤麒飞身下马,在林中环顾,试图找到与马涵有关的蛛丝马迹 “你是谁?为何要行刺朕?”轩辕胤麒右手捂着受伤的左肩,妖异的瞳眸微微眯起,阴冷地瞪着眼前的女人 轩辕胤麒妖异的眸子瞟了眼地上陈槿的尸体,又看了眼先前暗算他的女人,他恍然大悟,冷笑着对轩辕千灏说道,“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圈套 “大皇兄,你以为凭你今日朝廷通缉要犯的身份,朕还需唤你为皇兄吗?朕敬你为长兄,想不到你丝毫不顾手足之情!”轩辕胤麒妖冶的瞳眸中盈满痛心 轩辕胤麒的血是止住了,人却仍未醒来” “将他泼醒 轩辕千灏站在一旁,满意地看着轩辕胤麒写出的内容: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轩辕千灏叛乱夺位,罪无可恕,念其有悔过之心,并且救过联一命,朕念及手足之情,对前事既往不咎,亦不追究其部署罪责您有二十万兵权与玉玺在手,不怕夺不到皇位 我与慕容翊所站的位置是一大片空地,地上长了些许的杂草,并不美观 ,但空地的尽头, 是一片天然湖泊,微风吹过,湖水荡起微波,揪起阵阵涟 漪,湖泊周边,是茂密的森林,及目所望,林中草木青青,时常传来悦耳的 鸟鸣声,可以说,这里是一处未被世俗沾染的世外桃园! 美丽的景致 让我想起了我与师父师娘同住的忘忧谷,不知师父师娘如 今还好吗?是否, 师父师娘云游四海够了,又田忘忧谷隐居了呢? "这里的景致确实很美” 慕容翊说完,兀自在我面前宽衣解带,衣衫一 件件离开慕容翊的身体,三两下,慕容翊在我的面前脱得只剩一条四角裤衩 “涵,看什么?”慕容翊边用先前脱下的衣服擦了擦身上的水迹,又将 衣服裤子穿回身上” “听你这句话,我头一次觉得你是江湖中人” 换句话来说,慕容翊还活着,就说明他在一刻钟内杀了与他一同训练的伙伴” 震惊于慕容翊的话,也心疼慕容翊曾经受过的常人难以想像的苦,我温声问道,“翊,你能不再做杀手吗?” “我虽是暗月盟少主,还是得听我父亲的,父亲立下规矩,举凡暗月盟的人,想要离开,只有一种下场,那就是——死 我的视线自湖面收回,诧异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 “从早上摔下崖到现在,整整一天了,宝宝肯定闹着找妈妈,而佻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么会不担心宝宝?”慕容翊有些苦涩地笑笑,“同理,我这个做父亲的,同样很担心自己的儿子 “翊我却没有一刻开心过 慕容翊的呼吸有些紊乱,即使没有睁开眼睛,我也知道,他很紧张,他 的吻由我的额头到鼻尖、唇瓣、下巴”未语凝噎.南宫飞云淡色的薄唇张了张,发出一个好听悦耳 的单音 我刚欲踏步上前与冥天交谈,冥天先我一步转身,身影没入人群中,明 显是不愿与我有所接触,一抹黯然蕴上我明润的眸眶 “真的噢!”宝宝又在慕容翊脸上波了口,粉嫩漂亮的小脸儿漾开灿烂 的笑容.“爹真好!宝宝最喜欢爹了!” 我听到这恬.不由自主地翻了个白眼,我这个人精儿子,经常说最喜欢 我了.现在居然改成了慕容翊,貌似宝宝也说过最喜欢南宫飞云,看来,我 家宝宝是个八面玲珑的小人精 南宫飞云遣散了跟在我们身后的那群一起寻我的人,我才知.这群人全 是云渺宫训练有互的精英,难怪各个看起来都很精神,不可小觑他双臂抬起,两手手掌握住我削薄的肩头,认 真看着我,“我不逃避,那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么?” “你说” “我爱你.也爱我们的儿子宝宝,”慕容翊凄凄一笑,“我知道你不爱 我,从来都不爱,可为了我们共同的儿子,你能不能瞥开情爱,与我共渡一 生?” 慕容翊温和无害的眸子里盈满了希冀,盈满了深情,更盈满了期待,似 乎,只要我拒绝他,他就会被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在,而宝宝生父不清楚是何人 莲步轻移,我不急不徐地走到南宫飞云身后,微启朱唇,“在等我?” 南宫飞云徐徐转过身,朝我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你刚回来,我不安心 月下南宫飞云的笑容极美,他一袭白衣,衣袂轻如风,月色皎洁,却不如白昼耀人,月下只见飞云美得如诗如画的绝色容颜,左颊上那两道不算淡的疤痕在月光下看起来并不明显,若不细看,几乎瞧不出来 南宫飞云越听,眉头皱得越深,等我说完时,我发现南宫飞云清淡如水 的瞳眸中闪过一丝狠戾,我清楚,南宫飞云是想对付殷绝暗.为我报仇” “恩 话说慕容翊,他与马涵分开后,并没有立即回房.而是施展轻功来到离盟主府不远的龙腾客栈叫了几样小菜饮酒,慕容翊越喝越多,由起初的 用杯子饮酒,到后来的用碗喝,最后干脆整坛整坛灌,饶是慕容翊有千杯不醉的海量,末了仍是醉意熏熏 “是.主公“殷绝暗单膝跪地,颤声说 道.”主公.属下办事不力,本以为马涵掉落悬崖必死无疑.哪知他的命如 此硬!更没想到少主会随马涵一起跳崖由此,属下有理由推断,现居于盟主府的这个马涵就是皇帝曾经 的妃子,少主曾径的歌姬!”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熟睡中的年轻女子——马涵,与小孩儿——宝宝轩辕奕昕根本就不知道有一个中年男人曾无声无自地到过他们安睡的厢房而你,该死的让我昨夜碰了你!让我愧对马涵!” “原来这就是爷要杀我的理由 慕容翊愣在原地,惋惜地摇了摇头,“碧情,为何,我爱的不是你若非武功修为极高的人.是看不出来的” 轩辕胤麒的语气很沉重.眼神充满伤心.我知道.我的话伤害了他.我 软下语气,“抱歉.误会了你 见我路过.耿素红边小跑着向我跑来.边向我招手.“马姑娘!” 我停下脚步.“什么事?” 耿素红跑到我面前.喘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我怀里宝宝嫩嫩的脸蛋. 马姑娘.您的儿子长得真是可爱!” “耿姑娘不必拍马屁了,有什出事就说把”本来我又想直呼飞云名字的 .李东认为那是对飞云的不尊重.我也没必要逆着干.就在外人面前唤飞云 一声盟主吧” “为什么?难道多添双碗筷,对他南宫飞云是难事?”我有些恼火了. 不是气南宫飞云不肯答应顾全留下来.而是气他不肯见我一面.对我的要求 直接拒绝.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昔日的南宫飞云不是最疼我.凡事都依着我.宠溺着我吗?他怎么会变 成这样! 南宫飞云就像变了个人.让我完全猜不透他了! 《宝宝他爹是哪位》卷二044至051 共计38259字 052 戒奶 婢女见我不佳的脸色,不卑不亢的又回道,“马姑娘,这是主人的意思,奴婢只是照实传话!” 我尴尬的朝耿素红耸耸肩,“耿姑娘,不好意思,我连这点小事也帮不了你 轩辕千灏执起桌上的白玉酒壶,替轩辕胤麟将空杯满上,“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动真情,值得吗?” “这样一个女人?”轩辕胤麟苦涩的勾起嘴角,“是,她跟过几个男人,她有着不少缺点,可她是一个人,血肉之躯,又怎么会完美?朕,连她的缺点都爱!直到她跟南宫飞云离开了皇宫,直到朕失去了她,朕才知道,朕爱她有多深!没有了她,朕坐拥江山,亦毫无意义!” 轩辕千灏沉默了,“皇上,你变了,变得太感情用事”轩辕千灏不赞同的蹙起眉宇 宝宝也穿戴整齐了衣衫,他笑笑的身子站在床沿,瞅着低头穿鞋的我,“妈妈,宝宝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想也没想,“问吧 我晕,养个小孩子真麻烦,什么都要教,什么都要问门外怎么会有这出多花花?” “妈妈不知道……” 一抹修长清俊的身影出现在花海的尽头,他双手拿着一束鲜艳的百合花,慢慢沿着花海中预留的精美石子小道向我走来…… 当那清俊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近,我瞧清了他的面容,他是皇帝轩辕胤麟 清晨的阳光并不烈,反而给人很温暖的感觉,金色的阳光洒照着整个庭院,沐浴着美丽的百合花海,每朵百合花上的露珠与阳光相辉映,辉映出闪闪金光,使人感觉置身天堂般美好” “什么事?”很平缓,一点好奇欲都没有的语气 轩辕氏兄弟再反目,也容不得外姓窜他轩辕氏的江山你明明知道我跟宝宝在皇宫内四面环敌,你却让御医封住了我的武功,我无力保护宝宝,你也没尽到护好宝宝的责任,使得宝宝差点葬身在冷宫的那场大火中……” “对不起,涵……朕错了,朕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朕已经废除了后宫,不会有人胆敢伤害你跟宝宝!朕也暗自对天发过誓,朕今生今世只娶你一个人,只要你一个人,原谅朕吧!”轩辕胤麟伸出大手捉握住我搭搁在桌面的小手,“涵,再给朕一次机会吧,一次就好!” “人谁无过?”我摇摇头,抽回被轩辕胤麟捉着的小手,“我早已经不怪你 “不知大皇兄的记忆是如何恢复的?”轩辕胤麟问的很自然” 轩辕千灏也一脸不舍得望着我,“涵,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应’乃是应用的‘应’,‘奇’乃是奇怪的‘奇’——‘应奇’,家父认为在下乃是奇才,便为在下取名‘应奇’ 我来到静怡苑墙外最高的一株大树下,施展轻功飞身上树,站在大树的枝干上眺望静怡苑中的景色 我从树下一跃而下,平稳的站在地上,为了多见南宫飞云一眼,我想了想,也朝泽运居走去而今,我记起了一切,我的心属于马涵,我跟马涵之间也早有约定,我非她不娶 在不安与焦虑中,夜晚缓缓降临”慕容决深炯的眼里闪过阴毒的光芒,“南宫飞云在武林大会上本该输给我,可他向我下毒,以致我失去了武林盟主之位,此仇不报,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若是南宫飞云真的随亡魂灵魂出窍进入阴间,那么,他必须在今夜子时(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内离魂与回魂,丑时一到,他若未回魂,爱么,他的魂魄就再也回不来 过了须臾,南宫飞云睁开清润明亮的水眸,他瞥了眼墙角放着的计时沙漏,启唇呢喃,“子时了 几乎是同时,耿刑天的亡魂也离开身体,从石床上坐了起来 世人皆知阴间的陆判官手上有本记在阳间人寿命运程的生死簿,皆不知,在阎王手中,还有一本记在阴司鬼差的阴魂侧,阎王的儿子明天并未修行成仙,明天因时阎王之子,出声便比之任何鬼魂高一等级,自然属于阴司鬼差的行列,在阴魂册,记载着明天的运程命理 慕容决一心以为会看到耿刑天以及南宫飞云灵魂出窍所留下的躯体,哪知,房中一切如常,还是一室刺鼻的药味,耿刑天的女儿耿素红坐在床边打盹,床上躺着昏睡的耿刑天” “主公,找不到南宫飞云,我们现在怎么办?” “找!他一定在泽运居 “原来耿刑天是冒充的,主公英明!”殷绝暗看了眼昏睡着的耿素红一眼,“主公,她怎么处理?要不要杀了她?” “留她狗命,她还有利用价值 “主公,他们真的在这!”殷绝暗的声音有些惊异 殷绝暗身影一晃,执剑迎上月华的攻击,二人立即打的如火如荼 我环顾了下石室内诡异的布局,室中石床上耿刑天的尸体居然躺在一圈蜡烛中,我心中明白,南宫飞云刚刚必然是摆了什么阵法,而且飞云历经了生死大劫,我瞪着室外一干下人,大吼,“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属下不知 “南宫飞云,你再做什么!”我怒瞪南宫飞云一眼,愤怒的咆哮 南宫飞云被我凌厉悲愤的眼神一瞪,他愣了愣,似乎一下不知如何回我的话,“我……” “你混蛋!”我怒骂,三步并两步的跑到冥天身旁,刚欲扶住冥天,冥天清瘦的身躯正好倒下,我这一扶,他倒入了我怀里 “你没事了?”我还不是很明白冥天的意思,站在我眼前的冥天身体还是半透明的,明显没有实体,而是一缕魂其实我之所以能取胜,是因为我对慕容决下了毒,他中毒昏迷,我才能成为武林盟主为了丢掉男妓的身份,我想马上死,结果……结果我又提不起什么勇气,不敢自杀,只好叫南宫老哥给我一剑了,南宫老哥很爽快的一剑刺进了我的心窝,运气不好,正好又被你撞见……然后,就是涵涵你杀猪般好听的叫声……” “停!”我翻了个大白眼,“什么叫杀猪般好听的叫声?亏你想的出来,杀猪时的叫声好听吗?” “嘿嘿,”冥天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深情款款的盯着我,“不过,涵涵,,你刚才为了我,居然想杀南宫老哥,真是感动死我了……” 我假笑,“你本来就是阴魂,除了编程空气,没的死法了” “臭小子,你少来了,你明明知道涵涵我也是灵魂穿越肉身,漂亮的是马金钗,可不是我马涵,我的姿色,可真是平庸的让人过目就忘……” 我花还没说完,南宫飞云将我拥入怀,温柔的对我说道,“涵,不管你是美是丑,在我心里,你都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涵,今后你与我定下的十世姻缘,相信十世之后,我能努力争取到与你百世良缘……” “飞云……”我扑入南宫飞云怀里泣不成声,“我何德何能,能得到你如此厚爱呵……” “你值得的”我从脖子上取下冥天送我的翠绿玉佩,冥天接过,在玉佩上施了法,立时,玉佩周遭闪闪发光,光芒围成了一个圆圈,圆圈中显示了静怡苑大厅中的景象,除了冥天,所有人都好奇的瞪大了眼睛慕容决深炯精锐的眸子闪过狂怒绝望的光芒,他身影一闪失去了踪迹 慕容翊将宝宝由轩辕胤麟怀中接抱过来,紧紧的搂着宝宝的小身子,“宝宝,爹不痛了,爹有宝宝就不痛了”一道浑厚中性的男性嗓音响起,一名身穿灰衣的老年男子携同五毒公子殷绝暗飞入大厅 “好与不好,无所谓,老夫派余赛花告诉你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居住在盟主府,你是知道的,这些事是老夫暗中调查得知的 回话的是余赛花,“当然不是,我父亲就叫余不归,只是化名慕容决,慕容翊根本不是我爹的儿子,当然也不是我的哥哥,慕容翊只是我爹捡来的一个弃婴,哪配做我哥哥!我爹为了更好的利用慕容翊,才让慕容翊叫父亲的” “皇上,您是要……” “写圣旨 南宫飞云刚离开,早已潜伏在暗处的慕容决便飞身跃入静怡苑,慕容决所过之处,静怡苑的护卫横尸遍地,护卫们都是武功不弱的高手,甚至没看清慕容决是怎么出手的,就合都死于慕容决剑下了,可想而知,慕容决的武功有多高 我想大声尖叫叫救兵,慕容决大手放开宝宝的衣衫,改而掐住宝宝的脖子,让宝宝悬空吊在我面前,“你叫啊,只要你叫一声,我就让你儿子见阎王!” 慕容决苍老的眸子阴狠而暴戾你轩辕千灏也心知不妙,她霸气凛然的瞳眸中盈满复杂”怎么能承认你即将死亡?轩辕胤麒头转动了下,他望向一旁神色复杂的轩辕千灏,吃力地朝轩辕千灏招招手,“大皇兄朕知道大皇兄一直想当皇帝”我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轩辕国的江山向慕容决换你      轩辕胤麒的视线渐渐模糊了,他已看不到我流泪,他没有说出心中的无助与绝望,朝我露出一抹苍白的微笑,“涵,朕要听你唱歌,朕要在歌声中化作天边的一片云,朕要化作云随你飘动,永远守护你,朕心中最美丽的云裳仙子      师父一听到我跟宝宝的名字,便要来救我与宝宝,正巧南宫飞云事先派人去唤的云渺宫护卫与官兵也要赶去救人,师父便跟他们一起来了在葛祁风与师父葛山山去忘忧谷前,我问葛祁风是不是朕的爱冥天,还是当冥天是一般的男娼玩玩?葛祁风说他是真的爱上了冥天前者是朝廷      机密,有关宝宝的名誉,说不得,后者说了,没有真是经历过,肯定那个很多人不信      慕容翊刚想转身回少林寺,他看到我与南宫飞云在不远处的身影,顿住了身形齐铭听到房间里“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的声音阻碍着血液的流动” 易遥十五岁的脸,平静地曝晒在夏日的阳光下,皮肤透明的质感,几乎要看见红色的毛细血管 就像填满一整张演算纸于是越来越远 而自己呢? 用那个略显恶毒的母亲的话来说,就是,“阴气重”,“死气沉沉”,“你再闷在家你就闷出一身虫子来了”直到门外响起了母亲粗暴的敲门声,她才赶快穿上裤子,打开门”易遥踩着脚下的落叶,突然说“会为了她打架齐铭才找了家药店,弯腰钻了进去 但这样的感情,永远都是超越爱情的存在 走几米,就重新进入黑暗,直到遇见下一个路灯 门外,母亲像一个被拔掉插线的木偶,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里像是抽走了血液,易遥跌坐在地上,连哭都变得没有了声音,只剩下肩膀高高低低地抖动着” 齐铭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倒在床上,拉过被子捂住了头一千零九十五天她的眼睛湿润得像要滴下水来,她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但齐铭却看懂了她在说什么”齐铭低下头去 打开来,是齐铭发过来的短消息以为她看到父亲苍老的样子,她害怕父亲就这样变老了当时的那种心痛,在这个晚上,排山倒海般地重回心脏 脸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眼泪,但是一定很脏 易遥“恩”了一声,刚抬起头,还没看清楚,就感觉到林华凤朝自己扑过来,像是疯了一般地扯起自己的头发朝墙上撞过去 这样的世界,头顶交错的天线不会变化 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白丝丝的光周围的一切摆设都突显着白色的模糊的轮廓 易遥翻个身,左边太阳穴传来刺痛感 医生看到他领悟过来的表情,也就不再遮掩,挑着眉毛,饶有趣味地上下打量他,问:“是你的?” 齐铭什么都没说,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空旷的走廊只有一个阿姨在拖地” 湿漉漉的地面,扩散出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来”收好塑料针管和吊瓶,护士转身出了病房 31 回到学校的时候差不多午休时间刚刚开始 大部分的学生趴在课桌上睡觉你先走但明显心不在焉 依然是横亘在血管里的棉絮不过话说回来,她昏倒了关你什么事儿啊,她妈都不要她,你还要她干嘛,少和她们家扯上关系 35 林华凤在床上躺了一个下午 如果目光可以化成匕首,易遥一定会用力地朝着她的后背捅过去 39 黑暗里的目光裤子莫名其妙地显得肥大 窗外的日光像是不那么苍白了 黑板上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路边有很多脏脏的流浪猫 “要逃走吗?” 侧过头去看到医生在往针筒里吸进一管针药 易遥呵呵笑了笑,“没事,林华凤跟我说过的,梦都是反的,别怕” 55 课间操做完之后,巨大的学生人群像是夏日暴雨后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流淌蜿蜒齐铭皱了皱眉毛,清晰的日光下,眼眶只剩下漆黑的狭长阴影,“你裤子不需要改一改吗?” 易遥抬起头,望了望他,又低头审视了一下裤脚,说∶“你还有空在乎这个啊” 等她翻好了课文,身后传来唐小米姗姗来迟的娇嗔∶“易遥年一怎么能这样呀?” 完全可以想像那一张无辜而又美好的脸 易遥看着眼前望向自己的齐铭,他在日光里慢慢收拢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午夜盛放后的洁白的昙花,在日出之前收拢了所有的美好 “易遥你帮她把书拣起来 易遥弯下腰,把书拣起来,拍了拍灰尘,然后放回到旁边女生桌子上面,“好漂亮的封皮呢,真好看易遥在嘴角挂了个浅浅的温暖的笑他嘴唇用力地闭着,摇了摇头 易遥站在荒草里,捏紧了拳头水池中央的假山上,那棵黄角树,每到春天的时候,都会掉落下无数嫩绿或者粉红的胞芽,漂在水面上,被里面的红色锦鲤啄来啄去清晰地锁住,然后无限地放大,放大,放大 而在下一刻汹涌而来的,是没有还手之力的寒冷 易遥又用力地一拧 齐铭慢慢坐下来,过了几秒钟镇定下来,抬起脸问母亲∶“她怎么了?” 李宛心盯着儿子的脸看了半分钟,刚刚易遥的行为与儿子的表情像是一道有趣的推理题,李宛心像一架摄像机一样,把一切无声的收进眼里”顾森西回过头,露出牙齿笑了笑 “你装什么苦情戏啊?你演给谁看啊你!” 易摇把碗里的饭一抬手全部倒了回去,她转身走出厨房,对着躺在沙发上的林凤华说:“演给你看!你看了几年了你都还是看不懂!” 易遥从房间里望出去,只能看到门没关上的那一小块区域 易遥抬起手用力捂住了嘴” 合上手机,过了两分钟,森西在外面敲门要是换了我,你整天这么游手好闲,我早把你腿儿打断了,好由得你在这里发牢骚 “没洗澡吧?一身臭味道也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易遥忍了忍胃里恶心的感觉,拿起杯子起身去倒水,刚站起来,看见林华凤靠在自己房间的门边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 齐铭走出弄堂口的时候回过头看看易遥家的门,依然紧闭着 “你们女生都喜欢这种东西?”齐铭摸了摸头,表示有点不可理解” “嗯,那这样,我先走了 一直沉睡着 在冷漠的城市里死亡,在潮湿的荒漠里繁盛 82 快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预备铃在走廊尽头那边响起来 一要走到教室门口,喊了报告”易遥摇摇头,然后刚要说什么,就朝旁边弯下腰去” “嗯 直起身来的时候,才看到前面几步的那块公告栏前面,聚满了一堆不多却也不少的人 消失了声音粘稠得几乎无法流动的河水易遥觉得自己的手几乎都没有知觉了而且,传递的内容也如同受到了核辐射的污染一样,在流传的过程里迅速地被添油加醋而变得更加畸形 世界被照耀成一片迷幻般的红色 黑色的云朵里移动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模糊光团 也许这样的时刻,齐铭正拿着碗,面前是热气腾腾的饭菜,身边是李宛心那张呵护备至到让人觉得虚伪的脸 它们曾经生长在一起易遥把手机放在写字台的玻璃上,屏幕一直安静地没有再亮起来 易遥好不容易把单车稳住没有连人带车翻下来,回过头有点生气地望向齐铭,“你疯啦?!”易遥甩了甩手,“你放开我!” “你才疯了!”齐铭抓着易遥的手陡然加大了力量,指关节绷出骇人的白色 齐铭趴在自行车上,用力弯下了嘴角没有出现血也没有出现剧痛气流被日光烘得发出疲倦的暖意,吹到脸上像洗完澡之后用吹风机吹着头发 在周围男生的起哄声里,齐铭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于是班上的人嘻嘻哈哈地继续上课” 世界上其实是存在着一种叫做相信的东西的 我就是这样生活在如同圆周率般复杂而变化莫测的世界里 “挺操蛋的,那男的”易遥点了点头” 唐小米刷地站起来,厉声说:“易遥你这是干什么?” 易遥转过身,把手指到唐小米鼻尖上,“你也一样连听到对方的一句”昨天买了新的草莓发夹“也会像看见恐龙在踢足球一样发出一声又尖又长的“?——” 顾森西用手指揉着皱了大半天的眉头曾道人discuz,,六盒彩脑筋,新曾道人二盒一,www.” 顾森西看着易遥肿起来的太阳穴,紫色的淤血有差不多一枚硬币那么大,不由得急了,“我才是问你搞什么!你和人打架了?” 易遥也没说话,只是一直用手揉着额头 密密麻麻的人挤在科技馆的门口,嘈杂的声音汇聚拢来,让人觉得是一群骚动而疯狂的蝗虫 看完后易遥摇了摇头,笑了笑说:“我不要看 易遥把眼睛睁得很大,也没办法看清楚顾森西站在哪里 甚至连渐渐走出矿坑的人群,都像是电影院散场时的观众 就像是那一天黑暗中彼此拥抱着的顾森湘和齐铭,在灯光四下亮起的瞬间,他们是人群里的焦点“我是说……吃了那个药之后 “昨天你也去看那个球幕啦?” “穷人就不能看电影么?”易遥把嘴里的酸水吐掉,不冷不热地说 喷发出的岩浆流动越来越缓慢,渐渐凝固成黑色的熔岩 齐铭吃完了一碗饭,起身去窗口再盛一碗 易遥望着他的背影眼睛湿润得像一面广阔的湖 易遥站起来,盖上盒饭走了不安心 护士转身走进房间里面,过了会拿着一个搪瓷的茶盅出来,递给易遥,说:“那现在吃依然是不知道蒙着一层什么东西 “你舍得回来啦你?你是不是想回来看看我有没有死啊?!”林华凤从沙发上坐起来,披头散发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高大的顾森西”易遥压制着声音的虚弱,刻意装得有里些” 齐铭看了看顾森西,没有再说什么,抬起手准备敲门只有林华凤断续的呻吟的声音 易遥的声音像是朝他心脏上投过来的匕首慢慢地膨胀起来 晚上也渐渐地不再做梦 “生病了?”易遥侧过头,看着他沿着鬓角流下来的汗水递了条毛巾过去 耳边是他胸腔里沉重有力的缓慢心跳”齐铭把头转到另一点,有点不太想看易遥的脸易遥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对方“搞错了”,齐铭的女朋友应该是顾森湘,所以她随手按了按,就把这条消息转发给了顾森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不想再听见那种声音了   一看远处的情景舒兰就彻底绝望,这是山顶,下山的路只有两条,两条路上都有人,虽然每处只有一人把守——脚指甲都能想出来,舒兰小姐绝不是对手”看着都赏心悦目,任天虽是粗人,却有审美情趣,就爱她这一套:“多吃一点,吃给老子看”   “你也洗?”舒兰慌了:“别呀!你改天再洗行不行?今儿把我带去,替我把个风   洗完澡神清气爽,那份闲适能流淌到心里去   第 6 章   任天老远就看见周存道,这家伙坐在聚义厅门外,文人式的举止,文人式的微笑,身边的竹椅上,做着一个连皱纹都刻印着阴森的中年人”   金刀大笑:“为兄是想送给阁下一件礼物”   舒兰摸不清虚实,只得一笑:“你是任天兄弟耶”   “你以为我是在拆他的台?”周存道自始至终没正眼看过舒兰:“我只是觉得,你是他的包袱   “还站着干什么,想回去就回去,给你一闹什么心情都没了任天再没心,也知道她是对自己寒了心   舒兰四顾:“不是你还有谁,我刚才说话你没听到?”   “靠”   周存道咳嗽一声,老大,有那么严重么,发烧而已啊:“你比我更知道外边多少人找你周存道绷着张脸,又从来不待见自己的样子,舒兰也不好再问,听话地滚了出去”   为了不破坏良好风度,走存道只得迅速离开,以免呕吐或是发疯”舒兰呆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本不是笨人,片刻,也就明白了与她面对面,终于能切实地威胁到她:“老子要把后山封起来!”   “不想想我为什么跳崖,倒要口口声声封山,自私鬼果然是自私鬼   累了,就要休息,任天仰倒在床上,四肢摊着,见舒兰依然端坐,与自己行动不一致,一把扯下她的衣裳,又将她拉倒,翻个身,用半个身子固定她”还是觉得不好,想了想:“老公不想生就是不想生,她是她,孩子是孩子”   任天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我已经说过晚上烤肉,那么多人听着,怎么着,晚上吃不成,然后我说,对不起啦弟兄们,那鹿我老婆要养,老子……”弯腰,非礼有视了一下小鹿:“老子有闺女啦!”   “我就要!”舒兰娇滴滴地嗔道终于有了个家,从这一声夫君开始,一切都美好了:“喜欢就留着吧”   “谢谢夫君   孩子,再见……   舒兰的心分明痛了,那一下,痛彻心扉,仿佛原本完整的人活生生分家   任天硬生生扳过她,一字字地:“听见没有?”   这下无处可逃,舒兰索性沉下脸:“老娘就是不愿意给你生孩子,凭什么你要我生我就生?是你生还是我生?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不愿意,你要是想要儿子,尽可以找别人,别找我就行多蹦几下,重重地蹦,狠狠地蹦,一累,孩子就自己掉下来啦!   舒兰于是蹦,一下,两下,三下……记不清多少下,累得气喘吁吁,头晕眼花,实在支持不住,只好停了下来”   又是见客,烦都烦死了据说他们早就认识,难道任天一直对佳人熟视无睹?会吗?他又不是瞎子   这些她都懂,可是一看见他们谈笑风生,她还是难受得要死如果死了,他一定不会吃亏不说:“你娘呢?”   “她……走了任天摸着她亦喜亦嗔的小脸,过一会儿道:“他有病   第 15 章   黑亮的长发丝般漂浮于水中,像片巨大的水草”   人天忙不迭表示敬佩:“是是是……”话音未落,只见头顶一束白光冲天而起,同一时间,院外充满了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任天大笑:“死虽然很容易,却也不是这么容易啊任天简直想把手中的吵人的东西摔到地上,如果这不是儿子的话:“兰!他是不是有病?老哭!”舒兰打一个哈欠,翻身向里:“不是请大夫看过了吗?哭是正常的”   宝宝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了美味,“哇”一声,又干嚎起来   片刻,已闻任天呼噜声这样清新的早上,居然如此寂静,待在这座不大的屋子里,甚至有一点寂寥她深夜无端哭泣,我觉得她很无聊,简直欠扁终于能躺下好好睡一觉,惬意地闭上眼睛,一会儿就进入状态”任天脸上写着把握十足”舒兰忽然不舍,从任天手里接过孩子,贴着脸爱怜了一会儿,喃喃:“等着妈妈,妈妈很快就回来,很快很快……”   半个时辰后,舒兰拿着包裹出来,眼泡肿着,生离死别一般不像存道君,跟他说话都特没劲,谁要是跟他过日子,还不憋疯了?讨厌,讨厌的男人!舒兰最讨厌一本正经毫无人情味的男人,比禽兽男、猥琐男、劈腿男以及一切令人恶心的男人更恶心”   周存道点头,迈开大步,开始二人行”   “会吃人啊……”舒兰睁大眼睛,眸子在夜色下依然发亮   周存道看了看那座不失富丽的房子,几进几出的大宅院,门上悬着红灯笼,清冷的早晨,让人一看就心声暖意,这应该是个热火朝天发展壮大的家庭”舒兰犹豫了一下,本想隐瞒,想了想,还是克服了报喜不报忧的本能良久,方听她开口:“孩子……好么?”   “长得好极了,虎头虎脑的,像我当家的   舒兰抿嘴而笑,小脚轻轻去踩大脚,嫩滑的脚底触着他的脚背,自己的脚背弓起,月牙儿一样皎洁的弧度,水光透亮,为她的脚镀上一层水晶一样的莹光”舒兰主动结束课程,回到平淡的生活中去,拉下被子,四仰八叉地躺下,望着帐顶:“不知道明天是不是晴天从前竟然过了那么久四处漂泊的日子,真是不可想象,风霜把人的脑袋摧残坏了?还是马上生涯太过诱惑?如果知道有个家的感觉是这样,会不会早早地隐居山林,带着黄狗打野兔?不,当时太年轻,年轻,注定动荡,安定对那时的自己来说,是个可笑的词   眼睛睁开一条缝,舒兰对扰人清梦者颇为怨恨:“干什么呀……讨厌至于其他,舒兰自认没什么愧疚,这个时候,也没觉得对不起任天,又不是她出墙!当初她劝他洗手不干,他一百个不愿意,今天发生这种事,他没有资格指责她的行为   谈条件,一定要把自己设想成对方,想想所开的条件,如果你是他会不会被打动,倘若自己都没被诱惑,还能指望别人痛快拍板?舒兰想起任天语录,心里总是酸楚无限:“你下血本,总希望利滚利吧?”   “聪明女人   “你喜欢她?”任天想站起,努力一番,功败垂成,要靠墙,就要靠出潇洒来,索性四肢摊开,听了吴德的话,诧异不已”吴德毫不犹豫,当即坦言:“我爱权力”吴德缓缓道:“还请你合作”   “你真够关心我”吴德停步,笑容温暖   第 24 章   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个任天,舒兰一定会一直住在这里”   “求你上我!”舒兰大哭,胸口快要炸开:“求你,求你了!我忍不住……等不及……”话未说完,上方已多了一物,吴德矮胖的身躯重重压在身上   任天冷冷地:“看不出你这么心急这只手指我帮你记下,总有一天让吴德还你,毁一罚十,老子要让他变成人棍!没法让他还,老子就把自己的赔给你,当是这些天,你受苦这些天的赔罪      舒兰在疼痛的海洋中载沉载浮,晕眩不已,身体里除了痛,还是痛,好像从出生伊始,就没有摆脱,潜藏在身体里时机一到就爆发的痛感”舒兰也觉得后怕,纤弱的身子颤抖不已”吴德笑得肆意:“你最该恨的,其实是他,若不是他不自量力,企图救走任天,你们这对狗男女还不至于分开呢你就这样快快长大,长成个大小伙,到时候,我们都老了,你就保护我们,不让别人欺负你的个头一定很高,因为你父亲就是个大个子,像他,错不了她的心总是忽上忽下,摇摆不定,跟他在一起,她总是忙碌,虽然是身懒而心忙”任天说着,就要转身      舒兰希望这天她犯病,疯病一犯,谁也不认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混混沌沌,多好      天已大亮,转眼,就到午时”周存道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元气不足:“你……不能下床?”     毫无征兆,舒兰忽而坐起来,上半身挺得笔直你们为什么都不让我去呢?”      受激过度的典型反应,周存道虽然不知她近日的遭遇,却也看得出来,没时间了,只能长话短说:“为了任天,好好活着”周存道蹲下,把自己的背给她她知道,自己之所以可以逃避现实,是因为周存道替她把现实的单全买了,如果没有他的遮风挡雨,自己怕早就淹没在人世的洪流里了吧:“总要麻烦你一个人,他从前做错很多,你恨他,这很正常,现在他后悔了,痛改前非,修亡妻的墓,救快被砍头的儿子,用自己全部家当,去赌,却不要赢,只要儿子平安不知道是不是不在意,反而会有意外收获,彻底的黑暗过后,竟然会有黎明的微光      周存道一笑,戏谑地竖大拇指:“这才是大师风范啊她又哭又闹,哄之,劝之,恐吓之,统统没用      “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      舒兰的脑子乱了,她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嘛,这故事听得费劲:“她为什么不跟你——”     “我们年纪悬殊太大自然也是没这等闲情了,想玩也玩不转啊,他连字都识不全      周存道一看见她,就别过头,假装睡熟舒兰依旧面无表情,看着他吃完,问:“还要吗?”周存道摇头:“谢谢爱和需要是不同的,你可以不爱一个人,但是离开他,日子会过得没有原先好,习惯,也是依赖真是没什么可挑的,样样出色,唯一的缺憾,就是他对她也不是爱她为心上人报仇,本就无可厚非      周存道实在不想失去这难得的机遇,由南向北,这一路上,机会比野草还多,倘若当真失手,就是老天不长眼,命中注定     午睡是舒兰一直以来的习惯,睡醒补妆也是打发时间的一项活动     手还在发抖,嘴里还在喃喃奸夫淫妇,明明刚才就可以把他们斩于刀下,任天望天:“可是我为什么要跑出来?”      “任天从不为我画眉……”      “他只想着自己,从不为身边人考虑哪怕半点……”      耳边回荡着她的埋怨原来她那么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任天咬牙,她一定后悔嫁自己这么个丈夫,所以得知他死了,那么快就和周存道在一起,好像所有不幸都不曾发生”狄远看了他一眼,像在说,笨小子,真没常识”     “你真记仇,像你母亲      “我走了,让人知道我是你儿子,首先把你往死里整的就是吴闻启,我杀了他儿子,他还不杀你全家啊?”任天顿了顿,起身,说走又没急着走,挠挠头,掏掏耳朵,嗯哼几声,最后,还是低低地:“再见……爹     只是别让舒兰知道,这个女人,要是知道她的天哥还活着,一看,自己又跟周存道成了实质性的夫妻,还不哭死啊?那可有的纠结了,说不定又得去跳崖——跳一百次也不管用了,生米煮成八宝饭,还是豆沙夹心的     金妍蝙蝠一样挂在小巷深处的墙上,腹部的伤处还在流血,一点儿也不影响她听见极轻的脚步声正在逼近,屏息,重复过无数次的招数,对自己身体一样的熟悉,鸳鸯刀划一个弧线,刀身顿时沾血,又一个偷袭者毙命,这已经是第三个了”任天咬牙:“那个烂女人,不值得我付出”      你看,幸福如此简单,只要降低要求,顺便,忘了曾经的一切他什么时候才能痊愈呢?金妍对自己很有信心,又很没信心,就这样凝视着他的睡脸,一动不动地等到天亮”金妍缓缓上前,捧着任天胡子拉碴的脸,对方的颓废令她无限爱怜      穿过热闹的街市,任天又有了长尾巴的感觉这个朋友,当的不称职:“长蛟山被朝廷监视了?”      金妍点头:“我一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我的朋友,差不多都已落网,现在变成朝廷的眼线我不觉得一年和十年有什么区别,因为前提都是,你‘死’了     周存道转身,顿了顿又转回来,他怎么觉得有什么东西和舒兰的意愿呈反方向呢:“是因为小天吗?”      没头没脑的话,但舒兰偏偏听懂了,毫不犹豫地:“是”看他夹起一只,舒兰眯着眼睛道”     任天怎么可能还活着?舒兰直到醒来,胸中仍然荡着这个疑问石桌,他说过那是藏银票的地方,也告诉她开启的方法,这个地方,和任天有什么关系?信号筒……在黑龙山,土匪们用这个互通消息,撤退增援”      舒兰退后一步:“我不走,我要等周存道舒兰收回视线,已经提前感受到了寄人篱下的苦楚,何况是寄前夫的篱,在曾经的情敌之下再想生存,也是有尊严的,舒兰忽然生出一股倔强:“我会出去避一避的,谢谢你们的好意     金妍回来后,舒兰更是又明白一件事,事情的发展永远不可能合乎先前的想象,所有安排,其实都是虚设      任天不忍看她出丑,忙道:“粥真好喝,你再帮我盛一碗吧你说人从来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什么立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存道这样的,还真少见      这女人的老毛病又犯了,自命不凡,自比天仙,觉得别人抛弃她都是不可想象不可原谅的,刚还夸了她两句呢,真是不争气,整个一不经夸嘛,任天也没好气了:“你这辈子除了哭就不能干点别的?!”      舒兰的脾气本就是对事也对人,所到之处横扫千军:“不要你管,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连女人都保护不了,没本事你倒是别抢我呀,不遇到你我也不至于这么倒霉!”      这句话的威力的巨大的,一肚子不忿的任天马上就没了声响,满脸写着伤自尊了”      舒女士当天就计划着搬走,没想到,金妍比她更早一步      一桌子的好菜,色香味俱全,吃得任天狗屁熏天,舒兰自卑不已,做了这么多菜,金妍自己却没心情吃,待他们吃得差不多,才悠悠地道:“缘分,真是不能强求她小心眼,善妒,很没用又老觉着自己很能耐,还难伺候,除了长了副好皮相,毛病还真不少,可她没坏心,看你再不爽,不会主动下手施以暗算”任天很配合地使用了自己的轻功,二人一起飞出吴府”周存道失笑,满脸写着鄙夷”舒兰低声,垂了头不看他”   任天对官场那一套不是十分熟悉,琢磨片刻才弄清楚啥意思,诧然:“这么快?”   “他想置我于死地,我也不必客气,速战速决”狄远拍他的肩:“我不会看着你受苦,如果能为你多扫清一个夙敌,我会尽最大努力,最后一口气,也得耗在这上头……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     狄远一愣:“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你小子可没老子当年的风范啊   她不投怀送抱,我有什么办法,难道要我去求她:亲爱的,你跟我好嘛,你继续跟我好嘛……呕,任天继续白眼,那不如挥刀自刎”狄远用他丰富的经验启发爱子,谆谆善诱:“第一次骑上,关键是要第一次骑上,骑稳,骑出花样,骑出风格骑出水平!”   说的轻巧,任天皱着五官,人和马不同的好不好,如果她光知道踢腾,老子至于废那么大劲么,直接飞身而上,几下就降住了”舒兰的小脸写满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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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正英颔首道:“齐夫人此言极是,金大人神功无敌,不论是枪法、刀法、剑法、拳法,在武林中已罕有对手,区区的江南七把刀,又算得了什么?嘿嘿!就算是七把刀联手,也禁不起金大人的雷霆一击!” 他高举酒杯,道:“金大人,容小人再敬你一杯,表示小人由衷的敬佩” 他这番褒奖之语,并非完全是拍马屁,室内的人全都亲眼目睹过金玄白的武功,而何康白、赵守财、楚氏兄弟、楚花铃、何玉馥、秋诗凤、田中春子更是亲自和金玄白交过手,知道他不仅内力深厚,还精通各种绝艺,一身修为横跨五大不同领域,果真无论是枪法、剑法、刀法、拳术,以至于轻功造诣,都已至一代宗师的超卓境界 金玄白已有七分酒意,也不多想,当下吩咐婢女取来文房四宝,就着浓浓的酒意,当场便挥毫写了封书柬 可是这路乾坤双环的最大缺点,也就是在于身、手、眼、步,都要确定方位,一丝不苟,才能把招式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当时,有一名考生,姓林名东阳,故此李东阳特别召见,并出一上联,嘱林东阳对下联 这个上联是这么出的:蔺相如,司马相如,果相如否?名相如,实不相如 李东阳虽在道德上稍有瑕疵,可是他的文章和才华,却颇受当代及后世之推崇,尤其他的书法,在有明一代,极负盛名,颇得时人之赞赏 第一六一章御剑飞空 王正英大捕头虽然算是武林人士,但他在官场里也算混了十多年,自是附会风雅,追求奢华 不过金玄白还算聪明,不知道李东阳这个人,也没加以询问,他只望了王正英一眼,整个心志都沉浸在自己所写的那幅书柬上” 楚仙勇突然笑了出来,道:“哈哈,我记住了九招,可见我比祢要厉害多了 易牙居宽敞的二楼空间,一片静寂,所有的眼光都随着迷离流转的一片银芒移动,似乎全都坠入另一个虚幻的空间里,享受着梦幻一般的武学盛宴 何康白的修为刚刚才晋入一个高的层次,此时见到金玄白施出的剑法,又提升至另一个更高的层次,首先,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大巧不工四个字,等到金玄白缓慢的施出几剑之后,他又想到了心剑合一四个字” 他看了看手里拈着的那支银筷,道:“佛家讲空,道家说无,都是同样的道理,剑法通道,书法亦通道,道如流水,无常形,无常迹,剑法亦当如是 筷子一出手,他立刻从凝思中醒了过来,警觉自己竟把银筷当成树枝掷出,身形一顿,目光闪处,已见到那支银筷穿透大柱而过 何康白骇然失声道:“御剑术?” 服部玉子、何玉馥和秋诗凤三人,曾在怡园之中亲眼见过金玄白用秋水剑施出的以气御剑之术,只不过那时候他坦言还在初习之中,并没练成御剑飞空之术 可是铁冠道长所传授的武当绝艺,并没有包括御剑之术,大愚禅师在授以达摩剑法时,也没提过以气御剑之事 沈玉璞敞着衣襟,手中挥着蒲扇,跟坐在对面,才过了十二岁生日的金玄白,说些练气的窍诀和心法” 他坐回自己的席位,把银筷放好,拿起墨迹已干的那张信函道:“王大捕头,我信也写好了,你拿去快点办事吧” 王正英恭谨的双手接过那封信柬,仔细地摺好,放在囊中,道:“大人吩咐,小的立刻回衙门办理 他含笑道:“柳姨说的极是,应该这样的” 她站了起来,道:“冰儿就暂且跟在你身边,等我们把事情办完了,再好好的聚一聚……嗯!这样吧,明天晚上,我在松鹤楼设宴,到时候会把程堡主,天刀余大侠,还有五湖镖局的邓总镖头一起约来,大家喝几杯酒,尽释前嫌,岂不甚好?” 赵守财低声道:“夫人,松鹤楼发生血案,不仅屋内陈设毁损,而且地面血迹斑斑,最少需要半个月整修,才能恢复旧况,在松鹤楼宴客,不太妥当吧?” 柳月娘讪讪一笑道:“大掌柜说的极是,松鹤楼的确需要一番整修,才能重新开业,倒是我疏忽了,这样吧,明日酉时,我在得月楼设宴,在场的人,一个都不可以少,请全部出席 至于大额的官会票,则是官府之间来往所用,并且数量也不多,一般官员行贿都用的真金白银,罕有用银票的” 柳月娘把几张银票塞在王正英手里,道:“既是如此,你把这几张银票收下吧!以后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跟赵大掌柜说 再加上柳月娘如此看重他,明示、暗示的要倚重他在苏州的势力,使他更是受宠若惊 不过如今的柳月娘摇身一变,成为金侯爷未来的岳母,这种身份的改变,不仅让她的地位提高了十个层级,连她说出来的话,份量也加重了百斤之多 王正英暗暗责备自己的疏忽,正想要请柳月娘等暂留楼中,然后再派人到街上去雇轿,已见到一名年轻的差人从巷口奔了过来,朝他躬身行了个礼,道:“禀告大人,轿子已经雇好了,马上就到” 花满楼也是苏州有名的青楼,楼里的姑娘有七八十人,虽然远远不及天香楼,却也排名在苏州十大青楼之内 比较可靠的则是源自于五代十国时的南唐李后主时,当时有宫嫔窈娘常以锦帛缠裹双脚,屈作新月形状 窈娘便是苏州人,她的双足纤小,细嫩如玉,处处皆可翩然起舞 故此在大明皇朝的早期,真正裹小脚的女子并不很多,北方女子可能比较多一点,至于南方佳丽则十之八九都是天足” 关兴旺这下可听清楚了,想起薛义所说,东厂的金大人在易牙居宴客,召妓陪酒,自然是一件极为普通的事,他一个小小的巡丁,岂敢拦阻? 他干咳一声,道:“大人派我们守卫巷口,闲杂人等一概不许进入,既然祢们是受邀而来,我们一定放行,不过为了安全,进去之前,要停轿检查关兴旺鼻中似乎仍然萦留着那股幽香,可是定了定神,顿时阵阵汗臭味扑鼻而来,这时他才发现身边挤了好几个人,汗臭味就是从那些人身上传出来的 关兴旺心中凛骇,正想开口大叫,却觉得一阵晕眩,差点站不住脚,接着便看到四名手持长剑的轿夫转过头来,个个脸色狰狞,如同凶神恶煞 金玄白眼中闪过一阵寒芒,沉声道:“你们几个真是胆大包天,竟想凭着迷魂药粉,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形下,把人犯劫走!” 他的话声一顿,霍然回头,只见那六个轿夫打扮的壮汉已改变了主意,停止松绑的动作,每人扛起一个,右手持着长剑,准备从前门溜走 在他们的想像中,纱巾又不是暗器,岂能阻止他们扛人逃走?岂知那五条纱巾上面蕴含着金玄白的气劲,比五面铁板还要坚硬,他们的长剑刚一触及,便听到铮铮数声,强劲的真力已把剑式荡开” 话声甫起,他见到楚花铃、欧阳念珏以及楚氏兄弟都已鱼贯而下,却无暇顾及他们,身形一动,已越过丈许空间,到了那四个肩扛人粽的大汉身后 那五名中年妇人乍然听到何康白的警告之声,似乎都吓了一跳,身形为之一顿,陡然间又看到金玄白手持酒壶,从壶中发出五支酒剑,分攻而至,全都不敢大意,脚下一退,大袖急拍 他真不敢想像,九阳神功的威力竟会如此巨大,随着气劲发出,三昧真火凝聚成高温,再加上气劲中七股不同的劲道,竟会让人灰化成粉 他老早就听沈玉璞解说过,神功里蕴含着震、崩、裂、缺、破、解、散七种回异的劲道,可以全发,也可交替变幻 只是,他没料到从林屋洞里出来之后,这七种劲道变得更为可怕,更具威力,远远超出他的想像范围 ” 金玄白道:“要想查出问题的症结,必须要把这些女子追回来,祢们别走,我去去就来 ” 她们三人飞身掠起,沿着刚才五个魔门女子奔行的方向,进入厨房,然后从巷弄里跃起上屋” 到了永乐年间,明成祖更定下制度,鼓励嫁娶:“嫁娶丧祭时节礼物,自织布帛、农器、食吕及买既税之物,车船运己货物、鱼蔬杂果非市贩者,俱免税” 何玉馥笑容灿烂,道:“会咬断舌根的,首先是冰儿姐姐,还轮不到我呢!我才不担心 何康白扬声一喝,制止他们喧哗,然后沉声道:“各位差官,请镇定下来,请听老夫一言 他记得这几个人跟东厂的人混在一起,鬼鬼祟祟的,不禁有些鄙视地喝道:“你乱叫什么?还不住口?” 那个锦衣人原先满脸焦急,被何康白出声呵叱,反倒镇定下来,躬身作了个揖,道:“敬禀官爷,小人曹大成,是易牙居的东家,听说金大人在小店宴客,特地赶来向大人致敬,此行并且还约了蒋大人和诸葛大人反正礼多人不怪,曹大成作文士状,既鞠躬又作揖的,也不怕别人嫌自己失礼” 曹大成连声道谢,站起之后,目光一闪,首先便看到服部玉子,顿时便为她那清丽出尘的容貌所惊,差点魂都飞了” 薛义恭恭谨谨的站了起来,把五顶小轿进入小巷的经过说了一次,最后总结道:“这些匪徒来自花满楼,纵放者为杂役关兴旺、刘三、佟得胜三人,除了关兴旺收受贿赂,已经逃亡之外,其他二人已被逮捕,请大人发落” 何康白抬头一看,只见两名巡丁在三名挑夫的押制下,双臂反绑,吓得脸色铁青,正在不断发抖” 何康白匆匆往大门行去,只见挡在易牙居门前的五顶小轿已被抬开,蒋弘武和诸葛明两人领着五六十个不知是东厂还是锦衣卫的人员,站在大门口 苏州的建筑以平房居多,市街上的酒楼或店铺,也大都是二层楼,只有少数的三层楼房,因而这些矗立的大树,树帽高过屋顶并不稀奇 楚花铃毫不考虑的飞身而起,两个起落之下,已跃上了一株高达三丈多的树顶 起初,她只是一人行动,不过随着盗取财物的不断增加,发放之际又极耗时间,这才引起她的兄弟起疑,因此在真相揭露之后,楚氏兄弟才一起加入,组成了一个窃盗团体 而让她更觉得不可思议的,则是金玄白那潇洒自在的轻功身法,当时,吸引她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金玄白施展出来的武当已经失传的梯云纵轻功身法 刹那中,她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认为心目中的这个神,已经将她舍弃,放她一个人在这冷漠的人世间,孤独的伫立着 金玄白打量了她一下,问道:“楚姑娘,祢不留在酒楼里,追出来干什么?呵!站在树顶上看风景哪!” 楚花铃见他似在取笑自己,忙道:“师叔,我要跟你一起去 故此,当他的神识不再感应到那五个魔门女子的存在时,他立刻便觉察出她们已藏匿在地下秘室前面是个闹市,人太多了,让他们看见了,难免大惊小怪” 楚花铃的柔荑被握在他那粗糙的大手里,觉得仿佛有一股电流从他手中传来,瞬间流遍全身 他一直望着这两人从视线中消失,才敲了下脑袋,自言自语道:“我是怎么啦?大白天看到了鬼?奇怪了,在这条破巷子里怎会有这种美女出现?呀!莫不是遇上狐仙了!” 狐仙之说,在江南一带,流传得极为盛行,据说狐狸修行到了五百年的道行,便可以幻化成人,而且多半变化成美丽的少女,蛊惑一些年轻学子 陈屠夫听他这么一说,眼前一亮,问道:“怎么?盛老板也看到狐仙了?” 盛世财不住地点头,道:“我不但看见狐仙,还看到了抓狐仙的金刚,喏!他们就从店门口经过,当时太阳照在那位金刚身上,全身泛光……” 他见到陈屠夫、刘瘸子、大牛三人都凑了过来,于是压低声音道:“你们没看见,那真是宝相庄严,让人不敢逼视,完全跟庙里的韦陀大金刚没有两样,就差没穿金甲,没带兵器” 陈屠夫听了不住点头,大牛目瞪口呆,刘瘸子瞠目结舌,显然他们都被盛世财说的这番煞有其事的说词,感到惊叹,而为之信服 盛世财又道:“依我看,那个狐仙可能只是个狐狸精,还没得道成仙,不然韦陀大金刚又怎会化身出来拿住她?” 刘瘸子啊了一声,道:“盛老兄说得不错,前几天我那老婆到玉清宫去进香,就听见宫里的仙长道人说在近日要派出天兵天将捉拿在市集里出没的狐狸精,看来这位韦陀大金刚就是仙长道人派出来的……” 他喘了口大气,道:“我老婆当时说,她看到仙道人开坛作法,烧了三道玉牒,一份奏请三清祖师,一份奏请玉皇大帝,另一份则给如来佛祖,恳请他们派下天兵天将下凡,事后每个人都捐了钱,我老婆就给了三十文添香油,呵呵呵!果真灵验无比,才几天工夫,就派了韦陀大金刚下凡” 他唤出店中伙计,交代了两句,便偕同陈屠夫往东而去,刘瘸子想了想,也交待大牛照顾店铺,随在他们身后,一拐一拐的走向玉清宫 由于受到官方的压制,许多的教派都被逼着潜藏地下,暗中活动,并且不断的改名,在市郊或乡间成立宫庙,以神迹来吸引信徒,附和着民间的一些传说风俗,进行许多阴谋,以此来壮大势力,谋取利益 有明一代,魔教和魔门曾多次“造反”,受到压制之后,潜藏江湖,换过许多不同的名称,组织架构也曾多次更改,不过大同小异 这里所谓的黑暗,是指心灵上的黑暗,和佛教所说的众生执迷是同样的意思,只不过佛教要人去贪、嗔、痴、修戒、定、慧,袄教则是要人接受光明,才能去除黑暗 这种情况在正德年间毫无改善,唯有黄金,无论是金锭或者饰物,通行天下,价值相差不远,只扣除买卖之间的差价而已 二百两黄金折算白银约一千两,如此每两白银换一千文来计算,数目之庞大,让当时的金玄白震撼不已 这里所指的两万金,是以黄金为单位,而不是用白银计算,由此可见宦官贪渎之可怕 这座大广场占地极为广阔,长宽达到十丈,建醮祭祀时摆上数十张长条木桌,上面陈列着附近市集和街坊住民的三牲祭品,鲜花疏果以及金银等,热闹非凡 陈屠夫差点没跪下来膜拜,这时才发现玉清宫的石阶上,一排站了二十多名道士,而在石阶之下,有七个手持长剑的中年道士,正踏着一种奇怪的脚步,缓缓移动着,不过每一个道士除了左手捏着相同的剑诀,右手长剑则指向不一,高低亦不相同 这是一种极为微妙的感觉,他凭的不是她们留下的气味,而是一种超乎想像的感应,似乎在他的脑海里有一条明显的轨迹让他可以完全不差的找到她们落脚之处” 王掌柜脸肉抽搐了一下,道:“我们已经退出江湖多年,实在不愿意惹你这种强敌,可是……”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想必你在魔门之中算是一个人物,也听过那五个年轻女子叙述的经过,知道和我为敌,是一件不智之事,这样吧!你把她们交出来,我保证在三天内,不动她们一根寒毛,你可以在三天内纠集你门中所有的高手,一起来找我……” 他瞥了一眼那些蠢蠢欲动的彪形大汉,道:“若是你们的门主或者什么宗主、令主的,有一个人能把我击败,这五个女子就让你们带走,可以吗?” 王掌柜运劲于身,长衫一直不断的鼓动,可是他却不敢动手,显然那五名女子已将易牙居酒楼里发生的情状,很清楚的告诉了他,让他对于金玄白能在神功一击之下,五名中年妇人化为齑粉之事,产生一种畏惧的心理,而不敢贸然出手” 王掌柜道:“难道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金玄白沉声道:“从魔门三个杂碎开始出言污辱我的未婚妻子的那一刹那,整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王掌柜咬了咬牙,骂道:“该死的东西!” 金玄白眼中精芒暴射,陡然之间,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射出来,逼得那个老掌柜赶忙挥动手中的铁算盘,护住胸前要害,脚下退了四尺,直到背脊碰到墙壁,才停了下来 随着强大气势的迸发,室中似乎卷起一阵旋风,那些成堆成叠摞起来的纸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拨动,不断地掉落,接着,扎纸的细草索也断裂开来,一时之间,纸钱飞舞,洒得到处都是” 他见到金玄白皱了下眉,忙道:“大侠如果不信,尽管入内去搜,小的们绝对不敢拦阻” 他唯恐手下那些弟子们不知厉害,贸然出手阻拦,成为金玄白的掌下亡魂,连忙喝道: “你们都过来,不许拦阻神枪霸王金大侠入内 王掌柜脸色凝重地道:“此人的武功,天下已无敌手,就算本门的明王在此,恐怕施展出十成的大日如来玄功,也不会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此刻本门四分五裂,玄功失传……” 他跺了下脚,道:“那该死的几个混蛋,什么人不好惹,竟会把这么个煞星惹来了,看来本门劫难已至 稍为一顿之后,他立刻改口道:“祢是我爷爷师父的后人,也等于是我的亲人,无论做什么事,我都不会怪祢的” 第二章楚花铃感到一股温暖,从他粗大厚实的手掌传了过来,顿时从心底涌出一股浓浓的甜蜜,她的嘴角盈盈含笑,随着金玄白走了几步,忍不住问道:“大哥,我听田春称呼冰儿姐为五夫人,可是我把傅姐姐、何姐姐、秋妹妹都算进去,也还少了一个,不知道谁是四夫人? ” 金玄白见她在这个时候,又提起这种事,不禁感到头痛起来,因为直到此刻为止,他自己都弄不清楚这几位长辈早就定下来的未婚妻室,谁该排老大,谁该排后面? 是按照年龄来排吗? 还是要按照认识先后的秩序排列? 这个金玄白从未深思的问题,此刻经过楚花铃一提出来,果真让他开始头痛起来 他抬头望了望前面弯弯曲曲的巷道,想起自己能跟她牵手而行,双方的隔阂渐渐消除,也是件快乐的事 可是为什么走着走着,又绕回了原路呢? 楚花铃见他突然停了下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连忙问道:“大哥,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吗?” 金玄白道:“这里的巷道小弄弯弯曲曲的,其中颇有蹊跷,好像是布了个什么阵法,不然我们不会又绕回来了 她的眼中露出了迷迷蒙蒙的神色,痴痴地望着金玄白,胸臆间充满了幸福的感觉 金玄白可不知她心里是如何想的,他又一次运用神识,四下搜索,除了发现这一带屋宇群聚,巷弄交错之外,连每间店铺的架构建筑形状都似乎印入脑海里” 楚花铃伸出手来,金玄白笑着牵住她的手,身形一展,两人如同比翼青鸟,腾飞而起,跃上了两丈多高的屋顶 楚花铃见他衣袂飘飘,虚空跨步,恍如神仙,也不禁十分骇然,直到见他连跨十几步,左足站在旗杆顶端,她那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楚花铃出生以来,从未见过祖父的面,不过对于枪神楚风神的生平事迹却耳熟能详,并且一直把枪神当成心目中尊崇的偶像” 玄真道人还没说话,站在石阶上的一个老道喝道:“玄真,不要跟她罗嗦,把她擒下就是 银光闪烁,枪影如织,一入剑网之中,只听得一阵密集的铿锵之声,然后她藉着双方兵器撞击的力道,又腾身飞起空中,之后变招再度下击 他在空中大喝一声:“玄真,移星换斗 楚花铃在一片惊哗声中,飞身落地,她蛾眉竖起,斜举银枪,目光凝注在那个老道身上,缓缓的调匀真气,等候新一轮的攻势 残像刚从他们的眼中消失,这些人已看到一个高大的蓝衣人站在狐仙的身边 金玄白陡然从五丈高的空中,急速跃下,留在人们眼中的残像,多达十多个之多,具有极为震撼的效果 昊天老道脸色凝重,知道不仅楚花铃已是江湖高手,这个年轻高大的汉子,更是修为深湛的绝代高人,他真不知玉清宫何时会来这两个武林高手,竟然莫名其妙的树此强敌 昊天老道处身七星剑阵的天枢之位,首当其冲的承受那股强大的压力,只觉稍有不慎,便会遭到粉身碎骨之危,当下不由得多想,深吸口气,发动剑阵,挥剑抗拒那无形的压力,希望藉由剑阵之运行,将之化解 金玄白凝目望着剑阵散开,七剑齐飞,却是动也不动一下,就如同一尊石像,昂然伫立 陡然之间,剑刃森立之中,一条银带有如经天的银河,划过了天际,把那漫天的剑影一起束住,随着金玄白一步跨出,从“摇光”至“开阳”,两支长剑首先折为两段,接着“玉衡”、“天权”、“天玑”、“天璇”四支剑刃也一起断去 不过当时金玄白所使的这式枪法,是以枪尖对枪尖,如今则是以枪杆对剑刃,由于出枪的角度和部位不同,似乎变化也不同,枪影颤动,不但震断了长剑,并且那断去的半截剑刃,也依循着力道的轨迹射去 兵器中有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的说法,然而昊天老道就算手中仅持着二尺八寸的长剑,面对长达一丈开外的银枪,依旧没有畏惧,原先他所仗恃的便是剑阵繁复的变化所产生的绝大威力 也就是说,守中有攻,攻中有守,不必拘泥于枪法的限制,完全可以凭实际应战的情况而改变 铃声一起,那参差而立的十一名道士也一起取出小铃开始摇动,然后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念的是什么咒语,声音高低起伏,似是完全配合铃声 昊天道长把楚花铃和金玄白之间的话听得清楚,脸色一变,试探地问道:“请问施主,你和武当又有什么渊源?” 金玄白发现楚花铃神色似乎不对,问道:“花铃,祢怎么啦?” 楚花铃道:“大哥,不知怎的,我听到这些铃声,心里颇为烦闷,好像有许多手在心里抓样……” 金玄白本身心念坚定,修为深湛,完全不受铃声和咒语的影响,却想不到楚花铃仅这一会工夫,便已有了反应 那些道士吓了一大跳,举起手中铜铃一看,只见铃身裂了四条大缝,像是将谢的花朵一样,只要再用力一摇,整个铜铃便会四分五裂,掉落散开 昊天道长见到李强等人奔了进来,唯恐把已经平息的事,闹得不可收拾,反倒引起金玄白不悦,于是赶紧迎了过去,道:“无量寿佛,李老施主热心相助,贫道感铭五内,不过仅是一场小小的误会而已,实在不劳施主亲自前来 昊天道长所受到的震撼,比起刚才剑阵被破,还要更甚,他绝未料到这个绝世高手,竟然是朝廷中的一位侯爷,而且那个绿衣美女还是侯爷的夫人 这种场面金玄白碰多了,也越来越习惯,反倒是楚花铃有些手足无措,拿着那根银枪,不知如何是好 笑声一起,引得昊天老道和那群道士都一起大笑,连身为当事人的楚花铃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个年轻的女子,若被数十甚至数百上千人视为具有倾国倾城美貌的九尾仙狐,显然等于认同她的绝色美貌,这算得上是一种另类的夸奖之词,绝非贬低她的容貌或身份 楚花铃和金玄白都想通了这个道理,故此两人都极为开心,尤其楚花铃更是心花怒放,欢欣不已 李强止住了笑声,有些尴尬地道:“我们这一带的居民,都是些市井小民,见识不够,其实金夫人岂是九尾仙狐,该说是九天仙女下凡尘才对……” 没等他把话说完,金玄白已大笑道:“什么九天仙女下凡尘?你越说越离谱了!” 他停住了笑声,道:“楚姑娘还没嫁人,你这么说,岂不是让她难堪吗?” 李强哦了一声,望了楚花铃一眼,见她笑靥如花,分明并没有恼怒之意,忙道:“小老儿错了,该称为未来的金夫人才对!唉!我也真是糊涂” 金玄白记起这几张银票正是周大富托钱宁转交自己的,当时顺手便给了李强和仇钺,嘱咐他用这些钱做本钱,经营一份正当生意,别再混迹黑道,从此金盆洗手,把堂口-交托给陈明义,不再过问堂口里的琐事,今后和妹妹做一个正当的人” 他拉着金玄白的手道:“昨天我和舍妹领着瑛华还有她娘,把钺儿送到了驿站码头,驿丞大人亲自安排驿船,不到一个时辰,钺儿便上了船,北上京师……” JZ※※※大明皇朝在全国设下的驿站,总计共有一千一百余处,其中分为水驿、马驿、水马驿三种驿站 苏州驿站正是其中的水驿,并且还是江南上百处水驿中,最大且最具规模的一处,驿站里备用的驿舟,多达五十余艘,官员及驿卒、丁勇、杂役、舟子等人员多达上千人 JZ※※※当时,燕王朱棣率领大军攻入南京城,建文帝失踪,于是从建文四年五月,朱棣在奉天殿即皇帝位,改元永乐,称明太宗之后,便广搜天下,寻找建文帝的下落 张三丰不堪其扰,于是诈死离开武当,遁往浙江四明山隐居修行,其间遇上一位在山区牧牛的童子张松溪 而武当派也经过多年的修整培育,门下弟子散布各地,总人数已超过二千人,成为武林中第一大门派 四明一脉从张松溪得传张三丰的道法之后,曾经一度颇为兴盛,不过后来遇到白莲教的所谓“佛母”唐赛儿之乱,派中弟子遭到浩劫,在山东一带被唐赛儿手下的十大女将及十二神将,杀得几乎灭亡殆尽,派中菁英差点全殁,只逃走了不到三十人 所以数十年来,江湖上从未见到四明一脉的弟子涉足其间,纵然这些年来,江湖上三人成帮,五人成派,新兴的门派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的崛起,四明一脉依旧守着本份,未曾大肆宣扬 他忖道:“这一带整个建筑都是远在七八十年之前便已盖好,想必当年花大笔经费盖下这些房舍的人,便是魔门中人,可能用来作为江南总坛,否则不会采五行八卦之阵法来建筑,由此可见,这里面必有多条秘道,可以通往其他地方 金玄白望了望楚花铃,终于改变了原先想要冒险闯入的念头,道:“昊天道长,我跟你实话实说,这一带可能便是昔年魔门的一处基地,后来不知为何,魔门势力大减,于是这些房舍,连同你这间玉清宫都易手转卖” 昊天道长脸色凝重地道:“师叔祖,徒孙十四年前接手的时候,宫里只有五名香火道人,徒孙相信他们绝非是什么魔门弟子,至于以前的情形如何,就不知道了” 金玄白颔首道:“这个我知道,魔门舍弃此处,可能远在三四十年前,大概是最近几年里,死灰复燃,才又有魔门弟子进入,详细情形我也不了解” 李强再三保证,绝对会慎重处理这件事,金玄白才放心下来” 昊天道长一怔,只听得楚花铃道:“道长,不仅仅这样,我大哥还是枪神的传人,在江湖上有神枪霸王的称号” 金玄白道:“少林派当今掌门空无大师,跟我同辈,我应该算不上是什么长老才对” 昊天道长问道:“师叔祖,请恕徒孙愚昧,想那少林心法和我武当不同,并且这两派又有极深的门户之见,如何会同时授艺……” 金玄白道:“数十年来,武林中都有这种说法,尤其是少林派里的弟子,都知道武当的祖师张三丰老神仙是源出少林,后来才依据道家经书,另辟蹊径,手创武当一派,尤其是太极拳,更是尽武学之奥义,我自幼兼习两派武功,首先经过易筋洗髓之功,后来又经铁冠道长传以武当心法,才深深体会出万法同源之理,两者可并行不悖……” 他顿了下,道:“至于我未受到门户之见的影响,实在是另有原因,此刻不宜说出,以后有机会再谈吧 却不知金玄白自从神功进入第七重境界之后,金丹已成,三花聚顶,练成了道家元婴,神识出窍,可以悠游天下,这区区迷神乱志的铃声咒语,根本不能撼动他坚强如山的心志,第三章所幸金玄白觉得铃声咒语太过刺耳,立刻运出佛门狮子吼加以制止,若是再过片刻,等到大阵运行开来,咒语念到第二章,所有布阵的人心志都融入音韵里,骤然受到狮子吼的震撼,每个人都会心神涣散,变成白痴” 昊天道长颔首答应,亲自送他们出了云房,只见一名中年道士站在门口,满脸窘态,一问之下,才知那几名被楚花铃闯入时,闭住穴道的道人,纵然经过了一番折腾,依然穴道被闭,无法解开,所以只得等候在门外,向昊天道长求助 他等着李强出来,准备和这位老人告别,却见到路上行人在看到他们之后,引起一阵阵的骚动,“狐仙”之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 这两位年轻女子出身不同,长相不同,都算得上是美女,不过比较起来,欧阳念珏的娇柔和慧黠更能得到他的喜爱 薛婷婷的心里容纳了欧定邦的身影,竟然对铁冠道长昔年许下的承诺加以反驳,不愿承认有这件婚事,使得金玄白心中极为不痛快” 楚花铃听他说得有趣,忍不住掩唇一笑,灿烂的笑容引得那三十多个牛鬼蛇神看了都目瞪口呆 陈明义凑趣道:“老爷子,俗话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李强被他说得冷汗涔涔,躬身道:“侯爷训诲得极是,小人一定吩咐明义,加紧管束他们,不过这些痞子都不是小人堂口里的人,不知从哪里跑过来在大街上闹事……” 金玄白道:“哦,这些人不是你的弟兄?他们胆子也真够大,敢到你的地盘里来动刀子 陈明义一阵错愕,道:“老爷子,你!” 李强清醒过来,立刻觉察出自己的行为失控,强自抑住心中怒火,问道:“明义,这是怎么回事?” 陈明义道:“禀告老爷子,我刚刚亮出堂口的名号,逼着他们放下武器,你便过来了……” 李强狠狠的瞪了那几个坐在地上的泼棍一眼,道:“都给我押回堂口里去,这些王八蛋,连江湖规矩都不懂,敢闯进西城来闹事,不管他们是谁的手下,我找他们老大算帐!” 陈明义还没说话,只听得那些痞棍已纷纷喊起冤来,七嘴八舌之间,陈明义听到他们提起了西北角另一处堂口的把子刀疤李三的绰号,连忙喝道:“都给我住口,刀疤李老三已经在木渎镇被杀了,你们还敢打着他的旗号胡作非为?” 那些泼棍纷纷替自己辩驳,陈明义懒得跟他们多罗嗦,喝道:“何老六,把他们都抓起来 刘牙婆见到李强认出自己,咧开血盆似的大口,露出镶着的四五颗金牙,讪笑道:“老身刘牙婆,见过李老爷子,敬祝老爷子身体安康 牙婆中有较为年轻又口才俐落的,得到官方的认同和肯定,便成为所谓的官媒,一般俗称牙嫂 JZ※※※陈屠夫见到刘牙婆不敢吭声,于是趋前恭敬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他到了街上和刘瘸子争了几句,双方不欢而散,于是便打算回家去睡个午觉,盛世财鉴于店里只有伙计照顾,唯恐有个疏失,于是便偕同刘瘸子一道走了 他住的地方和蔡富贵相隔不远,可以说是邻居,对于这位地理鬼小蔡,他也算是熟人,经常在巷子里碰面,只不过他是起早出门杀猪,而蔡富贵则是抹黑回家睡觉而已 关于蔡富贵的来历和遭遇,附近两条巷子里所有的居民都清清楚楚,谁都知道他出身富豪之家,结果父亲死后,便不事生产,放荡形骸,整日里出入赌场、妓院之中,不到十年便把祖业几乎败光 也就是那个时候,范氏发觉自己有孕,蔡富贵也极为高兴,放荡的行为收敛不少,经常回家陪伴妻子,谁知期望越高,失望也更大,范氏十月怀胎,竟然只生下一女,没能产下麟儿,延续蔡家一脉香烟 几年过去,屏儿越长越大,蔡富贵的日子却越过越差,终于散尽家财,搬到城西这处陋巷里过日子 刀疤李三在木渎镇被神刀门徒众杀死之后,堂口里群龙无首,一阵争夺抢权之事展开,李三的小徒弟血狼刁十二下了毒手,把两个师兄都暗杀了,不到两天便坐上了把子的大位,于是立刻分派手下出外收帐 刘牙婆写好卖身契,见到范氏画押之后,于是当面交出四十四两银子,还假惺惺的表示,自己只收一两的介绍费用,是不忍心多赚范氏的钱 岂知刘牙婆一口回绝,那些痞棍怪陈屠夫多事,开始动起手来赶人,陈屠夫情急,于是把随身携带、用来防身的一柄牛耳屠刀拔了出来,这才引起这场骚乱……李强听到陈屠夫之言,看到四周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唯恐引来差人干涉,于是决定把这些人带回堂口处置 JZ※※※大明律曾经有这样的规定:“凡私放钱债及典当财物,每月取利不得过三分,年月虽多,不过一本一利 JZ※※※李强心中忐忑,已见到陈明义、何老六等人都是吓得脸色大变,心知他们都是为金玄白这句话所惊” 刘牙婆回头看了看金玄白,问道:“小姐,那位侯大爷是祢什么人?祢肯进欢喜阁,想必她们很乐意,不过侯大爷若是不肯,也是枉然” 她话未说完,楚花铃纤手一挥,已甩了她一个大耳括子,打得她整个人飞出数尺,五颗金牙最少也掉了三颗,鲜血喷出,躺在地上,一时无法动弹 站在她身后的两名壮汉,原是欢喜阁派出来保护她带屏儿回去的保镖,如今一见刘牙婆被打,本能的出手,想要阻止楚花铃行凶 蔡范氏惊叫一声,接着便看到两个随同刘牙婆到屋里来的壮汉,像是纸扎样的,被那绿衣女子踢得飞起老高,喷出一蓬血水,跌出远远的,她惊惧地拉着贺神婆的手,道:“贺妈妈,祢看,那个女英雄好厉害……” 贺神婆满脸惊诧之色,甩开了蔡范氏的手,道:“素贞,我想起来了,神坛里还有事情,我先回去一趟,明天再陪祢到衙门去找路捕头 然而随着贺神婆哭天喊地似的叫冤,那种声音传进耳中,似乎像是有无数的小虫爬了进来,非常的不舒服 沈玉璞从来都没跟他谈论过鬼神之事,也根本没有过什么清明节或中元节,可是,那一年,也不知是金玄白的孝心感动了他,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他不但没反对金玄白上山祭拜,反而怕这个唯一的弟子受到什么惊吓,于是陪着金玄白上山 尤其是说到排教法师能施法束木成排,循着水流而下,河水再是如何的湍急,也无法让木排散开的奇事,以及湘西的赶尸人能凭着符法,驱赶死人夜行数十里等等,让金玄白听了,觉得既新奇又害怕 这种巫门女子,由于把大部份的精力都放在锻练精神力量,才能施出所谓的摄魂术,故而武技上的修为比起一般道家弟子就差多了,所以这些人多半不敢正面和玄门正宗的高手为敌,甚至连天师道和茅山派的术士,她们都不敢得罪 DYBT1霸王神枪第二十四集第一七章巫门弟子 多年之前的一段往事,在金玄白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随着真火的熊熊燃烧,那两支乌黑的叉形发簪变成通红,冒起了青烟” 屏儿也不知说什么,只是高兴地叫着:“姐姐,姐姐!” 蔡范氏含着眼泪,接过楚花铃手里的卖身契,一再的道谢,说着说着,泪水便已夺眶而出,母女相拥,哭成了一团,让楚花铃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只得不断出言哄着这一对苦命的母女” 金玄白颔首道:“李兄,你这个主意很好,田园有人帮着照顾,也可以找个伴陪着喝酒聊天” 金玄白笑道:“如此甚好,陈屠夫的长相虽差,可是心地善良,成亲之后,一定会善待妻子前夫所生之子,将来老了也有人送终,嗯!这是个好主意 金玄白见到贺神婆莫名其妙的走了,也没加以追究,对李强道:“那什么血狼刁十二,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叫陈明义到衙门找王正英大捕头或薛义,就可以找到我” 金玄白想起蔡范氏来,的确能体会当年蔡范联姻,是个好兆头,不过他对于李强的一句话没弄清楚,问道:“你说又有富贵,我是明白,可是又有金玉是什么意思?” 李强低声道:“蔡富贵还有个妹妹,叫蔡金玉,十几年前就嫁到外地,据说她的夫婿叫周俊,如今已是淮安府的知府大人了,可是蔡金玉不认这个哥哥,蔡富贵几次登门,都被他妹妹拒之门外” 李强点了点头,转首对陈明义道:“明义,金侯爷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陈明义颔首道:“老爷子,我这就找他去谈 金玄白还没说话,只听得楚花铃轻笑道:“大哥,你可真是威风啊!” 金玄白苦笑一下,走了过去,道:“许捕头,请起,大家不必客气” 楚花铃娇嗔道:“大哥,这个捕头怎么搞的,怎么老说错话?竟然称人家是你的夫人,你也不说说他!” 金玄白一愣,随即笑道:“许捕头,你听到楚小姐说的话了,还不向楚小姐道歉?” 许麒吓了一跳,赶忙躬身道歉:“请恕小人无知,冒渎了楚小姐,尚祈小姐能够原谅小人失言 他当场把蔡富贵痛骂一顿,这时蔡富贵才惊觉尚未向恩人当面致谢,于是问清金玄白离去的方向,随着侯七一起赶来,希望能找到金玄白,向他当面叩谢” 他脸色虽然凝肃,心里却着实高兴得不得了,因为奉有金大人的口谕去办这件事,他可放手而为,抄了整个堂口,其间的好处极多,不单可以把大部份抄来的钱财中饱私囊,还可以从那些落网的歹徒身上榨取银两 直到他看见许麒站了起来,躬身束手而立,才霍然从沉思之中清醒过来,却依然是满腹疑团,不得其解” 许麒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忙道:“不敢!小的一向奉公守法,绝不敢知法犯法,请大人明鉴” 他稍为一顿,道:“假使天刀余断情不知好歹,坚持要挑衅,那么我一定陪邓总镖头赴会,到时候,非叫他天刀从此在江湖除名!” 侯七见他说着说着,眼中暴射出一股凌厉的寒芒,吓得心中震颤,连退二步,心悸的感觉才稍为减退 他随齐冰儿进城之际,本来约好了要由齐冰儿领着他观赏苏城的名胜古迹,结果冰儿却被困于水寨中,无法赴约 可是金玄白年纪轻轻的,一身结实健壮的体魄,粗看就像船上的舟夫,田里的农夫,砍柴的樵夫,又怎会肌肤莹洁如玉,只不过这是一种略带黄色的古玉,同样的晶莹流转,夺目生辉” 金玄白可不知楚花铃在这时心里会想出那么多的事,他听到了许麒的阿谀之词,虽知对方是在奉承自己,却也颇觉受用,不愿纠正 JZ※※※可见自古以来,千穿万穿,只有马屁不穿,身居高位者喜欢此道,或善于奉迎拍马,风动草偃,上行下效,社会上自是弥漫着一片奉迎拍马之风 第一七二章绝妙计划 望着那密密麻麻,数百名官差和巡丁,把半截大街都封住,整个巷口布下重防,金玄白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脚下一顿,问道:“许麒,你去问问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麒陡然听到金玄白称呼自己的名字,心里不由一阵狂喜,知道自己和这位年轻的金大人关系又深了一层,最低限度没把自己当成外人看待” 许麒高兴地行了个礼,迳自召唤人手,准备去抓人了 不过,眼前这个浙江省下第一大府城的知府大人,如此恭敬的向她作揖行礼,倒是生平的第一遭,简直让她想像不到,一时之间,倒有些手忙脚乱起来,裣衽还了一礼,也不知要替自己辩驳 何玉馥拉着齐冰儿的手,道:“冰儿姐,我们到厢房里去说话,让大哥和傅姐姐谈点正事 ” 服部玉子道:“不完全是这样,事实上,他身后有人主使他这么做,而那主使者,依妾身的推测,可能是浙江布政使何大人 为了免于受到东、西两座巡检司衙门的挟制,太湖水寨每月付出极高的代价给予两位巡检,多年下来,形成惯例 齐北岳就任之前,由于湖匪横行,船宴几乎消失,湖上画舫寥寥无几,难得有人登船,直到后来,他把局势控制之后,画舫才逐渐增多,也开始引起他的注意 正好那时何庭礼为了应付巡抚及太监刘瑾的需索,向太湖王增加压力,于是齐北岳灵机一动,扩大经营游湖画舫的生意,一口气便添了二十余条豪华大船,开始广设码头,大做游湖观光的生意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数座采石场,远自宋代,便从此处凿取石材,运往杭州,作为南宋兴建宫殿之用 自从拙政园兴建之后,苏州弥漫着一片兴建园林的风气,无论是达官显要或富贾巨商,都以兴建园林为最大的兴趣和成就 因而太湖石的需求量日益庞大,故此价值越来越高,就如拙政园的假山便是用的太湖石,怡园或欢喜阁的园中也有太湖石作假山,至于富贵园则更不在话下 金玄白也没仔细去听,不知那说话的人是欧阳念珏还是齐冰儿,只觉胸臆之中,充满了一种幸福的感觉,让他把所有的烦恼都抛之脑后 如今受到了何大东家的褒扬,让他觉得有些难堪,不好意思的红着脸道:“这是我该做的事,和各位无关,何大东家太客气了” 宋登高道:“侯爷别急,这里交由下官应付” 金玄白道:“她们……” 他本想加以拒绝,意念一转,道:“好!我请她们全部到场,不过你得把贵店的珍珠宝塔以及四颗夜明珠一起带来 金玄白抱了抱拳,扬声道:“各位,明天见了” 何衡昕看到宋知府陪着金玄白往外行去,低声问道:“古掌柜,侯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 古掌柜道:“东家,依小人之见,侯爷是看中了我们店里的那座珍珠宝塔了,至于是要卖,还是要送,则要看东主的意思,如果东主想卖,价钱可以开低一点,卖个人情,和侯爷结个缘,未免不是件好事……” 他压低声音道:“你忘了还有位外甥,他中了进士,几年以来,宦途一直不得意,如果在侯爷面前稍稍提一提,总会有点好处 他们从不关注职务上的需求,每月就负责点收太湖送出来的银子而已,也不知有多少钱被他们中饱私囊,像这种天下一等一的肥缺,又怎会落在许麒和薛义的身上? 而且据他所知,宋登高虽然是苏州知府,尚还没有这份权力,可以撤换太湖东、西二山的巡检,如今却断然下令,可见已经得到蔡巡抚和何大人的默许 王正英心念一转,立刻想到了自己呈上去的那份报告,当时的确是注明松鹤楼血案发生时,岳巡检以出城办事为由,命令守城门的丁勇开启了三次城门 ” 宋登高挥了下手,道:“你去吧 王正英沉吟之际,走出了沉香楼,看到了巷口聚集的大批丁勇和官差,心情霍然开朗起来” 罗三泰躬身答应 王正英把他拉到一旁,问道:“三泰,你去问问秦峰,看他想不想升官,想的话,叫他准备三百两银子 王正英老远就抱拳道:“三位少侠要走了啊?” 楚氏三兄弟纷纷抱拳还礼,楚慎之道:“金大哥有要事须和蒋大人商谈,所以让我们到沉香楼去等着 王正英跪了下来,道:“卑职王正英,拜见金侯爷、何老丈 他跪下之处,距离易牙居大门,尚有七八尺远,以他的打算,自己这个头是磕定了,只要磕下去,将来就一定有收获” 金玄白笑道:“何叔,你别再夸奖我了,再说下去,我可更是无地自容了” 何康白稍稍清醒,知道金玄白此时不愿公开鬼斧欧阳珏昔年许诺之事,必然有他的道理,自己总不能破坏他的计划 他抹了把脸,道:“你说得不错,我是喝多了,该去沉香楼看看我的乖女儿” 王正英躬身道:“不敢,能替侯爷效劳,是卑职毕生的荣幸” 王正英道:“金侯爷前两天夜里,在集宝斋抓住了天下闻名的飞贼千里无影,所以苏州城里有名的珠宝玉器首饰大行商们感念侯爷大恩,透过知府大人,准备送给五位夫人一些首饰玉器 王正英冷哼一声,道:“光在北京城里,不单富商大豪遭到飞贼光临,连尚书、侍郎家里都无法幸免,否则怎会劳动金侯爷出手?所以说,你们的运气太好了,千里无影刚来苏州,第一次出手,就被侯爷擒住 而坐在他旁边的李承泰和李承中两人,仍在划拳喝酒,互开玩笑 诸葛明见到金玄白坐在蒋弘武身旁,道:“侯爷,听说宋登高那厮,送给你一座什么畅园,要给你几位夫人居住,我看这几个丫头聪明伶俐,你把她们带回去服侍夫人们吧!” 金玄白道:“这怎么可以?她们都是易牙居里的伙计……” 诸葛明大笑,道:“哪家饭铺酒楼会用如此标致的小丫头作伙计?哈哈,这些丫头都是由曹大成府里临时调来,专门为了巴结几位金夫人的” 蒋弘武道:“侯爷,就这么说定了” 他不等金玄白表示意见,拍了拍手,道:“喂!祢们几个丫头都听见了,等一下泡好了茶,祢们就到沉香楼去,找一位田春田姑娘,就说从今天开始,改为服侍五位侯爷夫人,知道吗?” 那些青衣女婢似乎有些意外,停住了工作,面面相觑一阵,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丫环鼓起勇气道:“蒋大人,我们老爷那里……” 蒋弘武挥了下手,道:“曹大成那里,我已经跟他说妥了,就这么办 金玄白似乎能感受到她们所受的委屈,道:“蒋兄,这未免不大好吧?这里的曹东家,我又才见面……” 蒋弘武哈哈大笑道:“有什么不妥,曹大成那厮,想要巴结你都巴结不上,如今这几个丫头算得了什么?嘿嘿,我听说他有个女儿叫曹雨珊,长得是花容月貌,我准备替你做媒,娶了他女儿” 他顿了顿道:“曹姑娘出身名门,是大家闺秀,薛婷婷怎么能比?最低限度,人家曹姑娘的陪嫁,有良田千亩,庄院一座,外带金器首饰、丫环家丁的,薛婷婷只是青城派一个小小掌门的女儿,能有什么嫁妆?” 金玄白一听他提起薛婷婷,心里便觉得一阵隐隐的刺痛,他皱着眉,看到诸葛明一副醉眼惺忪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天下哪有这种好事?老哥,你别跟我开玩笑好吧?” 诸葛明道:“你不相信?嘿嘿,你何不问问蒋兄,看看我是不是在跟你说真话?” 蒋弘武点头道:“我发誓诸葛兄所说之言,句句真实,没有一句假话,只不过他还漏了一点……” 诸葛明霍然坐直了身躯,问道:“我哪有漏了什么?明明就是这样,我记得很清楚” 金玄白大笑道:“这种好事怎会落在我的身上?两位老哥,别开我的玩笑了,我们谈谈正事吧” 那些青衣女婢虽在忙着收拾碗筷,清理残肴,却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因为她们都是曹府里的丫环,蒋弘武等人所说的事,又是关于她们小姐的婚事,所以每一个人都注意着这几个人,尤其是对金玄白充满了好奇” 蒋弘武道:“那位姑娘姓臧,叫臧能对吧?” 夏荷道:“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只听我们小姐说,她是三师姐,我们小姐排行老四,是针神的关门弟子 好一会,笑声稍歇,蒋弘武道:“我的侯爷老弟啊!所谓针神是指她刺绣的针法如神,一块白绢上可以正反两面刺出不同的图案,譬如说正面是山水,反面则是老虎,其中的针法变化,据说有数十种之多,刺出来的图像更是栩栩如生” 金玄白问道:“一针出去,可刺瞎两只蛇眼?她这针是怎么丢出去的?祢且说说看” 蒋弘武脸色一凝,诸葛明望了他一眼,讶道:“侯爷,请你解释一下,这两者的差异,也好开我们的茅塞 ” 金玄白把其他三根银针放在桌上,然后量了量手中的那根银针,将之掐成两截,再把一端捏成针状,问道:“夏荷,这么长差不多了吧?” 夏荷好像置身梦幻之中一样,眼神呆滞地点了点头 金玄白道:“麻烦祢找两颗饭粒来,粘在壁上,就充当两颗蛇眼好了” 他见蒋弘武和诸葛明不住点头,长白双鹤则形同痴迷,微微一笑,继续道:“曹小姐所用的手法,便是以气御剑的手法,只是因为她的功力不够,才必须藉着丝线控制气劲的移动,不过,基本上她的师父应是道家高人,若非出身崆峒练气士,则必和太清门漱石子有关连” 夏荷应了一声,领着其他七名女婢向金玄白等人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依序走下楼去 这些幼女到了十一二岁,便开始有院里的嬷嬷教她们如何化妆打扮,例如画眉、抹粉、点腮红、涂胭脂等等技巧,甚至于摸骨牌、打双陆,行酒令等技艺,也都要学会 蒋弘武调侃了诸葛明一下之后,正色道:“侯爷,我们在这里等你这么久,便是要跟你谈魔门徒众和那几个织造局太监的事,这些人已由褚山和褚石带人押回天香楼,交由张永张大人亲自审问 诸葛明笑道:“他们刚到苏州才几天,既然找不到像蔡富贵这种地理鬼充当领路之人,当然不知道欢喜阁是个快活窝,又怎会跑到那里去快活?” 金玄白还没说话,蒋弘武已抚掌大笑道:“诸葛兄说得好,欢喜阁真是个快活窝 在那一长串的历代名女人里,他只听过杨贵妃、西施、王昭君、貂蝉这四大美人,至于其他的女子,根本就没听人说起过,故而颇觉新鲜” 他顿了一下,道:“承泰,你把当时的情形和侯爷说一说,也好让他了解一下状况 而且从南京赶来和乐大力会合的电将魏子豪,已被诸葛明擒下,目前根本无法和周大富等人接触,想必短时间这件事不会外泄”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我现在心里有事,没有兴趣听这种笑话 纵然服部玉子并不反对他这么做,可是他能这么做吗?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忖道:“这真是让人为难!” 蒋弘武见他叹起气来,笑道:“侯爷,是不是不耐烦了?” 金玄白摇了摇头,只觉眼前烦人的事还不只是这么两件而已,似乎还有一大堆的事让他烦心,尤其想起七龙山庄的楚老夫人等过些日子便会来到苏州,更让他不知要如何应付 老孟和老沈相视一笑,出了巷子,来到一条大街之上,然后往右拐去 他在离家之前,已有半个多月没看见孙大毛了,不料此时会在这里碰见这两个熟人,使他心中产生一种极为微妙的感受,仿佛他是一个骗子,侯爷这个头衔只是个假像,完全是骗来的,他只是一个樵夫而已 难怪满腹经纶的古人会说出“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这句话,的确有其真理存在 金玄白出了巷尾,来到大街之上,只见道路已被清空,整条街的两边店铺都已关上门板,没有人开门做生意,左右顾盼一下,整条街道的两端,也都站满了巡丁,而在大街之上,三十多个丁勇,每人手里牵着一匹马,脸色凝肃地站着,动都不敢动一下” 金玄白心里隐隐觉得不妥,倒不是为了服部玉子等人,而是替这些丁勇担心,唯恐他们会遭到宋知府的责难和折磨 这回天刀余断情带着八男二女十个徒儿前来,其中并无无影刀程震远在内,很可能仅是他自己的主张,或者临时起意,无影刀程震远并不知悉 金玄白想到这里,突然灵思一动,忖道:“莫非他准备投效罗龙武,准备到东海去做海盗?否则以他的个性,绝不可能像天刀那样,可以深藏江湖,做一个化外之民” 瞬息之间,意念纷杳,蹄声得得之中,他已经来到天香楼之前,看到张永坐在天香楼前的台阶下,四周团团围着一堆锦衣卫,他潇洒的下了马,走了过去,抱拳道:“见过张大人!” 张永从太师椅中站了起来,也抱拳还礼,道:“侯爷,你总算回来了,听说你这两天已经找到数位未婚夫人,怎么不见她们随你而来?” 金玄白坦然道:“她们此刻正在鉴赏珠宝,稍后才会回来” 他顿了一下,道:“这是金某的私人恩怨,惊扰到大人以及各位,深感抱歉,现在请大人下令,金某解决私人恩怨,任何人都不得插手 张永本想夸他两句,还未开口,却听到远处广场上传来一声有如鹤唳的笑声,接着有人扬声道:“壮哉斯言,老夫余断情佩服之至” 这个声音悠扬清越,绵长不断,在场的人大部份都是练武之人,一听便知此人内力上的修为,已经到了一种极高的境界 张永对金玄白有极大的信心,虽然发觉天刀功力超凡,却丝毫都不担心,侧首对站立原地的劳公秉道:“公秉,你把身上的佩刀,借给侯爷一用 那个坐在石凳上的中年人,身穿一袭雪白的布衣,下面穿着条灯笼布裤,脚上一双白袜,套着双多耳麻鞋 那个大马金刀似的坐在石凳上的中年人,正是江南七大刀法名家中的天刀余断情,他本来闭着双目,此刻随着金玄白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突然失声笑道:“你这是干什么?想要找我当女婿啊?调查我的家世做什么?” 天刀余断情见到他不丁不八的站着,虽是一手握着柄绣春刀,却是看不出一点绝世高手的模样,连眼神中都觉察不出那股武人该有的锐利 他暗忖道:“莫非他真的已练到了反亚归真的境界?” 可是以金玄白的年龄看来,这是件绝无可能的事! 天刀余断情一生追求刀法的极至,漠视一切的天理、国法、人情,根本没有把四周的衙门差人和锦衣卫校尉们放在眼里 自从抛下妻子,断情绝义之后,他隐居黄山深处,潜修至高无上之刀道,自认心志已锻练得如同精钢,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 他的话说得非常明白,任何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余断情自然了解,可是他却怎样都咽不下这口气,总觉得自己是什么地方错了,才会让对方那平淡无奇的一刀,把自己的刀招衔接之处斩断了 由于九阳门是一脉单传,沈玉璞除了金玄白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传人,所以他乍然见到余断情运起九阳神功,才会感到吃惊 金玄白没有理会他们,霍然转过身去,手中的绣春刀又恢复最先的拎提之式 几乎就在他转身的同时,天刀余断情也转过身来 在此瞬间,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他的左肩之处,有一条长约五寸的裂缝,一条殷红的血影冒现出来,随即继续扩散,把腋间部位都已染红 在如此令人心悸的一刀之后,金玄白竟然不可思议的还活着,而且就算是傻子也看出天刀余断情肩上的刀伤,自然明白这一回合,金玄白已经赢了 仿佛这一招自从亘古以来便已存在,就如日升日落,花开花谢一般的自然;在电光出现之后,立刻便有霹雳响起一样无可置疑 在这瞬息之际,他连施两种不同的武学,提聚了九成的功力,以他的想法,自己这招“天魔逃刑”定然可在劈出九阳神掌之后,挡住对方的刀罡 因为他知道这口鲜血只要压不下去,功力最少损失二成,永远都无法报仇了 那四名白衣人出刀凶悍,虽没练什么合击之势,可是刀法绵绵,站定方位之后,连环砍出三十多刀,将金玄白身外所有的空隙全部填满,刀刀欲置他于死地 金玄白大喝一声,道:“必杀九刀,刀刀必杀!” 浓郁的杀气,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刀影飞舞中,声东击西,劈南斩北,一连五刀反覆施出,只听到一阵嗤嗤之声,如虹的刀气席卷一切,那四名白衣人已分成四个不同的方位跌倒于地 四周响起一阵如雷的喝声,那些锦衣卫看得如痴如醉,只觉今生有幸,能够目睹此种绝世的刀法,真是死而无憾 天刀余断情一口气缓了过来,乍然见到这种奇景,惊叫一声:“身外化身!” 他举起长刀,迎着那一连串的虚影,挥刀急砍而去 他们的手脚冒汗,全身僵硬,心情激奋,全都睁大着眼睛,望着那腾升在七丈多高半空里的金玄白 这个自认是枪神嫡传弟子的年轻人,以一支长枪获得神枪霸王的绰号,却大言不惭要以刀法击败他! 原先天刀余断情还以为这是桩笑话,纵然集贤堡里有人告诉他,这位神枪霸王不仅仅枪法厉害,并且有一套极其诡异凌厉的刀法,施展出来,威力极大 可是余断情完全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或许他就是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所以才会急着要见识这路魔刀 魔刀!诚如程家驹对唐门金银凤凰所说,金玄白所使的刀法,就像从地狱里跑出来的魔神所使的刀法,完全是用来收取人命,根本无法察觉其中变化,且有强大魔力的刀法! 余断情记得初次听到集贤堡中铁卫提起“魔刀”,曾经嗤之以鼻,认为枪神以玄奥的枪法,成为三十年来天下十大高手,他的徒儿怎会什么玄幻莫测、充满强大魔力的刀法? 故而他认为这都是他们败在金玄白手下之后,特别夸大对方的武功造诣,来掩饰自己无能的一种说法 余断情脑中意念有如电掣,想到这里,禁不住泛起苦笑,认为自己碰上了天下最荒谬的事情 紧接着晶芒毫无停留的没入他们的体内,从前胸穿入,自后面透出,然后扶摇直上,宛如两尾银鱼在碧空里快活地游动,在空中交叉而行,划着优美的弧线,折返金玄白身边 钱宁发出一声怪叫,整个身躯腾空而起,手舞足蹈地在蒋弘武等人头上掠过,眼看便将摔落广场之上,人影一闪,李承泰终于在他落地之前,把他接个正着” 他侧首对邵元节道:“邵真人,请你务必保住天刀余断情的性命,如有什么灵丹妙药,望勿吝啬 朱天寿瞪了钱宁一眼,骂道:“都是你啦!害我没看到金贤弟使出的飞剑,失了眼福,我要解除你的护卫之职……” 钱宁吓得脸色发青,立刻跪倒于地,道:“公子,大爷,卑职并非有意,实是心系公子安危,所以才一时思虑不周,冒犯了公子,尚请公子恕罪” 钱宁摸着头上肿起的一块,缩着脖子不断点头 朱天寿道:“贤弟,这小子定亲,我放他两天假,他却带着一批人在拙政园里大赌特赌,连赌两天一夜,真不是个东西 金玄白推辞道:“钱兄,你把银子收回去吧,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钱宁吓得脸色一变,道:“侯爷,你若是不收下,小人就此长跪不起” 金玄白望了他一眼,只听张永挥手道:“来几个人,把场子里的尸体抬走,别碍着侯爷 欧阳兄弟目瞪口呆,不知这是怎么回事,陡然之间传来一声悠长嘹亮的啸声,只见一条蓝影飞天而起,那两道晶芒在他身边缭绕飞行,使得他的身形时隐时现、奇幻莫测” 欧阳旭日胸中热血沸腾,冲出凉亭,仰望穹空,挥手道:“金大哥,我在这里,我是欧阳旭日哪!” JZ※※※金玄白施出武当梯云纵轻功身法,在虚空中跨步前行,看似极慢,其实速度极快,两柄短剑不离他身前三丈,在他气劲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一会儿使的是武当太乙剑法,一会儿又变为华山寒梅剑法 金玄白刚开始时,由于技巧尚不纯熟,故而剑法的变幻不多,后来技法越是熟练,花式也更多,奇幻之处,连他自己都料想不到 根据铁冠道长之言,张三丰并未完全练成这种飞剑御空之术,之后,随着他兵解升天,这种术法已自武当失传 他一想到不久前何康白对自己所说的话,便觉得其中趣味无穷,假使未来果如何康白之言,身为哥哥的欧阳旭日爱上了身为妹妹的唐凰,而双胞胎中的弟弟欧阳朝日又爱上了金银凤凰中的姐姐唐凤,那么这两对孪生兄弟和姐妹结成连理之后,未来该要如何称呼彼此? 假设他们生下了子女,又该如何称呼,岂不是乱了套? 金玄白意念飞转,却转得自己晕头转向,一时之间也弄不清楚他们这两对将来该如何称呼,却被其中的趣味引得心中一乐” 唐凤见到妹妹下跪,也跟着跪了下来,道:“金大侠,我们并不是有意要害两位欧阳少侠,实在是被天刀逼的,才会……” 欧阳旭日道:“唐凤说得不错,她们是为了维护我们的安全,这才被逼着带领天刀到怡园这里来找你 ” 欧阳旭日看到弟弟跪下,也接着跪在唐凰身边,跟着向金玄白求情,什么“金大哥、金大侠”的乱喊一通,差点没把金玄白笑翻了” 他话声一顿,把手中的两柄短剑交给金银凤凰,道:“这两天祢们的三叔还留在太湖,替人疗伤,祢们就别去打扰他了,就陪着旭日和朝日跟他们的姐姐会合一起” 他顿了一下,道:“程家驹的事,祢们不必操心,我已经和程姑娘谈妥,今晚便会把他放走” 欧阳朝日问道:“老大,你说我们该怎样?” 欧阳旭日看了唐凰一眼,问道:“金大哥,苏州的知府大人真的要送珠宝首饰给我姐姐和楚姐姐她们?” 金玄白笑道:“我看你们还是到沉香楼去吧!两位小姑娘长得亭亭玉立,身上没带几样首饰,也不像样,你们带着金银凤凰过去,找到宋知府,就说她们是我未来的师弟媳妇,也让她们各挑几件首饰珠宝” 金玄白根本弄不清楚什么武官有六品十二勋,这上骑都尉又是个什么官,只不过知道,以蒋弘武在锦衣卫的年资,目前也仅是从三品,可见张永的确是对欧阳兄弟青睐有加所以说,单论官阶,锦衣卫里的将军大约等同一位知府 所以说官阶大小和职位无关,有了职位才能获得权力掌有权力才能拥有权势,才可以任意妄为 由此可知,官阶只是空衔,若是没有职位,则完全没有意义,金玄白被尊称为侯爷,无权无势,但在朝廷来说,仅是一个空的头衔而已 至于这个官的大小,她们根本毫无概念,什么正四品、正五品,对她们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朱天寿拉着金玄白的手,道:“贤弟,我们不谈这些不愉快的事,且说说你这一天一夜跑到哪里去了,让我到处找你” 金玄白点头道:“小心一点是对的 朱天寿见到张永试完了毒之后,抓起一块桂花糕,边吃边道:“来!贤弟,你也尝尝,这里的糕饼还真的不错,比起京师来,要精致得多” 朱天寿不悦道:“有什么好计议的?你去准备一下,明天早上我们就动身,这一趟由邵真人陪着我,还有……把玄妙观里刚到的十二位护国妙法道人调来,另外加上劳公秉、于八郎,就足够了……” 他顿了下,道:“金贤弟要陪他的五位夫人,这几天就不用麻烦他,至于你和蒋弘武、诸葛明,还是可以继续忙你的事,反正三天我就回来,怕什么?” 张永道:“可是……” 朱天寿挥手道:“别再可是了,就这么说定 可是,为何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获得释放?倒让金玄白摸不清状况 邵元节等人进入花厅之后,礼数周到的朝朱天寿、张永、金玄白等人行了个大礼 邵元节听完了朱天寿的话,首先向金玄白道贺,道:“难怪贫道看见侯爷的修为已至返璞归真的境界,果真是有了一番遇合,恭喜侯爷,经此一劫,已然练成了道家门徒人人企求的金丹大道” 朱天寿道:“真人请说” 邵元节道:“一般人把道家跟道教混为一谈,其实是谬谈之言,道家讲求出世,追求修真,希望有朝一日能炼成金丹,白日飞升,侯爷所走的路正是此途 邵元节继续道:“道家的修真者,普天之下,没有十万,也最少有八万,可是根器不同,机缘相异,能达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者,可说找不到十个,连当年武当祖师张大仙,据说到了百岁时,才到达这种境界” 他凝目望着金玄白,一脸的羡慕之色,道:“据贫道所知,金侯爷是枪神老前辈之徒,除此之外,既是少林弟子,又是武当传人,按说他的内功心法是佛道双修,很难将之融会一起” 金玄白听到这里,脑袋里一阵紊乱,竟是毫无欣喜之意,想来想去,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凭着武当心法,或者是九阳门的心法,才练成了元婴” 张永好像很习惯于朱天寿的喜怒无常,点了点头,侧首道:“张忠、张雄,你们过来拜见金侯爷,要谢谢他没要了你们这两条贱命!” 张忠和张雄两个太监忸怩地站了起来,然后一齐跪在金玄白的面前,磕了个头张忠首先道:“奴婢张忠叩见金侯爷,承侯爷手下留情,饶了奴婢一条贱命,奴婢就算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侯爷大恩” 张雄连磕三个头,恭声道:“奴婢张雄拜见侯爷,敬祝侯爷仙业早成,奴婢蒙侯爷手下留情,饶了一条贱命,此生此世,当为侯爷做牛做马,不敢推辞可是张忠却面有喜色,爬起跪下朝朱天寿磕了个头,恭声道:“谢谢公子隆恩!” 张雄没被踹到,似乎有些遗憾,也跟着磕了个头,道:“谢谢公子隆恩,谢谢侯爷” 金玄白看到他们站起来的时候,额头上肿了个包,不禁想起他们在沉香楼那种模样,忖道:“这些没卵蛋的太监果真生得贱,非要打他一顿,踢他一脚,他才感到舒服,真是莫名其妙!” 他出身于樵夫之家,生活虽不富裕,却也并不贫困,尤其是他的父亲金永在,鉴于他自幼丧母,故而对他一直宠爱有加,尽其所能的供应他生活所需 自从欧阳珏、大愚禅师、铁冠道长、枪神相继死去之后,他的亲生父亲金永在也没隔多久,便撒手人寰,辞世而去 宫里太监的权力,全都是来自皇帝的授与,张永、马永成、高凤等人如此,就算刘瑾也是一样 同样的情形,宫中或外放的太监们,很多人心里也都明白,正德皇帝才是他们的主人,而刘瑾只是受到主人宠爱的一个总管而已 金玄白见到他们挺直了腰杆,双手放在膝上,屁股搁在椅上,还坐不到一半,暗忖道: “这些太监连坐椅子都是一样的坐法,看来宫里就是这么训练太监的 根据张锐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指示剑神高天行可能便是昔年魔门的日宗宗主,而刘瑾之所以获得魔门的支持,与当时妖人李子龙扰乱宫廷,有脱不了的关系 当时,官方称之为民变,而历史上则称为民众起义! 在这些此起彼落的起义行动中,位于黄河南北、长江流域以至东南沿海地区的武装起义,是以明教、弥勒教、白莲教等宗教组织揉合起来发动的 而中路军也发动攻击,直取山西、河北,攻下了元朝的上都日宗宗主刘福通于城破前,挟小明王突围,退至安丰一带 在此之前,郭子兴手下有朱元璋者,原为皇觉寺的行童,后为游方僧,曾托钵求乞于毫州、颖州、信阳、陈州、汝州等地,后来元兵烧毁皇觉寺,朱元璋逼于无奈,投入红巾军,加入圣门,初为步卒,后来被月宗宗主郭子兴看中,将义女马氏嫁给他,渐渐升为红巾军中之镇抚 此后数年,朱元璋派遣手下大将汤和进讨方国珍,后又平定雄据福建之陈友定 在吴元年十月,朱元璋派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大军二十五万人,进军北伐 据张雄的阐述,大明帝国成立之后,圣门四分五裂,仿佛自人间消失,不过小明王的确有独子潜逃在外,而其护卫则为日宗宗主及木、火两旗令主部份徒众” 金玄白听到这里,想起蒋弘武和诸葛明以前对自己说过的话,立刻记起了师祖九阳真君昔年应邀入宫除去妖人李子龙之事” 蒋弘武道:“我这是由衷之言,可不是夸奖你”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如果我手里有柄好剑,再过两个月,胜他的把握又多了二分,此刻交手,恐怕也会落入下风” 邵元节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贫道明白了” 他心中盘算一下,终于决定不把自己出身九阳门之事说出,因为直到此刻为止,他仍然无法肯定自己的九阳神功是否已经迈入第七重境界 他倒不是怕这些人会对自己如何,而是谨记师父沈玉璞之言,不愿把太清门主漱石子引来,增加自己的压力和困扰 原来他们果真是奉了刘瑾的密令,到苏州织造局来和魔门的人接头,所谈之事,有关于昔年大明皇朝成立之后,魔门分裂,徒众星散,一股逃往海外,一股隐匿于荒域的经过 所以他希望藉助金玄白之力,混进这个组织里,若是不能把魔门的架构弄清楚,则为了防患于未然,在魔门徒众尚未完全集聚之际,施以雷霆一击,把目前的整个组织予以全盘摧毁,以免留下后患 金玄白听完张永的计划之后,笑道:“你要我做卧底?他们都见过我的长相,如何能瞒得过他们?” 张永道:“这个侯爷倒不必担心,邵道长和百变郎君夏君佐一起多年,易容手法虽未练至上乘,却已擅于变装,经他动手,包准侯爷你变成另外一副模样,除非是最亲近的人,其他一般人绝对无法认出你来 他惊骇地望着金玄白,道:“侯爷,想必你到现在还没弄清楚那五名魔门女子为何会在瞬间消失熔化吧?” 金玄白一愣,道:“邵真人,在下并未说过她们全都在瞬间熔化消失,为何你会察觉此事?” 邵元节道:“果真如贫道所料,那五名女子是遭到侯爷以三昧真火炼化,瞬间消失无踪” 他表示,佛门高僧或玄门高人,往往可以引发体内三昧真火,配合天雷真罡,瞬间让整具身躯处于强烈的焰火之下,焚烧熔化,而灵魂真元则净化升天 他解释道:“那五个魔门女子,想必都是火旗令主的门下,所习的功夫和昔年离火真君是一脉相传,所以当她们提聚一身的离火真气之际,恰巧碰到侯爷在盛怒之下发出的三昧真火,于是产生瞬间高温,立刻把她们的躯体熔化据说是返回明山九阳宫,可是先师祖先后到访两次,只见宫中仅有数名小道,却不见真君老前辈行踪,想必那时他老人家便是又和脱逃的妖人李子龙有所接触,可能应邀离宫赴约……” 朱天寿这时也听出端倪来,拍了下桌子道:“邵真人,照你的说法,这天刀余断情可能便是唯一能追查出昔年李子龙和九阳真君下落的一条线索了?” 邵元节颔首道:“朱公子说得不错,很可能只有从余施主身上,才能追查出昔年两人的下落 至于他和枪神、鬼斧、铁冠道人、大愚禅师们的十数场大战,沈玉璞都是在讲解九阳剑法时,把那些交手的经过,一一讲述出来,并且向他分析招式的变化和应对的方法,所以这些战局的经过都是片段而残缺的 他的心中浮起了难以言喻的哀悼之情,为已经逝去的四位师父感到难过,也更加能体会出他们争胜武林,千里追杀九阳神君的心态”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张永忙道:“诸葛大人,你继续说下去,免得公子心里疑惑最早把武林人士按照这种方式排列的人,是成祖皇帝时的三宝太监郑和,那是永乐十八年,郑公公第五次出使西洋,回到朝廷之后,亲自拟定的,据说,他的目的是要从这本秘册中的记载挑选武林高手,陪同他再次出使” 张永道:“小舅,无论是锦衣卫或者东、西两厂,关于金侯爷的记录,在数日之前,是一片空白,不过,假使从今日开始列入的话,侯爷的三项评比,一定都是特级,因为无论是武功修为、江湖威望,还是江湖影响力,他都是名列前茅!” 诸葛明颔首道:“张大人说得不错,如要把侯爷列入秘册,当今天下,大概只有漱石子、剑神高天行、枪神等寥寥数人才能在武功修为上被列为特级,至于武当、少林两大门派的掌门,虽在江湖威望和影响力上列为特级,可是在武功修为上,只能列为甲等二级” 他想了想,不知武当掌门究竟为了什么原因要邀集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会聚一堂,难道黄叶道长为了他教训武当三英之事,而大发雷霆?还是因为铁冠道长的死讯,引起武当上下震惊?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震,忖道:“是不是师父在遗书之中,已经把整件事的经过都阐明清楚,甚至连我和九阳神君之间的师徒关系也写了进去,以致引起黄叶道长的震惊,才要邀集其他各派掌门,商量这件事?可是,如果纯粹是商谈此事,应该把七龙山庄和鬼斧山庄的人也一齐邀去,甚至连漱石子也不能遗漏才是……” 张永见他似乎陷入沉思之中,望了朱天寿一眼,笑道:“小舅,你看看,金侯爷如今在江湖上已惊动黑、白两道,他却还懵然不知,岂不是十分滑稽?” 朱天寿含笑点头,悄悄的竖起大拇指,对着张永比了一比,显然是赞赏张永鼓动风潮,派人到江湖上宣扬神枪霸王威名的所作所为,给予正面的肯定 他嘴角含笑,似乎未来的荣景浮现眼前,自己变成可以掌控文武大臣,天下英豪生死的司礼太监……诸葛明和蒋弘武对望一眼,两人有些茫然,为何这三人都在瞬间各想各的心事?只听邵元节轻咳一声,道:“诸葛大人,不知东厂关于昔年九阳神君和漱石子交手之事,在秘册上是如何记载的?” 诸葛明见到朱天寿、金玄白、张永三人在瞬间从沉思中醒来,于是整理了一下思绪,诵道:“甲寅、庚午月、夏至前三月,漱石子端立泰山之巅,迎初升之旭日,九阳神君沈玉璞一身白衣,仗剑越空而上,双雄相遇,默立良久” 金玄白恍然道:“这么说来,这段记载很可能出自昔年武当掌门青木道长之手,是从武当传出来的?” 张永颔首道:“侯爷推测得不错,多年以来,武当屡受朝廷恩赐,想必青木道长认为漱石子和九阳神君一战,是武林大事,所以要禀报朝廷,这才被东厂厂公列入秘册中” 邵元节颔首道:“公子说得不错,我会通知他们,准备全套的降魔法器,留在玄妙观里候命 他望了望身边满脸笑容的朱天寿,忖道:“按理说,大太监管小太监,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朱大哥明明不是太监,管起这些小太监来,却比张永还要严,显然他是仗着张永的权势,乱管一通,难怪司礼太监刘瑾会把他当仇人一样,果真有些道理!” 他虽是武林高手,可是出身的环境和官场相差甚远,骤而投入这个圈子里,根本摸不清状况,故而直到此刻,还是认为朱天寿仅是一个纵情任性的纨绔子弟,仗的是张永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权势,荒谬吧! 第一八一章名缰利索 金玄白和朱天寿登上二楼,沿着长廊往内室行去,远远便听到一阵丝竹乐声悠扬的传来 金玄白坐定之后,四下浏览了一下,发现这座大厅宽广几有一座易牙居酒楼那么大,敞开的楼面上,铺着十几张大地毡,张张花样繁复,映着数十盏红灯,闪烁出不同的图案,美丽幻变 朱天寿看到两个女婢走了进来,笑道:“诸葛大人,你来给我金贤弟说说,欢喜阁的那班舞妓,带来什么歌舞” 金玄白有些瞠目结舌,错愕地望着邵元节,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箫声缭绕,如丝一般缠绕住瑟瑟的心,勾起了心中千种滋味”小钗踌躇片刻,犹豫着开口   “何事?”坠子和欧阳丐问道坠子朝着他冷冷撇唇   紫迷也笑着戴上了面具花盆中的花开的正艳,姹紫嫣红   瑟瑟坐到几案前,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正在用膳的瑟瑟,忽然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她转首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朝她注视   就算是他,又能如何?   见了他,她该和他说什么呢?   如若没有那一夜,或许,他和她,还可以是朋友   明月清光,照亮了他的脸,瑟瑟看到,他脸上也戴着一张五彩斑斓的蝴蝶面具,而不是明春水的白玉面具   瑟瑟苦笑着,抚着胸口忍住了咳嗽声,她的咳嗽声太过突兀了   瑟瑟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像莫寻欢这样一个“绝色女子”却戴了一张阴森恐怖的骷髅面具,不得不说,这真是绝配   “是船上的侍女给你的……这个面具?”瑟瑟低笑着道,这船上的侍女们也真是有趣”   这种热辣辣的感觉,会让她心中热哄哄的她不能喝醉,她是不允许自己喝醉的   瑟瑟淡笑着说道:“多谢欧阳公子抬爱,只是在下琴技浅薄,怕是会扰了大家兴致   瑟瑟望着那些乐器,再次凝眉,欧阳丐的船上,真是应有尽有,就连乐器也这么全,且都这么精致”   白衣公子回首朝这边望了一眼,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在下不会奏乐   瑟瑟盘膝坐在地上,在海浪声声中,弹奏起来   弹着弹着,明月不知何时钻到了云里,海风忽然猛烈起来,海面上滔天巨浪汹涌起来本来嘛,天有不测风云,尤其是海上,更是变幻莫测   船手们一个个向船舱里钻去   她能闻见他身上那淡淡的香气,不同于夜无烟身上的龙涎香,而是一种自然的清淡的香气,淡的似有若无   “哎呀,江公子你没事吧?天啊,方才真是危险死了,要是江公子掉下去,那肯定葬身大海了,幸亏这位公子相救   这飓风来的真是时候啊!   欧阳丐瞧着明春水紧紧搂着瑟瑟,抱得那样紧,嘴就有些合不拢   “小姐,你认识方才那个白衣公子吗?”青梅诧异地问道   紫迷也蹙着眉   她以为她只认得那白玉面具,她以为她不会认出他来的   可是,认出了他,又能怎样?   她只能说不认识,因为他和她已是陌路此时,他拿不准主子到底在想什么   “是!”欧阳丐垂首答道,两日,这个速度对他而言,颇具挑战性啊,看来不仅需要把机括全部打开,还要将所有船手都用上   “墨鲨号”在望见“水龙岛”后,便停止了前进,放了一条小船,让瑟瑟她们乘船前去”青梅笑着说道   水龙岛到了   瑟瑟她们驾着船在水龙岛周围绕了一圈,却不敢贸然进岛   “小姐,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绕吧?!”青梅小声问道,如若再绕下去,天便黑了凭着雅子的划船技术,或许可以进去的   正说着,就见一艘小船从暗礁群里驶了出来,这是一艘小型的巡逻船,船上四个水手,还有两名海盗他们身侧的村上,绑着十几个女人,都是衣衫凌乱,好似没有穿衣服一般   瑟瑟乍然明白,这些女人,或许就是伊脉岛的臣民,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臣民受辱,是何等的残忍   这份忍耐,也只有目睹了更残暴的虐待,才能够练就吧”   莫寻欢脸上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但,黑眸中却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雅子却好似早就见惯了这样的事情,睫毛都没有眨一下   只见红彤彤的篝火下,原本捆绑如粽子般的青衣公子淡然凝立在那里,身上绳索早已散落在地上   光华流转的刀影一闪,没入他的腰间   “把这些女子都放了如何?”   瑟瑟淡淡笑了笑,清亮的眸中尽是冷然娘亲自从退隐后,就不再管东海之事,也不打探东海的消息   自从听闻伊脉岛之事,瑟瑟便知晓,那些信很显然不再是真话   忽听得一道冷然的大喝声:“这是做什么?”   一行人踏着夜色缓步走来,为首的人,是一个年轻海盗,浓眉紧缩,微黑的脸上带着一丝怒意   “这是怎么回事!”马跃冷声问道,及至看到莫寻欢,眸光一亮,呵呵笑道:“小娘子,你怎么来了,莫非是想通了,来投奔本将军了?”   忽听得一声惨呼,和紫迷斗在一起的海盗小头目捂着耳朵哭道:“将军,救我!”   马跃哈哈一笑,将颤斗在一起的紫迷和那个小头目分开,笑道:“别打了,一家人,一家人   这一瞬,瑟瑟忽然觉得这个马跃,似乎不同于方才那些海盗”   “原来你是马腾的儿子”青梅在一旁不平地说道,她对马跃的印象相当不好如今,他倒是逍遥自在地在伊脉国做了王”马跃指着青梅和紫迷说道,“你们以为我不想救他们?太难了,如若不是我随波逐流,他们早就连我一起囚禁起来了”马跃长叹道:“你来了正好,我原以为你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没想到竟得了骆龙王的真传   水龙岛最南端的海角上,绿村掩映   岛上的海盗,这两年已经很少比武了,以前他们之中的很多头领,都是通过比武得出来的自从西门楼做了首领,便取消了比武,直接任命她手中拿着一个写着号码的签条,她不知对手是谁,但是,不管是谁,她都要赢   她不愿动手去和他厮缠   第一场,瑟瑟赢 望海潮 012章   只是一招,便赢了对手,这在比武中绝少仅有   比武高台旁边的树荫下,摆着一长溜长桌,桌旁坐着几名海盗首领,他们都是水龙岛目前的首领   瑟瑟大惊,忙疾步后退,但是,青衫却依旧被抓裂了一角   对手惊诧地看到瑟瑟飘身落下,看到她清澈的黑眸中,映射着他惊恐失措的身影而她手中的剑,在刺入他体内时,忽然收住   紫迷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噤声绝美清冷的脸上,浮现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明春水手指一颤,执起“千里眼”向高台上望去   “不,我只想要你这个首领的位子,你给还是不给”瑟瑟云淡风轻地说道,好似她所要的,不过是一件普通的物事   “哈哈哈,小姑娘,你以为你赢了第一,就能坐上首领的位子,倒真是幼稚的很那   就算他们对瑟瑟的武艺很是钦佩,可是要他们臣服于一个女子,还是万万不肯的   她知晓这个位子并不易得,听着众海盗的狂呼声,她伸指摸了摸胸前娘亲的金令牌他们对于娘亲的威名,只不过是来自于老一代海盗的陈述   宁放双眼一眯,深幽的眸光死死地盯在瑟瑟脸上那双极好看的黑眸中,流转着势在必得的坚韧   他忽然意识到,事情似乎并非马跃所说的那样,她仅仅只是他掳来的一个女子如何?你可敢做这个被射人?”宁放冷冷地,一字一句地说道马跃更是急得一直用手指着脖颈,示意她拿出来金令牌而那些海盗,注意力都集中在瑟瑟身上,竟是无人察觉   宁放眯眼,退到十丈开外他甚至还能看到,她唇边绝美的笑意,在阳光下,好似玲珑剔透的花,灿烂绽放着   他拉弓,弓如满月那支箭,带着犀利的风声,射到了她身后的木桩上   因为,她的腿、腹还有手都被紧紧缚住了   不能动,不能闪,更不可能用手去格,怎么可能躲得过这一箭此时,她的手虽然被困,不能拔刀去挡,但是,却还是可以握住刀柄的   眼前,那个青衫女子依旧笑靥如花   宁放瞪大了眼睛,望着瑟瑟,唇边勾起一抹惊诧的冷笑   搭箭,拉弓   起初,她也不知如何躲过这一招必杀之箭   头顶上,是长箭破空的呼啸声   “好!”马跃高声喝道   “宁大首领也是一条汉子,我无意杀你,我只是想请问你,你们海盗现在的生活,真是你们想要的生活吗?烧杀掠夺,奸淫掳掠,你们心中会好过吗?”瑟瑟轻声问道,声音不大,却使了内力,令岛上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整天活在烧杀掠夺中,他们的良心也并不好过因为她已经准备好了,要和他一战了   瑟瑟点头道:“西门叔叔,你放心,我会小心的日后这海上,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伊脉国的都城连云城座落在伊脉岛上,遥遥看去,倒也是气势恢宏   西门楼兴致勃勃地望着驶来的上千战船,黑眸中绽放着一抹兴奋的幽光   他眯眼轻轻笑了笑,命令手下开水闸,他要亲自迎战,会一会这个不自量力的丫头”   他长剑一挥,展开绵绵剑势,向瑟瑟不断攻来   海面下的人不肯放过西门楼,隐在海下,向西门楼追去   瑟瑟本也趋船在追西门楼,见此慌忙停船,就见的水中露出一道黑色的身影,纵身跃到她的船上   不一会,就见西门楼出现在连云城头,他挑畔地望着莫寻欢,邪恶地笑着隐在战船之中,显得是那样的华贵和雅致,就像一只彩龙,蹲伏在海上   画舫的甲扳很平整,上面装饰的不像是一条船,倒像是一座花园   他身侧,还有几个侍女,或端茶,或忽闪团扇,或执着罗伞……   那画舫,太过精致婉转盘旋在心头澎湃的斗志和杀意,似乎在这铮铮琴音里,消失无存   这样的他,似乎富贵权位、功名利禄、尊崇膜拜,在他眼里,都是废土一堆   众人正在猜测着,就见得白衣公子的画舫两侧,转过来两条战船,以保护的姿态一左一右驶在画舫两侧   这两个人一出现,众人心中猛然一惊,这紫衣公子和蓝衣公子看上去是白衣公子的下属,莫非他们才是四大公子中的两位?而那位白衣公子,难道是春水楼的楼主?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明春水竟然出现在这里,怎能不令人惊异   琴音依旧不徐不疾地流淌着,很动听,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才慢慢低缓直至消散   明春水缓缓抬眸,从面前的桌案上执起一个通透的高脚酒盏,衣袖,如云般拂过桌案,那么轻柔优雅   这个男子,令他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错觉,似乎他能在一瞬间夺走他的一切,令他一无所有   “你,又凭什么能杀我?”西门楼狂放地一笑,重新恢复了自信和跋扈   原来,画舫出现的一刹那,琴声拨动人心之时,那个白衣公子的进攻,就已经开始了   那个妇人,云鬈高绾,身着一袭碎花红袍,腰带宽大,背后系着方形布包   这一瞬,之前对阿姊的恨意瞬间消散无踪,他只走恨自己,恨他为何没有保护好这个家这个国可是这一刻,他不得不说,这个江瑟瑟,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方才一战中,他也已经瞧出来瑟瑟的实力,她虽然剑术精妙,只是内力尚浅   日光是如此明丽,他仰望着漫天闪耀的日光,闭上了猩红的眼眸   她想这个男子纵然不爱她,却是关心她的   瑟瑟站在船上,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忽然出现的船只   那副战甲,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战盔上,雕琢着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双肩上,雕刻着两朵祥云   战事,再一次一触即发   “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吧   “定安侯,还不出战   帅船上夜无尘也忍不住悚然动容,他听闻定安侯的千金会武,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我知道你恨爹爹,可是你可知,爹爹也有无奈的时候   此时已是日到正午,阳光很盛,海面很平静,如一面镜子,似乎能照见人的影子   瑟瑟抽刀在手,纵身一跃,挥刀攻向江雁   江雁知晓瑟瑟已尽得她娘亲真传,不敢小视,抽剑在手,迎上瑟瑟的凌厉一击   金红色身影在阳光映照下极是徇丽,而瑟瑟的身资又是曼妙轻灵爹爹,你真的不爱娘亲吗,那夜,我在灵堂看到你痛哭,是为了娘亲吗?”瑟瑟被爹爹扶起,忍着肋部的疼痛,痛声问道   这一刻,他方知,功名利禄不过都是幻影,只有心头最真最暖的情感,才是最最值得珍爱的   “定安侯,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葬花公子,真实身份:武林盟主铁飞扬,喜穿紫衣所以,他的身份,暂时是不会向瑟瑟说明的思及此,瑟瑟无力地扯开苍白的唇,轻声道:“明楼主,你轻点,很疼的那姿势,那神态,就好似驱赶蚊蝇一般轻松她捂着伤口,挣扎着从卧榻上滚下来,踉跄着走到船舱门口”   “你这话什么意思?”瑟瑟无视他的嘲弄,淡淡问道   这件事情,瑟瑟的确有所怀疑,若没有人通风报信,他们绝对不可能这么及时出兵他能有什么事?自然是回伊脉国做了皇子   “那一剑,虽然没伤到要害,但是伤口很深,我要带你去找一位神医,这样伤口才不会留疤   海水被夕阳映照的红彤彤的,极是美丽壮观”   瑟瑟惊奇地睁大眼睛,自从来到海上,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可爱的动物   他缓缓抬头   他的话,令瑟瑟心头一阵安定那海水好似冰一样冷,这一辈子瑟瑟从没有这么冷过,伤口又好痛,瑟瑟苍白着脸硬挺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狠狠一抽,好似被揉碎了一般疼痛”   几个船手立刻开始行动   一口又一口,热辣辣的酒喂至瑟瑟口中,直至她轻轻咳嗽了两声,他才将酒杯轻轻放在几案上   他伸臂拥着瑟瑟的纤腰,感觉到她体温越来越高,一颗心终于安定她一个人乘着小船,行驶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忽然风浪来了,船一翻,她沉入到冰冷的海底鼻子高而挺,唇形完美更令她惊慌的是,肋部传来一波波的刺痛,她竟是半分力道也使不上   鼻尖处,袭来一股淡淡的似茶非茶,似竹非竹的清香   他的唇俘虏住她的唇瓣,不再是浅尝,而是深深地霸住她的呼吸,掠夺着她的气息,和她的唇舌火热地纠缠   可是,肋部的疼痛提醒着她,那绝不是梦   明春水凝眉看了看她,也不说话,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只露出瑟瑟的伤口,细细查看着他撕开伤口上的布条,重新为瑟瑟换了药   这一瞬,瑟瑟忽然发觉,她非常讨厌他这张面具无论这张面具的玉质是如何的好,雕琢的如何精致,都让她讨厌因为它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而她,此时是如此强烈地想要看看他脸上被隐藏的情绪   东方,渐渐现出了鱼肚白,红日,跳跃着从海上升起,海天之间,一片红彤彤的光亮   海平面上,渐渐现出一个小黑点,越行越近,是欧阳丐的“墨鲨号”,后面还随着十几条战船   “楼主,你没事吧,昨夜大风暴,可把我们担心极了”欧阳丐甫一下船,便聒噪道一瞬间,瑟瑟有些茫然,不知置身何处   一辆极大的马车,装饰的华丽雅致   她们是明春水的丫鬟,小钗和坠子   “姑娘,你醒了?”小钗清亮的眸中闪过一丝欣喜”小钗低低说道   “姑娘,你别这样!”小钗低低安慰道去了,徒惹伤心   “唉,脸色青白,嘴唇干裂,双眼无神,头发蓬乱,怎地每次见你,你都这样丑”   瑟瑟闻言,心头暗惊,拿不准云轻狂是不是危言耸听瑟瑟的伤口曾一度裂开,若是不留疤倒真是奇迹她梦寐以求的游荡江湖,却不想会是这样一种方式两辆马车辙辙行驶在空落落的官道上,官道两旁,是连绵的山势和漠漠的翠林   瑟瑟睫毛颤了颤,此时,她真的不想见他   暮霭沉沉中,黑幽幽的灌木很茂密,夕阳的余晖似乎也不能完全浸透   “这车里这么多人,你要留哪一个啊?”云轻狂从前面的马车中钻出来,左手提着药罐子,脸上带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吊儿郎当问道她诧异地从卧榻上探身,命小钗掀起车帘,向外望去   “笑话,我们可不是怕死之人,想要带走江姑娘,还得看看我手中的剑同不同意   瑟瑟倒是没想到,云轻狂竟也是有武功的,且用捣药杵做武器有时行在她们马车前面,有时行在她们马车后方据小钗说,他们是要到北鲁国做生意的”瑟瑟低声道”   瑟瑟闻言,放在腰间的手微微一颤,那新月弯刀就再也拔不出来了我们没有主仆之分,你就是我的朋友   片刻的怔愣,瑟瑟便觉得纤腰被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抄,一瞬的天旋地转,她便落入到一个宽厚坚实的怀抱瑟瑟抬头望他,谁知望进一双漆黑的眼眸中,深不见底的眸中,此时带着满满的温柔瑟瑟从未见过如此神骏漂亮的马儿,心中顿时一震   四公子中排行第二的摧花公子云轻狂怏怏一笑,道:“怎么追,你看看我们这些马,有哪一匹能追得上那只马   “二公子,那黑衣男子是谁呢?”小钗问道两人一马在官道上飞速行进,那轮明月似乎也随着他们在飞逝此刻,她已从初见风暖的震惊中冷静下来前几日,我始打探到你已从璿王府离开,所以,我一直在寻你一直以来,风暖都是沉默的,话也不多   可是,面对他的深情,瑟瑟只能自嘲地笑笑,淡淡说道:“赫连皇子,你莫要说笑了,像我江瑟瑟这样的声名狼藉之人,残花败柳之体,是配不上赫连皇子您的……”   风暖闻言,眸光乍然一深,棒起瑟瑟的脸,便深深地吻了下去,将瑟瑟余下的话,悉数吞了下去   他再次低首,灼热的吻又印在她唇上的吻,狂野如暴风骤雨般,逼的她步步后退马蹄得得地在山路上响起,红马驮着两人一路向北,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道旁连绵的山势逐渐变得平缓,渐趋不见   没想到,一路走来,这个消息,她竟是一点也没听说   “你确定吗?”风暖低低说道   那女子竟是伊盈香此时她和风暖共骑一马,看在伊盈香眼里,不知又会生出什么事端”瑟瑟低低说道,她不想再让伊盈香对她有什么误会   “是青泠青夫人做的,她是要杀了我,再陷害江姐姐不肯放他们离去”风暖鹰眸一眯,冷笑着说道”   “好!”风暖仰首笑道,“既是如此,那本皇子就告辞了!”风暖一拍马,便要带着瑟瑟离去   瑟瑟惊愣的说不出话来,这样的夜无烟她从不曾见过,因为他从未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气势来她甚至生出一种错觉,觉得他的气势和小船上与风浪搏击的明春水有些相像及膝的青草,被他们的劲气所迫,时而如浪涛般向风暖翻涌而去,时而又如浪涛般向夜无烟翻涌而来风暖见状,也收起来凌厉的劲气   朦胧的月色下,但见得后面的官道上,隐隐出现了一辆马车,被十几匹马簇拥着,缓缓向他们这边驶了过来”云轻狂骑着马儿,率先奔了过来,药杵塞在腰间,拽拽地喊道,“赫连皇子,你这样做也太不厚道了   云轻狂挑了挑眉,撇唇笑道:“本来嘛,伤口就快愈合了,不知道方才你骑马带着她,会不会将伤口震裂”   瑟瑟的病其实已经没那么严重了,云轻狂这般添油加醋的一说,风暖的脸顿时变色,他狠狠瞪了云轻狂,冷声道:“她有这么多病,你怎不早说?”   他的手下只是打探到瑟瑟在东海一战中受了伤,怎地还有伤寒咳症热症?   “赫连皇子方才一上来就刀剑招呼,我哪里有工夫说啊很抱歉哦,这位江姑娘恐怕只能随我走了”云轻狂笑眯眯地说道   “江姑娘,你没事吧?”小钗担忧地问道”他依旧笑眯眯地说道   夜无烟轩眉微拧,俊美的脸上,一片冷凝   云轻狂瞧了瞧眼前阵势,忽然惊呼一声,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朝着风暖喊道:“我差点忘了,五日后便是你们北鲁国的祭天大会了,据说那位女祭司生的倾城绝代,不知迷煞了多少草原上的儿郎,是真的吗?真想去看看啊!”   他这句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似乎和眼下形势不搭界看来,她话里的庸脂俗粉就是她啊   她转首淡笑着问小钗:“小钗,绯欧娜是什么意思?”   小钗凝眉,踌躇着说道:“这个,好像是北鲁国的语言,是什么来着?”   “月亮女神!”坠子清声说道   敢情伊盈香的姐姐,那位女祭司,那个月亮女神,便是夜无烟心中那朵雪莲啊   风暖瞧着她的身影,极力克制住想要去阻拦他的冲动水之北是北鲁国现今的都城云京,是国家的统治中心是以,位于云水河南畔的雁京城中,驿馆客栈早已全部客满当一行人来到云水河南畔时,才发现茫茫草原上,早已扎起来许多形状不同大小不一的帐篷   云水河蜿蜒流淌的方向,芳草萋萋的绿野上,孤零零伫立着一座奇峰   小钗看到瑟瑟疑惑的样子,轻笑着说道:“这座山峰早就存在,也不知是从哪一年,有人看出其形状像一个人,又是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便把那座山峰说成了是佛祖的化身是以,那座山便被人誉为神佛降世隐隐听到一个男人的说话声:“你这个婆娘,哭什么呢,咱家姑娘能被族长选上,去词候神佛,那是我们祖宗显灵,这是多大的荣耀,你何以还要哭?赶快闭嘴!”   那女子似乎是忍住了哭声,抽噎着说道:“我不是伤心,我是欢喜,欢喜的哭了   草原的人们,一大早便如流水般涌到了雁京城外的云水河畔   瑟瑟抬眸望去,只见前方早已摆好了祭台,上面供奉着五谷杂粮,还有新宰杀的牛羊等牲畜,摆着大香炉,里面插着比小儿手臂还要粗的香烛将伊盈香送回来,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他是要见他的意中人了   瑟瑟侧眸望向夜无烟,见到他的眸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女子,眸光深幽而温柔   人们都凝神倾听着,大约也是听不懂的,但是脸上挂着肃穆而虔诚的表情因为她是这样的聪颖淡泊,又是这样的坚韧自信,这一点怕是身为祭司的伊冷雪也及不上的   可汗凌厉的目光从伊冷雪脸上扫过,忽仰首大笑道:“祭司既如此说,那本可汗就绕她们一死   这样说来,北鲁国的祭司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想一想,能够影响北鲁国可汗的决策,那权利可不是一般的大看到那些天佑院的女子了吗,就是她们要挑战伊冷雪如若有人胜过伊冷雪,便可成为新一代的祭司   “琴棋书画,吟诗谱曲,轻歌曼舞,皆可,不管是哪一种才艺,只要能拔得头筹,便是新的祭司今日倒是要瞧瞧,是否如传闻中那般多才多艺”云轻狂轻叹一声,低低说道,语气里隐有一丝嘲弄之意,“北鲁国有些女子,自小便被双亲送入艺馆,习练各种才艺,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坐上祭司的位子只为了做祭司,便赔上自己的一生   一阵锣鼓声响,瑟瑟抬眸望去,但见得人潮都向云水河畔涌去   早有侍从为她摆好瑶琴,伊冷雪盈盈落座,淡淡地朝着台下微微颔首   那些北鲁国的子民,听得如痴如醉”   “是呢,且不说别的,就凭伊祭司演奏的是南越那些女子也演奏不出的古曲,就已经是赢了想必此时,他必是很伤心吧因为倾心的佳人,对于祭司这个位子的热爱,显然已经超过了他   “慢着!”一道清澈优雅的嗓音想起,但见的夜无烟从雅座上站了起来,缓步踱上了高台”又有人大声喊道   云轻狂凝眉问瑟瑟:“江姑娘,你听出错处了吗?”   瑟瑟颔首道:“确实是有几处错处,不仅如此,整首曲子的韵味也与原谱截然不同   云轻狂轻轻皱眉,道:“璿王怕是有麻烦了!”   瑟瑟心中明白,夜无烟之所以指出伊冷雪的错处,只是不想要意中人做祭司罢了可是,这些北鲁国子民又有几人懂得琴曲?只怕不管他如何说有错处,他们都是不信的这便是身临其境之感吧!   瑟瑟倒是未曾料到,夜无烟竟然也会抚琴,而且,琴技如此精道   伊冷雪被夜无烟幽深的眸光盯住,红唇微抿,缓缓敛下纤长的睫毛,不去直视夜无烟的眼   瑟瑟转首,看到一向嘻嘻哈哈的云轻狂,脸上挂着深浓的郁色,忍不住问道:“此话怎讲?”   云轻狂轻声道:“本狂医和璿王也算是知交,他的事情,我也是听说过一二彼时,她已经是祭司了,两人虽情投意合,但伊冷雪却舍不下做祭司为北鲁国子民祈福,是以让他等她四年璿王感念她对北鲁国子民的慈悲之心,便同意等她四年而夜无烟对伊冷雪,已然情投意合,那种等待,又是何种滋味呢?   瑟瑟不敢深想,只是淡淡笑了笑,然而笑容却极清极苦,好似浓茶在口一般   云轻狂凝眉瞧着瑟瑟苦涩的笑意,唇边勾起一抹淡笑他似乎没料到瑟瑟也来到了北鲁国,黑眸中一片震惊”有胆子大的高声喊道,一有人出头,便接二连三有人看是叫嚷到了此时,她竟然还要帮他,莫不是?风暖心中一滞,只觉得有一股气息从胸臆间升起,偏又找不到出处,只有瞧着她清丽的容颜,愣愣发呆,直到那股气在胸臆间百转千回,最后化为无声的长叹   瑟瑟心中正在悠悠叹息,眸光却忽然一凝   只见高台下,风暖正从阳光里缓步走来 如梦令 022章   他棒着白狼皮,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了   风暖却依旧不起身,只是捧着白狼皮,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说着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   “璿王,怎么回事,她不是你的侧妃吗,傲天怎么会……?”可汗讶异地问道”风暖低低说道,这次他用的是南越的语言,没用内力,声音很小,只有瑟瑟能听到而他犹不自知,一双冷眸翻涌着重重墨霭凝视着高台   瑟瑟轻移莲步,款款走了出去沿着云水河畔缓缓走着,乍然看到前方的树荫下,一道飘逸的人影凝立在那里,那是夜无烟,一身宽大的衣衫在风里曼卷,整个人给她一种冷肃凄清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黑眸深沉似海,令瑟瑟根本就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晚上,祭天大会还有最后一个节目,那便是围着篝火跳祭神舞   第一场舞跳完后,鼓声停歇,只有马头琴优美的曲调在空气里袅袅飘扬”坠子冷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   “还有什么寓意吗?只是一个狼皮而已”瑟瑟不解地挑眉,心中乍然一惊若是那个女子接受了他的兽皮,便是接受了他的心意,再不会有人向这个女子送狼皮了她不会忘记,当时,风暖的笑,是多么的温柔灿烂   “他说的是什么?”瑟瑟凝声问道”坠子淡淡说道   “我在想,你为何要骗我?”瑟瑟也不看风暖,只是仰头望着明月”   “如若你听的懂,你一定会拒绝我的,难道不是吗?”风暖低首望着她,低沉的声音里隐隐透漏着一丝落寞   她伸手,将披在肩上的白狼皮斗篷脱下来,唇角一勾,轻笑道:“还给你!”   风暖漆黑的眸中划过一丝失落的情绪,但是,他却淡笑道:“不用急着还给我吧,晚上很冷,你披着暖身子吧他小心翼翼地将夜无烟扶起来,瑟瑟从草地上爬起来,瞪大清眸一瞧,只见夜无烟的后背上,有隐隐血珠侵染了他的衣袍,虽然他穿着深色的袍服,然而,却依旧是触目惊心   风暖方才那一声大喝,早已惊动了正在观舞的人们,云轻狂率先从人群里奔了过来为什么要拼了命来救她?瑟瑟震惊地望向夜无烟,只见他静静坐在草地上,任凭云轻狂为他治伤   伊冷雪凝立在人群中,肩上红绫无力滑落,美目中遍布着担忧和痛楚,此时的她,终于卸下了那张无形的面具,有了一丝人的情绪清丽的容颜上,此时是一片冷厉之色,如经冬之霜雪,刀剑之寒光   夜无烟淡淡笑了笑,冷声道:“这件事,我看你要问问江姑娘   一抹清冷的笑意在瑟瑟唇边绽开,她将弓箭举起,轻轻移动手臂,这次却是瞄准了伊冷雪的眉心以为挡在前面,就能挡住她的箭吗?   气氛乍然凝重起来,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瑟瑟和伊冷雪   四周数十张强弓,也对准了瑟瑟   围观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这些人虽然震惊,却俱明白了一个事实,那便是瑟瑟箭术高超,那羽箭之所以射在伊盈香的发髻上,而非脑门上,实在是这个南越女子手下留情了但是,她也终于知晓她的傲天哥哥何以要喜欢瑟瑟,而不喜欢她了   “起来吧!”伊冷雪冷冷说道,俯身将瘫倒在地上的伊盈香扶起来   一场风波化于无形,伊哈族的族长派人扶了伊盈香离去,离开前,他大步走到瑟瑟面前,高声道:“小女生性娇纵,任性妄为,得罪姑娘之处,我代她向姑娘赔罪了谢过姑娘不杀之恩,姑娘心胸宽阔,实实令人敬服今夜她向自己射的这一箭,不仅彻底失却了风暖,只怕就连夜无烟对她的宠溺都一并失去了   十来座圆顶帐篷一搭起来,这云水河畔,天佑院前,似乎成了一个小小的部族暂居地只是心头却有一丝微酸的感觉,小钗和坠子是明春水的侍女,这般直言夜无烟对她的好,是要撮合她和夜无烟吗?那就说明她们也知晓,她和她们的楼主根本就不可能了   瑟瑟抬眸,很讶异她们对夜无烟这么关心何况,她心底其实是很担心他的伤势的彼时作为他的侧妃,她都不曾深夜主动去他的寝殿找他,没料到,如今反倒要去寻他几案上的烛火燃烧着,将帐篷内照耀成那种温馨的橘黄色可是,没有如果,此时她已经站在了这里,明明白白地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原来,清冷的祭司也有这么动容的一面只是,瑟瑟不明白,既是深爱,为何要做清心寡欲的祭司?   “不了,我也没什么事!”瑟瑟淡笑着说道,她不明白伊冷雪何以要留她,难道被她瞧见,她不感到尴尬吗?   “你不是要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吗?不知要如何感谢呢?”夜无烟倚靠在床榻上,忽然懒懒问道,凤眸中似有风云际会,令人琢磨不透何况救命之恩,自然是以命还命,瑟瑟这条命便是王爷的,王爷何时想要,即可取去便是了   伊冷雪快步走到他身侧,伸手扶住了他,柔声道:“你莫要乱动 如梦令 025章   瑟瑟走的太快,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瑟瑟这才警觉自己有些不对劲每个人脸上,是否都戴着无形的重重面纱呢,否则,有些事有些人,为何她却怎么也看不透呢?   祭天大会上,云轻狂将她推到了高台上,让她去弹奏《国风》   他不仅不了解她,也不了解夜无烟   是以,云轻狂若是抱着这般心思,只能是白费心机,事情绝不会如他之意夜风灌满了那伴白色长袍,在夜色中,翩然曼舞,就好似一朵会走动的雪莲瑟瑟原本要去质问他一番的,经过方才一番思量,忽觉没有一点必要了他站在瑟瑟面前,此时恰好背光,瑟瑟一时没看清他的脸,遂凝眉冷声问道:“你是谁?”   这十来座帐篷虽然驻在了野外,但是因为有南越璿王和北鲁国的二皇子住在这里,是以,方圆五里之内,闲杂人都是不可随意出入的   那人似乎没料到瑟瑟如此胆大,裂嘴一笑,低声道:“你不用知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今夜,我会让你舒坦个够不过,腿部被瑟瑟点了穴,再次栽倒在地上   瑟瑟倒是没想到,风暖的大哥是这般龌龊的一个人将她让给我,大哥将王位让给你!怎样?这小妞太令大哥着迷了,这草原上的姑娘,大哥也玩了不少,还不曾见过她这种类型的瑟瑟趴在他怀里,隐约可以感觉到他胸腔内的怒气正在喷薄而出   “赫连霸天,我要和你对决   瑟瑟自然知晓对决的意思,瑟瑟没料到,风暖为了她,竟要和他大哥翻脸了   风暖冷冷地抿唇,怒声道:“对决!没得商量   瑟瑟一把拉住风暖的袖子,凝眉问道:“你真要和你大哥对决?”   风暖拍了拍瑟瑟的纤白的玉手,低声道:“你不用担心,我大哥不是我的对手,我教训教训他,不会有事的   风暖顿住脚步,鹰眸一眯,冷冷说道:“江姑娘今夜住在我的帐篷内,至于敷药,就到我的帐篷来   瑟瑟坐在床榻上,心底依旧有些惊怕若是止不住血,那岂不是危险?如若他真的失血过多身亡,她这一生都不会心安   小钗为瑟瑟包扎好伤口,便默默站在那里,显见的心情也很沉重瑟瑟看到铺在夜无烟身子下的被褥上,血花点点,好似绽开的血莲现在这样子,大约是伤口疼的厉害了吧   “好,我随你去就是了”瑟瑟本性比较洒脱,没有女儿家的拘泥   瑟瑟径直坐到软榻上,笑眯眯地说道:“今晚这软榻是我的了,你另找床榻吧他深深吸了两口气,再深深呼了两口气,这才压下心底的蠢蠢欲动”   风暖起身,大手一伸,便将瑟瑟玉白的小手包裹的严严实实   “是这样的……”云轻狂话未落,便被风暖一扬手,截断了话头还烦请二皇子明日待烟向可汗辞别   风暖冷冷笑了笑,道:“既然是边关有战事,璿王要走,赫连也不好挽留他早就料到最后肯定会有这么一句   瑟瑟清眸流转,不知何以会发生这样一幕,就算边关有战事,夜无烟受了这么重的伤,有必要不顾旅途颠簸,急急回去吗?如若不是大国来犯,小股的侵扰何以要他亲自去指挥?   亦或许,那有战事不过是一个幌子难道说,他对她有一点心动?   瑟瑟苦涩地笑了笑,若说之前,她或许会因此而欣喜,但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曾经的她,他的喜欢,就算令她感动,令她震撼,她还是不会要的”   风暖眯眼笑道:“不耽误大家的行程,现在自可出发,我先送江姑娘一程,购了马车,让他直接从雁京追我们即可   好在风暖极是小心,和她挨得并不算近,而大红马,走起来很平稳,倒是没觉得多么颠簸   瑟瑟便上了马车,马车里面装饰毕丽,最主要的是铺着厚厚的羊毛软垫   “可汗只是说,要二皇子务必回京!”   风暖勒住马的缰绳,淡淡说道:“若是因为我和大哥对决之事,我是不会回去的   “什么?”风暖眸光一凝,从马上俯身,透过车厢的窗子,对瑟瑟低低说道:“我去看看,待我处理完事情,再去寻你   瑟瑟眯眼问道:“此处便是春水楼的所在地?”   云轻狂毫不介怀地点了点头,微笑道:“不错!”   “你何以一定要带我到春水楼?”瑟瑟凝眉道,她可不相信她肋部的伤口还需要到春水楼去养伤   云轻狂抱臂笑道:“你的伤口还需要一味药草,而这味药草,只有绵云山上的春水楼中有   “我倒是没想到,原来狂医也是春水楼中人!”瑟瑟压下心头的狂乱,淡淡说道因为这实在是太高太辽阔了   越往上走,山势越险峻,几乎无路可走   瑟瑟出了山洞,忽觉的眼前豁然一亮   云轻狂从药囊中取出一粒丸药,递到瑟瑟手中,道:“吃下去,否则,你会昏过去人虽聪明,就是江湖阅历太浅薄了   穿过一块块农田,绕过一片片明净的鱼塘,来到农田的尽头”云轻狂笑道而且,瑟瑟还从未见这个狂人这般无奈的笑过但见院子虽小,却收拾的整齐利索,栽种着好几样花木,都是好养活的花,不名贵,却开的徇丽明艳,将小小的院落点缀的极是热闹”云轻狂说完,向瑟瑟点点头,拉着风蔷儿出了瑟瑟的小院,留了一桌子掺了毒药的饭菜给瑟瑟   昆仑奴!昆仑婢!   在前朝鼎盛之期,甚至南越建国初期,哪个富户之家没有养几个昆仑奴?昆仑婢?   这些昆仑奴能吃苦,肯干活,且少言寡语,任人驱使她并非春水楼中人,不管如何喜欢这里的生活,总是要离开的   时令已然到了秋日,田里的庄稼都已到了收获的季节,瑟瑟换上布衣粗裙,梳了家常的发髻,髻上没有一支钗环,同村里的姑娘们一道在田里收获稻米”明春水淡淡说道,声音好似上好的绸缎般温雅流澈   几个姑娘们施礼便都离去了,院内瞬间就只余瑟瑟和明春水以及他身后的一个侍女”遂不动声色地欲将自己的手从他的大掌中抽离   瑟瑟没有动,背后已经抵住了院内的石墙,但是,她也没反应   “那好,我不叫你楼主便是了   “我自己来!”瑟瑟淡淡说道   这一刻,瑟瑟真的不懂这个男子了,他既然有意中人,何以还要深情待她,如若说之前,在海岛上,他吻了她,或许是因为两人裸身相对,使他产生了冲动而此时,他却明明是理智的清醒的,何以还要对她这么好看到她的慌乱,他低低笑了   明春水见识过瑟瑟的清丽明澈,见识过她与人对决时的狠劲,也见识过与他同舟共济的坚韧,但,就是没见过她这么娇憨可爱、娇弱柔美不胜东风的模样”   明春水眸光一缩,面具下的俊脸顿时黑了   他抱着瑟瑟,足尖不点地般腾空跃起,在村庄上空飞跃而过,再越过村庄后的花海,沿着一条小溪一直向上走,迎面一块大石阻路,明春水伸手不知在哪儿一拍,大石转开,他抱着瑟瑟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三面环山,一面山上有一道瀑布飞流而下,在静夜里发出哗哗的响声   明春水的黑眸直直凝注在瑟瑟胸前,眸光乍然一深”他忽然念了这么一句,转身飘然而去她抱着肩,“噗通”跃入到水中,没想到,眼前的泉水竟然是温泉,暖暖地将她包围起来   “哦,不要啊,那我走了!”明春水看到瑟瑟眸光清冷,半晌没说话,转身欲走   他柔软的唇齿,辗转千匝,温柔而狂野地和她的唇舌纤缠在一起,化作不尽的温柔缠绵,携着她在朦胧的月色下,在哗哗的水声中,不断沉沉浮浮   此时,瑟瑟方知,情之一物,果真令人欲罢不能他没料到,当日自己那句话,会伤害她这么深   明春水伸掌抚住她的脸庞,黑眸深深凝视着她,低低说道:“自从遇见了你,我便一次一次,做一些自己犹自不能控制之事,包括这一次的吻   可是,他到底有没有意中人呢,这个问题,在瑟瑟唇间绕了一会儿,她终究没有问出来   明春水的手始终掌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鼻端尽是她身上清澈幽凉的淡香,一颗心在香气里愈发沉醉但是,如今这话从他口中亲自说出来,和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感觉全然不同”   瑟瑟坐在几案前,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瑟瑟这才明白,他方才说的别人未曾给她添的摆设是什么,心中顿时一乱瑟瑟慌忙起身,不曾料到自己睡到这么晚   “蔷儿,不要胡说小钗挑了一支绿雪含芳簪为瑟瑟插在髻上,更添灵动婉转   夜幕一降临,风蔷儿便带着一帮姑娘过来喊瑟瑟,瑟瑟带着小钗和坠子随着她们一起到了村庄外还是昨日篝火宴的地方,可是今日却看上去有些不同了云轻狂就算不愿意,也得来参加但是,谁也没想到,风蔷儿忽然向云轻狂洒了一把药粉,从他怀里滑了下来一生一世都不会分开了   明春水深黑的眸中满漾着柔情,这柔情和萧声里的绵绵深情交织在一起,缠缠绕绕向瑟瑟涌了过来,柔柔地将她的心包裹”一句句的道贺声在身侧响起   夜渐浓,月色正好瑟瑟被他笑的有些羞赧,偎依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那清幽的竹香,一颗心渐渐迷乱越向里走,云朵般的纱帐便将他们两个与外界相隔,似乎,这世上,只有他和她瑟瑟透过他的面具,凝视着明春水黑眸中的深情她只是要看看我的夫君生的什么样子,这样也不行吗?”   明春水低眸,从她清亮的眸中,看到了她深深的期待他伸指一弹,将木案上的龙凤烛焰熄灭,他温暖的手执起她的素手,让她亲自将他脸上的面具摘落,引着她的手在他脸上一寸寸滑过   他感觉到了她的无措和紧张,温热的躯体覆上她娇柔的身子,紧紧包裹住了她   而今日,她能感觉到他体内暗涌的情潮,似乎已经淹没了他的理智明春水撩着泉水,为瑟瑟细细擦拭着纤白的肌肤,她肌肤上的青痕在泉水的浸润下渐渐消淡,身上的不适感稍稍减轻   瑟瑟极力正色道:“我自己来就行”他说的理直气壮,声音却柔的能蛊惑人心   瑟瑟凝眉,道:“何以要去拜黑山神?有事?”   明春水微微笑道:“这是我们乌墨族的风俗,在篝火宴上选了意中人,要去拜黑山神的,这样会得到黑山神终生的祝福和庇护,我们也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妇了   一阵动听的箫声从摘月楼的窗子里悠悠飘来,瑟瑟回首,看到四楼的窗子微敞,一道白衣翩然的身影在窗畔飘然凝立花朵因她这一踏,轻轻摇曳着,却并不零落这一刻的浪漫,深深镌刻在她们脑中她飘身来到凉亭里,左手掀开酒壶的盖子,将袖中的一兜湿漉漉的东西倒入酒壶中她玉手抚在酒壶上,暗施内力,在壶表面加温片刻   瑟瑟闻言挑了挑眉,轻笑道:“只会做这一道菜罢了”瑟瑟眯眼笑道,她对春水楼还不熟悉,对这绵绵大山极有兴致她从峰顶的东面向下望去,竟看到喘急的河流哗哗向东流去,乃样山积雪融化后汇成的河流   围着瑟瑟的几个男女眼见的暮色的降临,楼主却还没有到,他们心中也有些惶惶的,想要安慰瑟瑟两句,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在他们昆仑奴看来,拜黑山神,这就如同汉人的拜堂仪式拜堂时,夫君却没有到,这对一个女子而言,着实是有些羞辱的“   她起身,率先向崖下走去几只大鸟从湖上掠过,在湖面上投下一片轻巧的鸿影   当初他是如何抱着她,现在他便是怎样抱着那个人   瑟瑟感到胸口好似被什么东西绞住了一般,一瞬间有些透不过气来   心中剧痛,有泪涌了上来,瑟瑟咬住牙,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哭的   难道说,这份贴心的宠溺竟是假的吗?如若那样的缠绵绯测都是假的,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瑟瑟眸光清冷地取出一件青衫,将身上那袭染血的衣衫换下,不声不响地走到窗畔的软榻上坐下   时光一点一点流逝,转眼,夜已深瑟瑟缓缓睁开眼睛,美丽的丹凤眼中一片清冷幸亏还没有拜黑山神,在明春水眼里,她还不是他的妻,就这样悄悄的离去,对她,对他,还有那个可怜的女子,都是好的   可是,纵然刻骨铭心又如何,离去,是必然的整个村庄皆笼在淡淡的月色之下,极是祥和安静   春水楼所在的这个大山谷极其隐秘,且外面又是重重天险,极难寻到,是以,夜里,只有寥寥几个侍卫在巡逻瑟瑟推开她的房门,便看到风蔷儿坐在灯下,正在配置什么毒物走,我送你出去   瑟瑟缓缓闭上双眸,暗运真气调息内息   这么美丽的夜空,她顿时满心欢喜,第一反应便是要唤明春水来看   从此后,这一生,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从此后,这十丈软红里的情情爱爱,与她再没有任何关系了醒来后,这才发现怀里抱着的,是锦枕屋内屋外寻了一遍,寻不到瑟瑟青衣翩然的身影   风蔷儿和一众侍卫举着松油火把,尾随着小白鼠一路奔去他们追到一处山坡上,看到一只被杀死的大虎,趴在那里   瑟瑟!   珠子寻到,却断了人的消息   云轻狂将一支松油火把插在地上,挥手示意所有的人都从林子里退了出来   那颤抖好像是哽咽,瑟瑟彻底被惊呆这一瞬,她感觉到了他的真心   “是你的妻吗?”瑟瑟冷冷笑道:“我记得,我们还没有拜黑山神呢,貌似在你们昆仑奴中,这就等同于我们汉人的拜堂礼节,既然没有拜堂,你我依旧不算夫妇   他走了!走吧!   把所有的温暖、所有的羁绊、所有的柔情都统统带走,把坚硬、孤单、寂寞和傲岸统统都还给我   她淡淡笑了笑,继续挥舞着弯刀前行唇舌交缠间,血腥味弥漫   明春水淡淡凝立在床畔,伸手从小钗手中接过药碗,一挥手,便将所有侍女都屏退了明春水,你叫你的侍女不要再叫我夫人了   她的唇,因为昨晚他的肆虐,红艳艳的,映着白玉勺子,竟是说不出的媚丽”   瑟瑟眉头一凝,倒是没料到明春水会说出这番话来,可是,他的解释,并没有令她心中有多少欢喜其实,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答应我的感情,而且,她已经明确地告诉我,她不会和我在一起”   “是这样吗?那么,你是被她拒绝了,是以才找我,是吗?”瑟瑟冷声说道,他的解释反而令她心口处闷得难受,原来,她终究还是个替补的   原以为明春水会恼怒,不想却听到他失笑的声音,他缓步踱来,淡笑道:“我是说你的衣服穿反了瑟瑟在花海中踯躅前行,鼻端馥郁的花香缭绕,她心情渐好了些   他站在她面前,却也不说话你练得,是否是甫以奇药,进展神速的内功?”   瑟瑟凝眉,实在想不通明春水何以会问她关于内功之事,他对于她的武功,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   “主子,不行啊,夫人的瘴毒还没有除尽,如若此时运功驱毒,身体会留下后患的你起来吧   瑟瑟在小钗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去穿过一条条走廊,上了一级台阶,转过弯,便听得有侍女轻声施礼,接着便是水晶帘子清脆的叮咚声”一向机敏狂气的云轻狂,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瑟瑟习练的竟是这种内功   静,室内忽然变得好静这样的咿呀声,听在耳中,令人心中格外酸楚体内气血翻腾,头昏脑胀,她徐徐软倒在地,只觉得喉头内一阵腥甜,一腔鲜血喷涌而出乍然看到娘亲发间一缨雪色,瑟瑟抬手,想要为娘亲拔去那根白发,可是一阵风吹来,娘亲的身影渐渐淡去,竟逐渐消失在一片白雾之中   他欠身,在床榻上坐起身来,让她斜绮在他的怀抱里,低低地柔柔地说道:“瑟,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现在想来,或许我应当告诉你的”   他缓缓地,艰涩地说道   对于有的人来说,或许回忆会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他们说,不愧是有个昆仑婢的娘亲,瞧这模样生的,大爷若是能玩上一玩,也不枉此生了   他并非第一次听到昆仑奴昆仑婢,那时,不管宫内,还是高官富户,家里都会养一些昆仑奴和昆仑婢的他们脏污的唇,在他身上,肆虐地吻着,留下一道道脏污的青痕   他向她致谢,她却不以为然,清冷的黑眸中,没有什么情绪,倒真是如观音一般睥睨人间而那个罪魈祸首,还有他名义上的爹爹,此时却高高在上然,她依旧如观音仙子般不以为然   而她,虽然依旧如同仙子一般,并不将他的感情当回事她微微一挣扎,便感觉到唇上落下轻轻的碰触,那软软暖暖的感觉,分明是亲吻她正要凝眉,便感觉到那个吻移到了她的眼睫上,将她眼角滑落的泪吮去   她不知自己因何流泪,她感觉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似乎听到了一个凄惨的故事她觉得心好痛,为那个故事,为故事里的人   她有些难过地拧了拧眉,立刻,便有一只温柔的手覆上她的额角,沿着眉骨轻缓地探着,使她的头痛症状稍微减轻了一些   她的心猛然一滞,身子乍然绷得死紧,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他的唇,便代替了指尖,轻轻落在她的黛眉上,眼睛上,瞬间转移到她的脸颊,轻轻摩擦着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灼热的呼吸撩拨着,似乎在诉说着曾经出现在梦里的那些温柔的呼唤自己为何如此畏寒?   似乎是察觉到瑟瑟的疑惑,明春水伸手为瑟瑟掖了掖被角,柔声问道:“是不是感觉到冷?”   瑟瑟颦眉道:“是,何以如此?”难不成是因为祛毒虽说沐浴在暖暖的日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有她说说话,也能解解闷   云轻狂敛起唇边的笑意,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妖女,被楼主罚了静室之刑,明日才能出来的”   “什么是静室之刑?”瑟瑟挑眉问道   瑟瑟唇角绽开一抹毫不在意的笑意,道:“为何?难不成你看上我了?”其实瑟瑟心里是明白的,如若没有明春水的吩咐,云轻狂怎会有这般大的胆子   云轻狂低叹一声,沉声道:“赶快练武吧,内力高了,这寒症也便会慢慢消除,不然你这般半死不活的样子,令人真是……”   令人真是怜惜!   云轻狂话没说完,便转身沿着走廊去了   只是她不记得自己在春水楼认识这么一个女子   “是楼主救回来的那位女子”侍女低低答道   瑟瑟凝眉思索,良久也记不起何时听过为何,失忆的不是她,却偏偏是这个女子呢   做奴婢,莫不是真的失忆了,竟然要求做奴婢!?   瑟瑟低叹一声,悠悠说道:“有什么事,你找明春水去说好了!”   开玩笑,明春水会让她做奴婢?   “夫人,楼主已经说了,待莲心伤好,便要将莲心送走可是,莲心已忘却了前事,不想再回到从前”   莲心的声音带着三分凄楚三分哀求三分幽怨,令人闻之心酸   瑟瑟淡若轻烟地笑了笑,道:“你说做奴婢楼主自然不答应了,你去找他说,就说你要以身相许,我想他肯定会答应的!”   “夫人!”莲心大惊道,“莲心没有那个意思,莲心只求伺候楼主和夫人你有什么,还是找楼主去说吧”瑟瑟淡淡说道   “夫人,求求你了   瑟瑟黛眉轻蹙,冷冷说道:“明春水,我想你还是尽快将前事告诉她!”   他和这个女子的事情,何以要掺和上她   明春水抬眸望向瑟瑟,看到她清丽婉秀的玉脸沐浴在日光下,脸上神色淡淡的,说话的语气也是一副疏远寡淡的口吻似乎,一切,都和她无关一般   明春水眸光一凝,俯身将莲心搀扶起来,柔声道:“好,我不说前事,你也不必做奴婢,这里,你若想留下便留下,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离开就离开,随你,可好?”   莲心放下捂着头的手,一双美目定定望着明春水,软语道:“楼主,我可以做你的侍女吗?”   明春水眸光一深,柔声道:“莲心,我不会让你做侍女,你对我有恩,也算这里的主子”绝美的一张脸,在夕阳映照下,眼角眉梢皆是柔柔的凄楚她退而求其次,要搬到村子里那座院落去居住,明春水依旧不允   “明楼主,我想搬到村子里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到了用晚膳之时,有侍女过来摆膳   瑟瑟安静地用着饭,眉目恬静而淡远,对面前的一切,只当做听若未闻   明春水淡定地坐在那里,唇边噙着温文的笑意,当眸光扫过瑟瑟时,深邃的黑眸中划过一丝涟漪我这里,夜里不用随侍   瑟瑟在软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她感觉夜已经很深了,遂低声唤道:“小钗   “楼主还没有走?”瑟瑟淡淡问道,声音冷然   “确实不错,挺暖和的   身上蓦然一空,一股冷意袭来,瑟瑟恼道:“明春水,你要做什么?”   明春水勾唇浅笑道:“难不成夫人要穿着裘衣歇息?”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只是声音里却透着一丝淡淡的苦涩白皙细腻的脸庞,在淡淡的烛火下,水映亭云般静婉他这动作做的极其自然,瑟瑟却身子一僵,伸足向后踢去   明春水掀开锦被,翻身压倒她,低笑道:“江瑟瑟,你这床上的功夫看来也得练一练了   他披上衣衫,戴上面具,在床榻前默然而立,墨玉般的黑眸紧紧锁住瑟瑟,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江瑟瑟……”   他一起身,瑟瑟便觉得身上一空,一股凉意袭来,她忍不住缩了缩他在黑暗中默立片刻,忽转身离去   瑟瑟拥着锦被,有些怔愣   原以为那不过是一个梦,是以,她从不曾深想,可是,现在想来,那分明不是梦看样子夫人对楼主,不再是那般冷然了”   瑟瑟淡淡笑道:“小钗,你何时也学得如此贫嘴了,我只是有话要问楼主云轻狂送来的奇药果然效果比药草要好,一月有余,瑟瑟的内力已经从第四重提升到第七重 如梦令 038章   瑟瑟坐在长廊上的琴案前,玉手优雅地按在琴弦上,轻轻拨弦,玉指如飞,奏出一曲悠扬而不失激扬的曲子   虽然看不到,但是她可以想象的到,在柔柔的日光里,容貌绝丽的女子,一袭翩翩飞舞的裙裳,婀娜多姿地缓步走来   “古风古韵,铿锵遄流,清灵而不失激扬,柔缓而不失洒脱,不知,夫人所奏的,是何曲子?”莲心轻柔的声音从风里悠悠传来潇潇风雨梢歇,残缺月当头她一边弹奏一边清唱,声音轻灵而柔美   瑟瑟的心底因了小钗的惊惶也闪过刹那的波动,就听得长廊上一阵脚步声传来听得出来,有五个人正走了过来,不过,瑟瑟没有听出明春水那沉稳轻缓的脚步声   瑟瑟由小钗搀扶着,也缓步向屋内走去   室内一阵忙乱,淡淡的药味在轻轻弥漫坠子,你和莲心姑娘一起照顾楼主只是今日之事,却容不得她不信原本,她有些话要问他,不想,等了一个多月,却是这样一种境况然,他却并不说话,沉沉的黑暗中,她感觉到他如同一只无声栖息在林间的鹰隼,令人不知他静默之下暗藏着怎样的机锋   瑟瑟轻轻叹息,对莲心,他总是用这般温柔的语气说话伤口还疼吗?要不要叫狂医过来看看?”莲心柔声说道,语气也极是温柔体贴   “不用了,我记得莲心是晕血的,还是不要看了”莲心柔和但坚定地说道,伸手便去掀明春水腰间的衣衫   忽听得一声嘤咛,瑟瑟虽然看不到,但还是不自觉地回首楼主都说了不要她看他的伤口了,她偏要看   在门外候着的侍女慌忙奔了进来,“去请狂医过来”   小钗的眸光,从莲心脸庞上掠过,莲心的脸,确实有着不正常的苍白,看上去确实虚弱的很   明春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低说道:“我真的无事,只是皮外伤,方才我只是吃了丸药,是以才会睡着”   他起身吩咐侍卫,抬了软椅,将莲心送了回去方才他几乎都要抱着莲心送人家回去了,而且,他都说了,自己根本都没受什么伤,只是吃了云轻狂的药睡着了而已   “这里!”明春水的声音压得很低,温雅中透着一丝嘶哑   “好了,你歇着吧   耳畔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果然是吃醋了,却还死不承认!”   “我没……”她的话被他的唇堵了回去   明春水一把拥住她,将她打横抱住,放到柔软的床榻上可是她却无法挣脱他,他的一双铁臂,将她的身子紧紧攥住,使她一动也不能动   明春水伸袖一拂,一道道轻纱和床榻上大红色帐幔纷纷曼妙地垂落,遮住了缱绻旖旎的大床   他伸指正要去解瑟瑟的衣衫,门外响起侍女长声禀告声:“楼主……”   明春水的动作一顿,沉声说道:“什么事?”   门外的侍女被他语气里的寒意吓住,半晌才哆嗦着说道:“狂医说,轻烟苑的莲心姑娘……莲心姑娘病情严重……”   瑟瑟明显感觉到明春水的身子微微一僵,接着感觉到他的大掌自她脸上缓缓抚过,又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低语道:“我去看看,你在此好好歇息”   言罢,翻身下了床榻,隐约听到衣袂飘飞的声音,很显然是他飞速穿上了衣衫,接着听到他的脚步声,疾走而去   小钗点点头,细心地为瑟瑟梳了她最爱的随云髻,从拒子里拿出一袭白狐皮的轻裘为瑟瑟披上院子里依旧是花香淡淡,两次来这里,虽是不同的时间,但心情却是一样,很是压抑   “夫人,不如我们回去吧   可是,虽说看不到这一幕,她的心,为何还要这般的疼痛,就好似有尖刀在一下一下刺着她   接下来,莲心说了什么,明春水又说了什么,瑟瑟一句也不曾听到   瑟瑟心头顿时喜忧参半然,此时的她,却是无论如何也停不下飞纵的趋势了幽深的凤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悲伤、懊悔,还有自责   明春水抱着瑟瑟,径直来到左侧的暖阁内,将她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上,一双凤眸静静注视着瑟瑟,却冷声吩咐坠子道:“坠子,自此后,你来照顾夫人的起居”   坠子没料到瑟瑟会将话题转到用饭上,呆了一瞬,定定说道:“夫人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命人准备   “这屋内是如何摆设的?”瑟瑟在室内走了一圈,轻声问道   “一张大床榻,靠南墙处,摆着一个红木桌案,桌案上摆放着书籍和笔墨纸砚,还有一个花瓶   瑟瑟微微颔首,这室内摆设极是简单,多余的物事基本上没有   瑟瑟虽然目盲,但是暗器打得却极准,虽然辨不清穴道,但是,却都是冲着他身上要害而来那些物事,能躲过的,尽数被明春水躲过,能接住的,皆被他接住   “江瑟瑟,你真的不听我解释?”两人的手掌击在一起,明春水沉声问道”他的声音,在她耳畔低低响起,冷冷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柔 如梦令 041章   明春水俯身,脸上面具已褪,惊世俊美的容颜上,满是清冷听到瑟瑟的话,他眸光一凝,然,却未曾停下动作   她的冷笑,让他的心彻底坠入深渊她运了一会儿内力,感觉到真气源源不断在体内流转,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一个素衣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向车撵走去,隔得距离稍远,并不曾看清那女子的模样,但是,那女子是从烟波湖畔的小院走出来的,从这一点,瑟瑟便猜测到她是莲心   先是隐约看清她穿了一袭淡粉色衫裙,在皑皑白雪中,看上去格外俏丽   世上怎会有生的如此相像的女子?   一瞬间,瑟瑟还以为自己的目盲根本就没好,眼前所见,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她分明就是伊冷雪的模样,看上去却和伊冷雪有些许不同   斜坡上雪积得极厚,伊冷雪一脚踩了上去,脚下忽然一滑,身子一个踉跄,竟然趺倒在地   瑟瑟淡淡站在斜坡上,冷眼瞧着伊冷雪向斜坡下滚去   瑟瑟蜷缩在暖阁内窗畔的卧榻上,品味着被莲心便是伊冷雪给她带来的震撼那夜,在帐篷里,她明明对夜无烟情意绵绵,而今,却又对明春水绵绵深情明春水及时出现,伊冷雪应当是无事吧”坠子淡淡说道,“所以,夫人也不必担心了   一袭白衣,敛去些许夜无烟的冷然和霸气,却敛不去他身上天生的贵气   幽黑的凤眸微眯,瞧见在窗畔静坐的瑟瑟,淡淡的月色从窗子里流泻而入,好似轻纱的雾笼着她他唇角轻勾,墨染的眼眸内似笑非笑   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瑟瑟的暗器词候,乍然见到这般安静的她,一时间,觉得还有些不习惯不过,他似乎是多虑了,瑟瑟静静坐在卧榻上,面向窗外,凝视着雪里那一株冷梅他只是想要故意误会她,看她是如何反应,却不料,她竟是这般满不在乎的样子她怕自己的揣测证实,她害怕面对那个结果也怪不得,夜无烟知晓别人为她解了媚药,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瑟瑟闭着眼睛,感觉到他宽厚的手掌已经从她的腰间渐渐侵犯到了她的领口,渐渐的,他的吻也延伸到了她的耳际,在她耳畔软润的敏感地方撩拨着她”他凄然笑道:“如若挖出来你的心,便能得到你的心,那将是多么简单”   他凄然说道,缓缓地收回了宝剑   翌日,一早,瑟瑟犹在半梦半醒之间,隐约觉得身畔的他已然起身,伸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身,长指沿着她的额头柔柔抚过,将她垂落在脸颊的凌乱发丝拂到耳后   瑟瑟不语,只静静躺着,睫毛颤了颤今日,她素衣翩然,再次踏上了那辆车撵   云轻狂笑了,挑眉道:“属下还没有胆子蒙骗夫人,夫人的身子,也快有一个月了吧夫人何以不敢相信呢?”   瑟瑟敛眸,一股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感觉浮上心头   他的爹爹欺骗他的娘亲,他的娘亲恨他的爹爹,他来到这世上,会幸福吗?她知道,孩子是最容易受伤的元旦新年,浦东那边沿江边的高楼上架了礼花炮,砰砰地向天空发射着炽白眩紫的礼花,近得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接到一把碎钻潘书收了手机,手按在玻璃上,凉浸浸的,正好熄一下喝了酒后突突乱跳的心脏你们快罚他酒罚酒”站起来扶起陈总,一手拿了手机和包,笑说: “陈总喝多了,我送他回家,你们尽兴啊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管我”手搭在潘书肩上,摇摇晃晃地迈步   电梯到底层,潘书把陈总送进车子,自己在大堂挑个隐蔽的位子坐下,撑着头休息,不知不觉就有点睡意上来,想自己开车回家,酒也确实喝多了点,又不想再等,便想让门童叫车那我们就说定了,明天就签约要是没有,我慢慢再挣来日方长,总能挣够4个亿一个年轻女子在商场上,又有那么几分姿色,少不得听这些风言风语,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何谓掉头冲她一笑,“亲爱的书,最最亲爱的书,现在已经是一月一号元旦了,明天是一月二号,民政局上班你说几点碰面,早上九点如何?赶个大早,不用排队有什么话,我们留到家里说,阿好?你要听什么,我一句一句说给你听”   何谓听她东拉西扯,摇摇头,“书,你有一句真话没有?我是认真的,你做我女朋友吧”   “你这件衣服我都看着眼熟,有几年了?每次出来都穿它你今年几岁了?不想嫁人了?”   潘书听了沉默下来,何谓也不再说话车子开到康桥花园,潘书指点他方向,停在她住的楼下,她侧身去解安全带搭扣,却被何谓按住生意场上的人有什么真情?哪个不是在酒桌上左边一个小姐右边一个小姐?要找这样的人做男朋友,敢是疯了不曾?但这个男人有点不同   何谓看她靠得近,近得触手可及,长长的假睫毛像把扇子罩着黑眼圈,样子说不出的可怜,忍不住伸手摘下假睫毛撂在前面,说道: “你又不是小姐,沾这个干什么?”   潘书本来以为他会趁机吻她,没想到却是这样,愣了一下,都没想起要挡   何谓嘿嘿一笑,替她解了搭扣,“快上去吧,早点睡觉,不要胡思乱想”   潘书呆呆地接口: “接我干什么?”   何谓扬起一条眉毛,“去机场啊,你忘了明天我们两家公司一起去海南看那块地?你还以为是去民政局呢?我倒是求之不得,奈何你不松口潘书轻轻叫醒陈总,说:“陈总回家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守着你为了我也要活,何况陈总这么拼命地赚钱,钱赚了就是给你用的”   潘书说:“为了我们也要活啊”   潘书睁大眼睛,不置信地说:“什么?还要我去找他们?我这么美丽可爱温柔贤惠,不是该他们排着队来找我吗?不长眼的家伙,还反了他们了叫了车到东林大厦,取了自己的标致车回家   “你去过医院了?”何谓马上闻出来了,伸脸过来在她脖子边上闻了一下,“身体不好?”   潘书让开一步,“去看个人潘书只好上了车,等他坐到驾驶座上后才迸出两个字:“谢谢”   何谓也学她装出一幅害怕的神情说:“那你要我什么?我的身体?不太好吧?我们还不太熟,只是刚刚开始交朋友”   潘书想,原来有比我还会胡搅蛮缠的人,我要是斗不过他,我也别混了,媚笑道:“你的身体我才不要,我要的是你的灵魂刀劈不烂,剑刺不穿,枪打不死,药石不灵何总,回头我就让小潘把合同拟好,咱们找个时间签字脚下是红土黄泥,高高低低的,还有纵横交叉的车辙印,低陷处还积着雨水站在高处踮起脚尖往南看,尚可见一线碧蓝的海水何谓说:“快到车上去,用水冲一下   何谓说:“别搔破了,更痒”   潘书问:“是你当年闯海南那会儿的事?”   何谓“嗯”一声,“十多年前的事了潘书关上车门,靠在车座里休息过一会儿,掏出烟来,点燃一根,深吸一口,说:“书,你是认真的?”   没人回答,他回过头去看,太阳伞下已经没人了,只留下一双高跟珠片凉拖鞋”   “你没胆子?你不知道你多凶,我一见你就怕,不知道你又有什么花样可我只会这个,要不然,我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喝的什么,我也来一杯我不怪他,我也寂寞,但我是在家里,没有出错的机会”   何谓说:“哦?为什么和我就是犯错?”   “不知道,我总觉得你在算计我,不知哪一天,你就会让我吃亏何先生不要往心里去,我是很尊敬你的”摔开他的手,“我可没喝醉,心里清楚得很嫂子,认识一下,我叫刘齐,是卫国哥的好兄弟如果这块地拍了下来,两家公司势必要常在一起商议事务,时时见面,这下可丢人丢大了刚吃了几口,有人托着食盘在她旁边坐下,潘书心里哀号一声,扯起一个笑容,迎上去说:“早啊,何先生”   潘书问:“是昨天下午你说去看朋友的时候?”   何谓点点头,“我离开三亚有好几年了,对这里的情况已经不太熟,但这块地在我的印象里是有人住着的,但拍卖行的人却提也没提这事”   何谓把碗里的白米粥喝光,说:“未必就是我们”在地上拣了一根树枝,缠上两个塑料袋,掏出打火机点燃,朝小楼旁边的一堆垃圾扔去,垃圾遇火而着,冒出缕缕青烟,发出一阵恶臭   潘书吓一跳,拉了一下何谓说:“你做什么?”   何谓顺手抱住她腰,躲到一棵行道树后,轻声说:“嘘,你看着这是了这里的容积率只有一点三,只能盖小别墅,连视野都放不远,谁来?”   潘书听了这话,是这个道理,但仍然气不能平,说:“你就一路看我笑话,看到现在是为了生意?还是为别的?为了生意,你犯不着我当然在乎你,你那么看得起我,肯花心机和我玩,陪我一路陪到这种地方来”   何谓也生气了,推开她说:“别东靠西靠,你要和我掰扯关系,摆明是在谈生意,就要像个生意人潘小姐,你仔细想想你是在用什么身分跟我计较?别含含混混,真把我当那些瘟生了?”   潘书不吃他这一套你要的是在公司里不想让人说是靠的陈总的关系,你要手里有项目   第五章 连体人   银滩的地拿下后,陈总忙着回上海找设计院,招投标,找银行贷款,而在北海办理过户税款等事便由潘书负责   何谓这样的人,市面上人称钻石王老五,连小明星都要瞩目,潘书一来不会和人争,二来对何谓没什么想法,三来不相信谁值得她花心思,四来……数数理由一大堆,从何谓对她有没有真心,到问自己对何谓有没有想法了都是出来混的,日后还要相见,不必做得太过”   潘书扭着腰,像蛇一样在他掌间游弋,腰向后折,长长的卷发披在身后”   潘书眯起眼睛,像是不相信自己听到了潘书一下子失了依靠,腿抖得像漫画小人,旁边要加上两条波浪竖纹她跪坐在沙上,双臂抱住自己的肩头,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看我的笑话,还是试你的定力?很好,你看到了,也试过了应该很满意”急切中,连上海话都用上了我要是想跟你一起去,你不许反对我在大学话剧社演过这个剧你知道我一向是不接受别人的恩惠的,别人对我好,我一定会还礼何况你帮过我和我们公司,我感激得要命,哪里会让关系回到以前那样,当然是以前更近何先生,天都黑了,你我孤男寡女的在这里,影响不太好星光点点,海浪声声,良辰美景,白搁着也是浪费何先生如果说的是真的,肯花两年来接近我,那对这件事是很认真的了,肯定不希望有别的因素夹在其中何先生,我会仔细对待我对你的感情,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爱你,我一定会飞一样地赶到你身边,到时你再决定要不要接受拿起餐巾盖在眼睛上,等劲头过去才说:“芥末放多了”   “有这样的故事?后来呢?”   “正在演呢,看了再讲给你听”   潘书真的把话筒放在电脑上,让他听了一会,拿起话筒来问:“听见什么了?”   “一个字都没听懂,你骗我的吧,我把电视节目都换了一遍,也没找到这个声音”   “西班牙口气要凶一点,人家一听就知道我是你的奴才”   潘书笑得打跌,“你这不是毁坏我的形象吗?我从来都是以奸妃的面目示人,凶狠皇后的角色不适合我”   “喳你回来不先打电话告诉我不说,看见了我居然问我去哪里?深更半夜我去哪里?我发神经了要坐红眼航班?”   潘书吐一下舌头,“我一个人来来去去习惯了,没想过要告诉哪个人小姐,我是连你的手机号码都没有,想找你居然要用到侦探的手段”何谓带着她往停车场去”   “公事当然打到办公室去,私事才用手机”   潘书嘿嘿嘿地笑起来,笑得落下泪来,轻声问:“为什么是我?我到底哪里做对了,让你动了心?我马上就三十岁了,不年轻了,也不是最好看最温柔的,名声还不好你咒我得的心肌梗塞心绞痛的所有症状我全都有,这难道还不够?”   潘书的心也在痛,何谓说的每一个字都停在空中,排列成了锯齿,吱吱地锯着她的心,痛得她一阵麻一阵酸,痛得她哭有的话,不成了蓄谋的了?我今天本来只是来接你,没想到求婚的”偷偷吐一下舌头,“问这个干吗?查我的身家?我没多少的”   “那就好”   “这个主意不错”   “嗯”   “我去把灯关了好不好?”   “好   何谓把她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叹息一声,抓过她来按在胸前,“叫你别乱靠,没说要包括我陈总在那里,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跟他说的好   “华姨一直有病,小时候胆囊炎,中年后又有胆结石,取出了石头后,前些年又查出是尿毒症陈总在我心里,是父亲一样的   潘书没理会,继续说:“你让我离开陈总,心意是好的,但现在这个情况,叫我怎么开得了口?”   “不急的,以后再说也不知哭了多少时候,哭得喉咙生痛胸口发紧,才止住了我听保姆说她中午的时候还在,吃过饭睡午觉的时候她走的,我是晚上十点来的,那时就没看见她”   陈总辩解道:“不是的潘潘,你是个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事要不是你说,我永远也不会想到你今年五十六了,我劝你最好去做一下亲子鉴定”   潘书鄙夷地道:“我当然知道,一个卑鄙无耻的人,一个偷情的惯犯,一个背信弃义的两脚畜生”指着房门说:“你给我滚出去,你也敢站在这里?跟我说什么我有两个儿子,我孩子们的妈?你有没有看见你的妻子在这里?就死在你面前?你能说出这些话,真叫人疑惑,怎么没有天雷来劈你?”   又指着陈总说:“华姨已经死了,她和你再没有一点关系,她的丧事我会来办重又盖好床单,让那两人把华姨搬到轮床上,推出房去我们快三十的夫妻,最后这十年,差不多没在一起生活过就算她不在了,我们的关系还是和从前一样”   潘书恨恨地看他一眼,说:“你为什么不去找小姐?外面那么多小姐,不都是为你们准备的?”   “潘书,怎么说出这种话?这种话是你一个女孩子家该说的?”陈总又怒了你尽管休息,休息够了才来上班一觉睡醒,洗个澡,换了睡衣接着再睡   从猫眼里张了张,见是何谓,她也不奇怪把门链子挂上,打开一条门缝,对何谓说:“走开,别吵,我睡够了自然会出来见人我这么多年都一无所知,简直白活了”说着就哭,欠身伸手去抽枕头边的纸巾,“何谓,他为什么要这样?华姨生着病,他却可以和别的女人风流快活生儿子”   潘书过一会儿才说:“别叫我小姐,从今以后都别叫我小姐”   早上潘书问何谓:“追悼会在哪一天?”   “干什么问我?又不是我的追悼会真是自做孽,不可活   整个青松厅堆满了花圈挽联,且还有人在不停往里搬,一直排到外头在她抬头扫视的时候,见陈总白着一张脸,在王主任耳边说了一句话   潘书觉得十分的没有味道做了这么多,付出那么大,在别人的眼里,她靠的还是和陈总的关系,不管这关系是暧昧还是亲戚”   潘书嗯一声,接着见下一个人”   别人这工夫也没心情注意这个,都点点头,分别坐车去了你要是想要个盛大的婚礼,我也可以陪你走那些过场”   “我想你的阿姨也会希望你早点结婚的在等了这么多年后,能遇到这样一个人,也不算虚度了这个人的底细你不了解,怎么糊里糊涂就说要嫁给他?你这么好一个女孩子,什么人找不到?你要愿意,我帮你介绍几个这个人,不会是你的良配”   潘书眨一眨眼睛,“带着你的嫁妆,领着你的妹妹,坐着那马车来?”别转头去一笑,“当心贪心吃白粥   陈总看着两人打趣,心里不是滋味,说:“潘潘,我是认真的,这个人来历不明,你还是谨慎些为好你不告诉我,我也打算问你要”   潘书这才认真起来,停一停,凄凉地说:“我想华姨是恨你的,她把一半公司给我,是想不让你好过吧,还有那房子,买了虽然没住多久,但她也不想给她的继任者我是她唯一的亲人,你,不算是了吧打算什么时候办?请多少客人?”   何谓和他握手,说:“谢谢”   何谓说:“做得好”然后握住陈总的手说:“陈叔叔,不要太难过了,自己身体也要当心”   陈总说:“是张棂吧?好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何谓恍然大悟,这个张棂就是潘书的大学男友了,也就是那个去斯卡布罗集市的男人,那个要鼠尾草迷迭香百里香的忧郁男人,那个人要她的姑娘给他做一件没有接缝不用针线的衣服,还要让她为他找一块位于苦咸大海和苦涩泪水之间的坟地,侥情到了极点你太太好?有几个孩子了?你太太是美国人吧?我好像记得你是这么说的,她叫什么名字?金发美女?你们的孩子也一定很漂亮”   何谓一怔,忙看潘书,暗道不好我爸在我七岁的时候就抛弃我妈妈,跟别的女人走了”   何谓说:“做得好”   “我们正好一对   第十一章 相亲记   上海的风俗,骨灰安放落葬不是清明,就是冬至,因此华姨的骨灰盒就暂时寄存在了殡仪馆里”   “立志要早瞧,餐厅还没找到,菜都点好了,像我们这么配合得好的人哪里去找啥人不靠关系?不靠关系怎么做事做人?只要是认得的人,就是熟人,熟人就是关系你这个人是聪明面孔笨肚肠,吃亏就吃在这上头我就讲了:温先生,我们去吃披萨好伐?叫一只德国咸猪手”   赵薇薇拍拍她,出去了   检察院的人这个样子上来,一定不会是好事,再加上先前赵薇薇说的胡总监一早上都在和陈总谈事,那一定是公司的财务出了问题然后把让渡书和文件都锁了起来,钥匙从家门钥匙上拆下来,放在手包的夹层里坐在车时她想,华姨本来是想照顾我,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昆仑,前年西北那帮人和中原那帮人为了火车站的地盘火并,你要我出面,我推脱过一句没有?”   陈昆仑忙说:“哥,说这个干什么?你要我办什么事,说就是了,不要绕圈子你一向爽快,今天这样翻旧账,是不是我们做错了事?你说出来,我们马上改正”   何谓拿起酒杯,在手里转一转,说:“宪民,你把我老婆抓到你那里去,不算大事?”   陈徐许三人张大了嘴,下巴快要掉了下来她吃亏了没有?”   徐宪民忙说:“我们这里是经济问题,又不是国栋那里的刑事犯,哪里会对她怎么样她又是陈氏的老板之一,问题没搞清楚之前,哪里敢随便放人?”又说:“我这位嫂子也是了不起,进来之后一句话不说,问她话时是闭着眼睛埋着头不理人,放她回去就睡觉”   徐宪民说:“怪不得她头上戴了朵白花要是早一天,不也没问题了?其实这件事也怪我,我一直跟她在家里混日子,心想早一天晚一天也没什么要紧的我还警告他不许到处说,看来四儿这次嘴巴紧,还真的没说我们十几年的交情了,你们是知道我这个人的,对女人一向不上心,这次我是认认真真的想跟她结婚,老老实实过日子卫国哥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总算开窍了要找女人结婚,你找个说辞放了她,就当我们兄弟送给哥的结婚礼物昆仑,你们两家比我更近一点,使把劲帮个忙,回头让我们见见嫂子,卫国哥春节请我们出去玩一趟,就什么都齐了你懂不懂什么叫老婆?正事谈完,吃饭烧胃算什么,这两天我的命都烧了一半”握住酒杯,一饮而尽   何谓再倒一杯烈酒,让冰冷的酒滑进胃里,再像火一样灼烧起来,烧得何谓的眼睛变得漆黑,“我这一辈子,等的就是她   何谓低声问:“好些没有?我们回去吧”潘书说他”   何谓心一紧,问:“什么问题?”   “当一件事情好得不能再好,那它就一定是假的你想听是不是?那我就清清楚楚讲给你听”   “对,因为你很丑”潘书说这可是犯罪   潘书摇头,“你就佩服我吧”   “那当然,你当我愿意和他放在一起啊想想都可爱得不得了   何谓揽紧她说:“自己生”潘书说着,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   何谓把她那只光着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放进大衣口袋里,两人沿着东方路走,忽见会议中心那边有烟花升起,“卜”一下爆开来,化作满天星雨   一地的碎纸屑,空气里都是硫磺的味道”   何谓大笑,“我们回家去,一起跌入黑暗的深渊里,再一起看烟花可现在我能走到哪里去?我没有家,没有房子   潘书一笑,“没想到介许多年过去了,还有人记得我叫啥格小名司机问她去哪里,她想了半天,竟是没地方可去,只好说:“过江小弄堂极窄,只能推过一辆自行车,但主弄堂却是附近最宽的每过一阵子会有个老头来钉碗,碎成几大片的碗被他钻上几个小眼,用一把黄铜小锤敲进两枚铜钉,碗就修好了,不漏不碎   那是早些时候的事了,后来锯碗的老人不来了,西瓜棚子倒是年年搭床和藤椅上盖着旧床单,是那种传统的雪青色,四角有角花,中间一朵大花,人称四菜一汤洗得褪色发白了,老人家会撕开来做婴儿的尿布,潘书拿来覆在床上他靠着黑漆大门,抱着两条胳膊,有时嘴角叼着香烟,用眼睛上上下下的看她,看得她心慌害怕,每次都加快步子飞快走过   暑假里,大人都上班,学生都玩去了,老人在午睡午后的弄堂里静悄悄的,太阳热辣辣地晒在水泥地上,晒得墙面都起毛她为了读书考试,这些闲书以前是从来不看的”   何卫国翻翻书,哈哈一笑,轻蔑地说:“武侠?你也看武侠?你看得懂吗?”   潘书快要哭出来了,只说:“还我”   潘书害怕起来,书也不要了,转身要走,何卫国一伸手拦住她,趁她不备夺下她的眼镜,说:“不叫,那就自己来拿”   潘书吓得要死,要是妈妈知道了,会怎么样?要是别人知道了,又会怎么样?她吓得出口哀求说:“不要,求你不要关上门,发了一下午的抖,然后她听见隔壁上中班的人回来了,她想这个样子不能让妈妈看到,脱下染上血的裙子,那血是从何卫国的肩膀上流到裙子上的,她脱下来,另换了一条,重新梳过了头,洗脸,又把裙子洗了,挂在小小的只能站一个人的阳台上,把书放在方桌上,再写一张纸条,说同学谁谁来取,就给她,她去华姨家了她一想起那个人,就怕得要死,然后她就命令自己把这件事忘了,忘得一干二净才好悲伤中经过那扇黑漆门,也没想起有一个人曾经对她做过什么,那个人又去了哪里,她从此再没有回去过毕业后她就去了姨夫的公司,把关系和户口都迁去了,又做了激光校正视力的手术,摘下了戴了十年的眼镜   潘书放下电话,整个人就呆了张棂说签了,然后两人去吃了一顿日本菜,被芥末辣得眼泪花花的,张棂看她哭了,出尽百宝才哄得她开心账单上来,那人脸色变了变,潘书用半个月的薪水付了账,打车的钱都没了,坐公交车回姨夫家,一路上把脸埋在手里,哭了又哭,哭了又哭”悄悄递一叠纸巾在她手里他翻一翻枕头底下藏着的一本花花公子,看得他浑身涨痛,卷起来塞回去,点一支烟,站在门口发呆午后阳光晒得他发昏,这个时候他看见“襻襻头”从黑乎乎的门洞里出来,身上是一件白色的裙子,太阳晒在那裙子上,小姑娘就像浑身发着光,刺得他眼睛痛亲娘把纽扣洞叫“纽襻”,打个结叫“牵只襻”,搭扣叫“搭襻”,一切可以挂东西拴东西的,都叫“襻襻头”   潘潘是公认的弄堂里最好看的小姑娘,皮肤雪白,白得透亮,细得像瓷越是易碎,就越是想去碰因为怕打破,就不敢,因为不敢,就生了许多幻想她只是每天轻手轻脚地上楼下楼,轻声细语地说话,微笑有礼地和邻居客气   潘潘没有爸爸,何卫国又鄙视又可怜何卫国被激怒了,第一次朝她说话,“襻襻头   潘潘就在他的面前,近得可以听得她的呼吸声谁给你取的这个名字?”   潘潘像是被他吓住了,她开口轻声道:“还我你喜欢谁,乔峰还是段誉?我们可以谈谈金庸   潘潘看不起他,阿哥不肯叫,连书也不要,转身就走它太容易碎了,小心不要碰碎它你一个小毛丫头,懂什么?”命令她说:“放开他找碴打架,见谁不顺眼就打谁,打得整个静安区都知道有个何卫国,打起架来不要命,打得比他大的比他小的都服软,叫他哥卢湾区的小子们不服气,找上门来打,也被他打下他大小架打过无数,拳头练得比砖头硬,但教门的人比他还硬她长大吗?脸上还有泪?她的胸她的腰在他的手里,她的牙齿咬进他的肉里,她嘴唇吻着他的肩同时他的义气让他交上了朋友,这些朋友后来成了他的贵人,离开部队后帮他起家,助他成功,让他有了足以自傲的资本他震惊得不敢相信,那么多年,她已经长在了他的心里,成了他的一部分,她却早把他忘了   那一天刘齐当她的面叫他“卫国”,他吓得心跳都要停了,而她却丝毫不见疑心他不知道他哪里做对了,让她动了心,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他们两人的出生地,他们曾经是邻居,一个楼上,一下楼下旁边一只竹书架里放着许多的书,他怕那也是她妈妈的,还是不敢碰原来她不光读书好,还会做这些他收起打火机,推开门外边还有太阳,里边只有冷风”   “何谓,上海的冬天太冷了,你不在我身边,我会更冷何谓,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何谓看着她,这个他爱了一生的女人,痛苦得脸都缩小了,像当年那个十四岁的少女我竟然不忍心看到他皱着眉头的样子   何谓替潘书订了去丽江的机票,又开车送她到机场,在安检口旁若无人的亲吻她,像是一出好莱坞电影你呢?”   “《乱世佳人》,瑞德把斯佳丽送到回家去的路上,忽然想起要去打仗,就抱着斯佳丽亲”   “说好不跟来的,怎么又来了?”潘书有点高兴,又有点无奈逛街这件事,要么一个人,要么和女伴,千万不要和男人一起”   “用红色的毛线打贝雷帽,冬天戴着不知多好看我好多年没摸过这东西,手有点生,好些花样都不会了”   潘书在毛线店消磨了一个下午,买了两斤羊绒线,还有粗细不同的两副竹针,一个环针,起好了头,又约女孩子一起吃了晚饭,才带了毛线回束河的客栈正一个人东走西走,忽然有人叫住她:“咦,何太太,你也在这里?怎么不见何先生?”   潘书看是那个章先生,就微笑着答道:“要上班,他先回去了”   潘书笑,“也不用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吧?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和爱好”看潘书点点头,又说:“还在川酒吧门口吧,过时不候”   对于一个上班的人来说,大清早起床不是什么难事,潘书头天回来先买了双球鞋,早上穿好,到川酒吧去了这个字怎么发音的?‘嗲’?我看何太太倒没有这个劲   “这个好安排,我本来就是半年在外头跑,半年在家里做案头工作钱钟书不是说过吗,女人的两个基本欲望是做媒和做母亲”   潘书看看自己的手,说:“那个倒不重要钻戒是没用的,房子才是正经的钻戒加首付加装修,没问题我过几天再回来我功成身退又问潘书:“这位小姐只会上海话?我有点听不大懂   赵薇薇问题来了:年龄 身高 体重 相貌 性格 爱好?秃顶不要,啤酒肚不要,倒八字眉不要,爱发脾气不要,爱抽烟喝酒赌钱泡妞的不要   潘书朝他竖一竖拇指,看赵薇薇怎么说:32岁,1米65,52   潘书说:“如假包换   过了一会儿赵薇薇也传了一张照片过来,是在元旦前公司的年会上唱歌时拍的,当时潘书就在下面记得她当时穿一件长旗袍,玫瑰红底子银线织花,在台上被光一打,浑身闪光盘头,淡妆,真的貌美如花   章正看了,对潘书说:“何太太,你真的眼光独到”潘书不相信他会不记得她的号码,她的声音   “老婆大人,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何谓笑问,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震得潘书心跳哪里个何先生?章正讲也讲不清,我早就想问浓了,侬又一直关机我只问你,是不是要拿假?”   “是,这么多年我都没休过带薪假期,你一定要给我,不然我到公司里到处说,说你已经怎么怎么了”   赵薇薇大叫一声,“我爱死你了”章先生在一边听得清清楚楚,喜笑颜开地拉起潘书的手,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   潘书又给王主任拨电话:“王主任,你好,我是潘小姐”   潘书说一句,王主任答应一句她无聊起来,从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到左边   “你记不记得我们办公室有个女孩叫赵薇薇的?”   “不记得   潘书说:“有个词叫‘灵魂伴侣’,我和章先生说话聊天,就觉得和赵薇薇的感觉很像”潘书继续勾他”何谓说   “找到答案没有?”   何谓说:“没有是在你拒绝我之后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心灵宽大强壮的人,我一直以来,想找的就是这样的人因为你是何谓,我才顾虑多多,我怕你太有钱,男人一有钱就会变坏我拉你去吃日本菜,借芥末哭了一通我一直都爱哭看了《黄色电影》,我又哭了一通何况何卫国的感情比何谓更深更久,何卫国比何谓更让我信服何谓是个神,完美无缺像个假人,何卫国有血有肉,知根知底我懒得动弹甚至可以忽略掉他的性别,只当他是一个人   何谓没来,赵薇薇却来了”这句“三克油卖来卖去”也是童年时小孩子们说来玩的,它的发音和Thank you very much很接近,孩子们说着它非常高兴薇薇,来,我们向大媒人行礼赵薇薇在车上换上婚纱下来,宛如仙子般轻盈,如烟如雾”撸撸两人的胖头,让两人上楼去”潘书硬梆梆地说若是男孩子对女孩子用这种口气,就有点调戏的意思在里头了”   “你以为你比他好多少?”潘书诡异地一笑,“阿哥,来伐?”站起来回头笑眉弯弯地闪了一下,起身便走,一径往楼上房间去了怎么又不生气了?”   潘书白白眼睛说:“来也来了,我还能把他们赶走?我先找你算帐,是你把他们引来的”嘴也不停   “嗯,你抽过烟了?是不是这些天我不在,你净抽烟解闷了?去刷牙好不好?”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丢下她就跑进卫生间去了侬勿是会得开锁撬门吗?自家想办法”也拍了两下门,扔下他走了要是问起这里的两个女人谁更像狐狸精,潘书只好自认倒霉我叫宋小婵,这是我的两个儿子,一个叫陈卓,一个叫陈越”   潘书点头道:“宋小姐你好这个名字取得好,又简单又好记,又大方”   宋小婵说:“叫过姐姐没有?”招呼两个孩子叫人”看宋小婵脸色尴尬,忙说:“这话不是说你,我是有感而发然后一去就是三四天   三个人都不说话,屋子里只有呼吸声,还有孩子独有的甜美的气息   何谓就势背起她下楼 ,说:“你就作死我算了   潘书诧异地说:“我还真没觉得是在作,不过被你这么细细数落,倒有几分像了不过可以换个说法,我饥渴难耐我苗条得很,腰只有一尺七八,我不用减肥”抬头看她,眼睛灼灼生辉,“小阿妹,阿哥欢喜侬,侬晓得伐?”   “现在晓得了”潘书收紧手臂,抱住他的头,“何谓,看到那两个孩子喜不喜欢?反正我是喜欢得不得了   “做人厚道对别人是好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潘书嘻嘻一笑,转身下楼一边水渠里的水流得哗哗的,挂成串的红灯笼和一盏盏的的六角宫灯照着路面,夜晚的空气里有夜来香的花香,还有暖融融的春意,四肢百骸都伸展舒适,像是徜徉在薰风里“你在这里把每家店都吃过一遍了?去哪家?”   潘书说:“你要来一出《逼宫》,我只好还你一出《金蝉脱壳》”跨过一座只有两步宽的石桥,走进店堂里,坐下来,和店主聊了两句,要了饭菜”   何谓也和她碰杯,说的却是:“为了幸福但有现在的结局,我更满意,这样你会对我放心,不用猜疑我为什么对你好死守着过去一点用处都没有,苦的只有自己”她眼里是泪,脸上却是笑真是最毒妇人心”   “我故意的你别诋毁我的人品”何谓跟她胡扯   何谓说:“你不知道我们是乡下人洗脚上田开公司,当然要买上四大名著充门面,就等你来我家时好骗你上当还好,你还是一个人”一看她的脸色,忙说:“你别生气,我也是管不住自己   何谓却问:“怎么想起排这出戏的?又没什么名气,还不是剧本,花的工夫比别的都多”   何谓摇头笑道:“不骗你,是真的我知道你为了我带宋小姐来生我的气,要想好好的让我吃点苦头”   “你贩卖人口你请宋小姐来,手段是辣的,主意是妙的,这个点子一出,已经有了结论:我输定了人手要是不够,多请两个阿姨就是了”潘书丢个媚眼过去我们办公室的女孩子都在说,潘小姐把东林何总吃得死死的,就看什么时候宣布了你们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言,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这件事”问何谓说:“你觉得我对你青眼有加吗?”   何谓起身离开,冷冰冰地说:“我是乡下人,不懂什么是青眼有加两人真真假假不知拌过多少次嘴,每次何谓都会先来哄她高兴,这还是第一次给她看脸色,而且还是在旁人面前”   章正脚步咚咚地走上露台,背上爬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把卓越兄弟搬运上来,笑说:“闯什么祸了?哟,何先生来了,来接何太太回去?”   何谓客气地和章正打招呼,把他背上的不知是卓还是越抱下来,伸手和他握一握,说:“章先生,听说你结婚了,恭喜恭喜”潘书听了不依,推一下她,赵薇薇笑,“不夸张了,不过也差不多元旦前头阿拉还是普通朋友”   赵薇薇死命点她一下额头,咬牙切齿地说:“有的人就是命好不用争不用抢,什么都是现成的摆在面前,像我们相亲相得死脱,还遇上的都是秃顶加啤酒肚难怪你那位要生气,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对你花了多少心思,就你一个人,木知木觉,还要东搭西搭,媚眼乱飞,你就作死脱去吧   赵薇薇明白,说:“好啊,这几天在外头都吃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早就想吃家里的饭菜了但谁能保证将来呢?   这么一想,忽然心灰意懒起来,说:“做人真烦,先是怕得不到,得到了又怕留不住,早知这样,就一开始不要好了一想到生命中会没有他,潘书怕得打了个寒战当然还要包括牺牲自尊,忘记过去,努力争取,不气馁不退缩,必要时甚至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有这样一个贴心人在身边,不怕办公室不太平谢谢你帮我下了决心”   章正仔细看她一眼,问:“你眼睛里是不是进砂子了?要不要我帮你吹一下?”   一句话说得潘书喷笑,笑倒在何谓身上   赵薇薇气得指着潘书问:“喂,到底是怎么做的,教一下   座中诸人都看得呆掉身不由己地问道:“嗲妹妹,叫阿哥做啥?”   (全书完) 彼得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她已经进入药效的巅峰期了,这时候的女人,比什么东西都容易到手嗯?”彼得色情地舔着她的耳垂,一双大手不断地上下抚摸她性感姣好的同体,而她不但不阻止,反而还咯咯笑着,仿佛极为享受他的碰触 “姐,你在哪里?你不能回来吗?为什么?”她不断拉扯电话线,希望能够让姐姐的声音更清晰一点,但不论她怎么调整电话线,通话的品质依然很糟 纤瘦的她是个古典美人,细致小巧的五官清秀可爱,虽称不上美艳动人,但她最大的优点是有一双好亮、好亮的眼睛,和像水蜜桃一样白里透红的肌肤,让人恨不得凑上前咬一口 曾经,她和姐姐是最亲密的一家人,但父母在她十五岁那年意外过世,她与姐姐逐渐长大后,她们之间的感情便不若儿时那般亲密,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姐姐好像变了一个人,她几乎快不认得她了! 父母过世后,她和姐姐便寄住在与母亲感情最好的姨妈家,姨丈和姨妈都是性情温和的人,压根管不动大胆、爱玩的莫葭晴,所以莫葭晴更像没人管的野孩子,肆无忌惮的四处寻找刺激 她想姐姐惟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认识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好男人 “关大哥,我真的不知道!” “那她到底说了什么?”关昊阳不耐地问 他浑身一绷,呼吸霎时变得急促,欲望也以惊人之姿蹿起 她立刻抓紧伞柄,迅速扭头一看——没人?! 除了几个放学的男、女学生在她身后,并没有看到其他可疑的人,她望着雨中空荡荡的小巷,心中满是疑惑 “什么人?”她惊恐地大叫,迅速打开电灯,发现闯进她房里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正咧开涎着唾液的大嘴,一脸痴迷地望着她 “你——你是谁?” 她用手抓紧被褥,挡住单薄睡衣下的身躯,恐惧地问你是……”莫葭雨拼命在脑海中搜寻,就是找不到有关这个人的记忆 “蔼—”男人痛得哀嚎,飞快抽回自己的手 她不禁在心中祈祷:快接电话吧,关大哥! 第二章 为了扩建新厂的投资方案,关昊阳赶看一份评估报告,直到凌晨才疲累地从书房回到卧房,准备就寝,怎知才刚躺下,电话铃声就响起了“我先拿件T恤给你穿,等明天我再去帮你拿些生活的必需用品” “谢谢你,关大哥”她打开门,不敢直视他的眼 “我替你热了一杯鲜奶,你快趁热喝下去,好暖暖身子”她嘴里含着一口鲜奶,无法说话,只能咿唔地点头表示 他喜欢独立自主、不需要特别照料的女人,与其说他贪图方便,倒不如说他根本懒得在女人身上花心思,所以他选择的伴侣,全是像莫葭晴那种走在时代尖端、不需要情爱喂养的前卫女性,两人合则聚、不合则散,不必花费太多心思在经营爱情上 莫葭雨望着他紧闭的房门,满心疑惑且不解 想到这些贴身的衣物,是由他亲自替她拿回来的,她的粉颊就不禁羞红了 关昊阳发现她的粉颊浮着一抹醉人的红晕,不由得呼吸一紧,暗自在心中低声咒骂自己简直像色情狂一样,净盯着她娇羞的脸蛋瞧 “好了,别多想了,饭快冷了,赶快吃吧!” “关大哥,一起吃吧?”莫葭雨打开便当,仰起头招呼关昊阳一起用餐”莫葭雨放下热汤,解下围裙,腼腆地对他笑着 他停在她面前,上半身缓缓靠向她,她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娇小的身躯紧绷得宛如将断裂的弦”他松开束缚了一天的领带,瘫倒在沙发上休息 “那我去帮你炒个饭,你稍等一下 只要和葭雨在一起,关昊阳的心就拥有前所未有的平静与祥和,这是他和葭晴或其他女人在一起时,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 他几乎记不得,自己上一次看月亮是什么时候的事,工作忙碌的他,怎么可能有那闲情逸致抬头看月亮?若不是跟葭雨一起来散步,他也不会注意到这些 莫葭雨害羞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却紧握着没有放开 “唔——”莫葭雨傻住了,睁大眼直瞪着贴在眼前的他,一动也不敢动 她从没想过他会吻她,所以感到十分惊讶,不过微愣片刻之后,她立刻像受到催眠似的闭上眼,并且忍住心头的羞涩,怯生生地回应他的吻 她终于忍不住,对着阗黑的夜色流下泪来“是你?你又想做什么?”名叫穆冷焰的男人转过头,冷眼打量站在冯卫龄身旁的关昊阳 他扬起一道眉,眼中出现一抹意味深长的凝思 “介绍个朋友给你,他叫——呃,对了!我忘了问你叫什么”他吐出一口烟雾,眯眼望着朝他走来的女人 莫葭雨被他斥责得迅速红了眼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一个星期前还与她相处和睦的他,会变成这样? 先是冷淡以对,然后夜夜迟归,现在甚至喝得酩酊大醉,还这么大声吼她,不准她喊他关大哥,她觉得满心委屈,但仍然并命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葭雨一定恨死他了! 不行!他要去找葭雨谈一谈! 他迅速跳起,冲到葭雨的房门前,用力拍击门板 “这位先生,请问您要办什么事?”她故意用职业化的口吻问 “你午休了?走!我们找个地方用餐,边吃边谈 是呀!在他的心目中,她永远比不上姐姐 “请跟我来” “好的!”服务生收回菜单后,迅速离开他们的桌边“你的意思是……” “我不恨你,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喝醉了,才不小心发生这种……意外,所以我不怪你,希望你也别自责”莫葭雨轻柔的声音,宛如天籁般传入他耳中,他紧绷的身体霎时变得轻松,压在心中的大石也暂时放下了” 她红着粉颊,鼓起勇气说下去 “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爱情这种东西真的存在,我愿意为了你改变自己过去的想法,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 葭雨的好,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就让他交了心,反观他那仅挂着虚名的女友葭晴——不过才几个月没见,他就已经快想不起她的模样了,她不在身边,他不但没有一丝怀念,甚至有种解脱的感觉 她是真的很爱关昊阳,但她不想做个介入别人恋情的第三者,尤其不想介入姐姐的感情 “你也知道,早在三个月前,我就有和葭晴分手的念头,是你竭力劝阻,我才勉强给她一次机会 “我答应你,我愿意以最诚挚的心和你交往 老天—— 他真的爱她! 莫葭雨赤着小脚,在厨房里煮咖啡 莫葭晴逐渐发现不对,他的反应太冷淡,甚至没有一丝喜悦的表情,她缓缓自他身上滑下,疑惑地打量他 “没关系”踢在他身上,总比踢在她身上好 莫葭雨望着姐姐阴冷的表情,心中的恐惧不断升高 “你爱她?!”莫葭晴神色疯狂地嘶吼:“你怎么可以爱上她?你是我的男朋友呀!她不过是个青涩无趣的丫头,哪里比得上我?” 说到这里,关昊阳再也难忍心中隐忍已久的不满你若是真心与我交往,怎会随便和别的男人上床?可见你心中除了自己,谁也不爱,今日我们会分手,你必须负很大的责任!” “这些事情——我可以解释!”莫葭晴慌乱地喊道” “葭雨?”莫葭晴原本哀凄的眸子一转,妒恨的情绪再度涌入心头 “我不是不想回来,而是不能回来,因为我被拘禁了!” 她激动地爆出自己曾经被囚禁的事实 “那个南美洲人马上逃得不见人影,我和那根雪茄却同时被警察带回警察局” 她直接省略自己吸毒和跟彼得上床的事,将自己塑造成无辜的受害者”莫葭晴听了,认为这是天大的好机会,于是更加卖力地演戏“我知道她爱我,不过那是在你去美国之后发生的事,我们的感情是朝夕相处、不知不觉中产生的,我和她都无力抗拒 “你还不明白吗?她早就认识你了,而且一直暗恋着你,她用手段陷害我、让我不能回国与你相聚,为的就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将你自我手中夺走,这些都是她的计谋,你不能傻傻地上她的当呀!”她佯装真诚地喊道 她真的像葭晴说的那样,是个满腹心机的女孩吗? “这件事我会仔细调查,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胡乱朝莫葭晴点头承诺,然后转身走出书房 书房的门一关上,莫葭晴立刻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我大致和她谈过了,不过因为时间太晚,所以我还是先让她回去休息,等改天再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 没想到关昊阳误会了她的意思,他以为她这么问,最担心葭晴将实情告诉他 毫无疑问,他是爱着她的,但她真的像葭晴说的那样,用尽心机将他自葭晴手中夺过来吗? 他不禁想起葭晴提过的日记,她说里头记载着很多葭雨的秘密,是葭雨随身不离的重要物品,要是以前,他绝对不屑偷看他人日记的行径,但在这种事实难以理清的状况下,查看她的日记,似乎是找出真相最快的办法 他深深地凝眸望了莫葭雨一眼,她仍在沉睡中,只是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不快乐的事,皱眉喃喃呓语了几句,又继续熟睡着 说那是日记,其实并不正确,因为她只有在心有所感的时候才会提笔写它,并没有每天书写的习惯,所以用了七年,至今还没有写完 ……姐姐又出国去了!任性的她再度抛下关大哥,飞往遥远的美国寻找刺激 “你知道什么?”他说话怎么没头没脑的? “我已经看过你的日记和剪报,也完全知道你的秘密了!” 他捞起掉落在地上的日记本粗鲁地扔给她、原本为了私自看她日记的一丝愧疚感,已经荡然无存“我是在高中时参加救国团举办的文艺研习营认识你的,那时候你担任文艺营的义工,正好是我们那组的大哥哥,这张照片就是在那时候请别人帮我们合拍的 既然已经决定舍弃她、与她姐姐复合,那么这种施舍的关怀,她不要! “我可以有个请求吗?我现在真的很不舒服,你能够让我借住一晚,明天再走吗?”她用陌生人般客气的语调问 咦,他好像不是很高兴看见她呀?没关系!她莫葭晴怕穷、怕丑、怕死,就是不怕丢脸,她再度堆起笑脸,硬挤进他的屋内 他迅速抓起放置在墙角的灭火器,倒过来压下开关,白色的泡沫立即汹涌地喷出,不一会儿火就熄灭了“你是为了葭雨?可是葭雨已经跟你分手了呀!” “我们之间的感情,与葭雨无关,就算我从来不曾与葭雨相恋,迟早也会跟你分手,因为我们真的不适合 她放下针筒,躺在床上等着药效发作 下班之后,眉头深锁的莫葭雨离开工作的银行,缓缓走上回家的路 尤其她的身体状况愈来愈糟,吃下去的东西往往很快就吐出来,才不过短短两个礼拜,她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有时候她不免会想: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不过她并没有去就医,哀莫大于心死的她消极地想:就这么死了也好!总比长命百岁,却每天都生活在痛苦中来得好 砰! 冷不防地,她撞进一个人怀里,那人用双臂牢牢攫住她,她立即下意识地闭上双眼放声大叫 她关上门走向他,咬唇再次询问:“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这是你的日记本和剪报,你放在我那里忘了拿走!” 关昊阳一脸不耐地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她 但是等了几天,仍然不见她的踪影,倒是自己整天惦记着这件事,弄得心神不宁,最后干脆将东西送回来,省得整天挂在心上惹他心烦“要不要分手由我来决定,你没资格说出这句话!” “可是分手是你提出来的!”莫葭雨有些诧异地望着他,“你忘了吗?就在姐姐回来那天晚上,你说——” “我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不过决定是可以改变的,要是你肯多花点心思‘说服我’,说不定我会如你所愿,让你再回到我身边也说不定” 关昊阳用满含欲望的眼睛,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她清瘦许多、但仍然极有女性魅力的身躯 “再回到你身边?然后再一次让你跟我分手吗?不,我想——我们就这样吧!同样的事,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你的房间是哪间?这间?”他打开一扇门,看见几样熟悉的物品,认出那是属于她的东西 他用脚踢上门,几个大步走到床边,将她丢到床上,然后开始动手脱去自己身上的衣物 “你想做什么?昊阳——不,关大哥,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能这么做!”她坐起来往床的另一头缩去,试着说服他别冲动 “老天,我好想你!” 这些日子以来,他没有一天睡好,冷清清的房子、空荡荡的大床,触目所及的空虚,都在提醒他自己有多孤单,每天回家之后,没有热腾腾的饭菜,也没有迎接他的笑脸,他寂寞得只能对着墙壁说话 莫葭晴大略从他杂乱无章的话中拼凑出事实,她明媚的大眼一转,唇畔浮现一抹恶毒的微笑” “笨蛋!她不让你进去,我开门让你进去呀!等会儿我帮你打开她家的门,到时候你赶紧溜进去,等玩过她之后马上逃出来,谁抓得到你?” 被嫉妒蒙蔽心智的莫葭晴,毫无人性地怂恿章照明去侵犯自己的妹妹” 莫葭晴在他耳边煽风点火,最好他气得失手杀死葭雨,那她的情敌就永远消失了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啊!这不就出来了吗?” 莫葭晴看见关昊阳走出公寓的大门,直接走向他的车 她想起傍晚回到家时,遇到关昊阳,他们发生了一点小争执,然后—— 想起那场疯狂、绝望、不顾一切的激情,她的脸就红透了,再转头去看床的另一侧——他已经走了! 她抚摸凌乱的床单,上头还有些微的余温,可见他刚走没多久 “你喜欢别的男人,不喜欢我,所以我不出去,我要亲你!” “啊!”莫葭雨转身想逃,但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被困在墙角,无处可逃了“呜……我喜欢葭雨,她笑起来好漂亮,像仙女一样……我最喜欢她的笑容……我要亲她、抱她……” 他神智不清地喃喃自语,关昊阳却听得妒火中烧”他起身下令 “我可以整理……” “还有你这里实在很不安全,为了你自身的安危着想,你当然不能再住这里!” “可是章照明已经被抓起来了——” 关昊阳凌厉的眼神倏然射向她,吓得她噤声不语”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告诉姐姐:“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变得好贪睡 “怎么会呢?”莫葭晴硬挤出一抹笑容说:“刚开始我真的很生气,可是后来我想通了,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昊阳喜欢你,我也只能含笑祝福你们,毕竟你是我的妹妹嘛,看你得到幸福,我也就高兴了!乖,快睡吧!” “姐姐……”莫葭雨从未像此刻这么深刻感受到姐姐的爱,她点点头,身子往下一滑,再度钻进被窝里”她告诉姐姐 那么温柔、善良、含蓄的女孩,整整暗恋他七年也不敢说出口,这样的她怎么可能有胆子陷害别人? 再说——她早就知道他和葭晴交往的事了,如果她想陷害葭晴好抢走他,早该有所行动了,为什么要等到他几乎和葭晴分手的时候才这么做? 答案很简单,他被葭晴欺骗了! 他猛力一拍办公桌,倏地站起来 没错! 善良的葭雨根本不可能伤害任何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何他到现在才明白,还伤害了自己最深爱的女人?他真是个笨蛋! 关昊阳立刻抓起外套,准备去找葭雨,向她坦承自己的愚蠢,并且告诉她他爱她、也信任她,请她再给他一次机会爱她”他的秘书恭敬地说道” “长得很漂亮?还认得我?”关昊阳这下总算开始起疑了 关昊阳捧上电话后,先赶到莫葭雨上班的银行,但是她的同事告诉他,她请假没来上班,于是他又一路飙车赶往莫葭雨的住处,才刚到巷口,远远就看到前方冒出大量的浓烟,路边还停了好几辆消防车,他的心底霎时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他随便将车往路旁一丢,随即拔腿跑向她的房子 真的是葭雨的房子失火了!浓烈的火焰正逐渐延烧,冒出的浓烟十分惊人,他根本不知道她人在哪里,有没有顺利逃出来 他将被高温熏得干裂的唇印在她细致的眼皮上,柔声说:“葭雨,我爱你!” 今天中午在台北市××路的民宅发生一起火警,造成整栋房屋全毁,幸好屋主顺利被救出,只受到轻伤,目前大火已经熄灭,警方研判有被纵火的可能,已根据民众的指证,循线展开追查…… 葭雨没死? 莫葭晴面孔死白地瞪着电视萤幕,里头正在报道葭雨公寓大火的消息 “莫小姐,我是警局的周警官,我有些事想请教你一下,莫小姐?你在家吗?莫小姐……” “你还好吧?”关昊阳坐在床边,紧握着莫葭雨的手,声音沙哑地问 “我很好,你呢?你的声音还哑哑的,有没有按时回去复诊?” 莫葭雨轻抚他脸上残留的几道烫伤痕迹,觉得好心疼 “这么说,你完全是为了宝宝才娶我?”莫葭雨委屈地扁起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滚来滚去“拜托!你真不愧是商人,一点浪漫细胞也没有!” 什么附加价值、物超所值?还跳楼大拍卖咧! “那你要不要嫁给我这个,没有一点浪漫细胞的商人,利用下半辈子的时间,好好指导我该如何浪漫呢?”他乘机诱惑道 他好久没有吻她了!他迅速接过主控权,吻得两人浑然忘我,直到差点失控,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她微喘地躺在他怀中,望着他深情含笑的面孔,试探地问:“昊阳,我们请姐姐来参加婚礼好不好?” 关昊阳的身体倏然僵硬,不自在地转开视线,敷衍地说:“她应该没办法来参加,她……放了火之后就不知去向,我想就算找到她也不会来,所以还是算了!” 其实早在葭雨入院那天,她的姐姐莫葭晴就被发现陈尸在自己的住处,手边有使用过的针筒和空瓶,后来法医解剖,证实她是施打毒品过量,休克死亡的说起来实在有点可惜,她这么年轻,又有这么好的条件,如果肯好好振作,前途一定不可限量,是她毁了自己的一生,这点是我感到最惋惜的 不过我真的很希望姐姐在天堂能够过得很好,忘掉世间的仇恨,欢欢喜喜地过日子…… “葭雨,我回来了!你在哪里?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豆花喔!” 听到丈夫在客厅的呼唤,少妇立即绽开大大的笑颜,放下日记本,推开椅子,小心地捧着圆滚滚的腹部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出去“宝宝说他饿了,想吃爸爸买的豆花 一阵风不知从哪里吹来,日记本薄薄的纸张不断地往前翻飞,最后停留在第一页,那里夹着一张关昊阳和莫葭雨的结婚照,新娘的肚子明显有些大了,不过两人幸福的笑容,掩盖过画面一切的不完美“你听见了什么?” “我……”她好像听见姐姐的声音了! 不过她知道他并不喜欢听她提起姐姐,于是摇摇头说:“没什么!大概是我听错了怪哉!人不青春,但青春痘却打从阿澄上国中起就找上阿澄,阿澄虽没有长得满脸豆花,总是三不五时冒出一、两颗,但这一、两颗反倒比满脸豆花还引人注目,直到现在依旧阴魂不散困扰着阿澄」   阿澄搔搔头:「那……要怎么知道自己身体状况好不好呢?」   医生用看二百五的眼光望着阿澄:「小姐!难道妳分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是好是坏吗?」   接下来阿澄不敢多啰唆,只得拿药闪人   傲凝站在溪边的巨石上,擦拭着一把长剑,剑身映出宛若黑夜秋水般的眸子,乌黑长发迎风飘扬,衬托着清冷雪白的面容,直透眉心的鼻梁增添了她清秀高傲的气质,也使人感到她坚毅不屈的性格」   「怎么说呢?」   「第二关把关的人是仇静,是冥王的亲妹子,她可是有『毒女王』之称,可以无声无息夺人性命,不过……传言四年前傲凝姑娘身受重伤就是她救了她的命,所以第二关也容易过   傲凝文风不动,嘴角泛起笑意,缓缓解下了背上的袋子,抽出了耀眼夺目、锋利无比的长剑,长剑与她身上的肃杀之气相呼应着   傲凝冷冷的扬起眉看着他们,「还有谁要试的?」   「哼!我们这么多人,就不相信制不了一个臭丫头!」   「没错!一起上!」   话才落下,立刻响起刀剑交击声,只见阵中有个黑影用超乎常人的速度移动着,当黑影从中间移动到外头时,站着不动的虾兵蟹将纷纷倒下,个个身首异处仇静看着她,心中有丝感叹,「来人啊!把门打开,让她进去吧!」   「这……公主……就这样让她过去?」   仇静蹙眉,「我的话难道还要说第二次?」   「是!」   第三道门缓缓打开,傲凝再度走入这道门,心想不管里头有什么在等着她,她绝对不会退缩,只要过了这关,她就能杀了冥王   目送傲凝进入机关阵后,仇静默默回到冥宫,来到仇烈身边」   傲凝得意的冷哼,这时,她突然看见一道缝隙,于是毫不犹豫地伸掌往他脑门击去   傲凝在空中翻转一圈后平安落地,她满脸懊恼的在心中咒骂:可恶!这个家伙比她想象中的还难应忖   到目前为止都是她主动攻击,而他只是阻挡,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占上风,可恶!真是可恶!   仇烈也跟着跃至地,脸上扬起高深莫测的笑容,「玩也玩够了,现在开始必须认真了,妳准备好了吗?」   傲凝不甘示弱的冷声道:「尽管放马过来吧!」   此刻天边突然响起雷声,接着滂沱大雨从天而下,仇烈鹰眸灼然而视,缓缓抽出刀鞘里的冥剑」   她握紧剑柄再度冲向他,大雨中刀光剑影,击出阵阵青光,就在这时,仇烈用力往她胸口一击,她再度被打得滑退数尺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们的武功太过悬殊,这样下去她会真的没命」   傲凝才想举剑攻击,却发现自己的颈子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掐住,她呼吸困难,连叫都叫不出声,只能看着仇烈那妖邪、嗜血的表情   「妳出生的时候是在下云天,师母恰好看见雪地里一株冻凝的梅花,纵使被寒冰覆盖,梅花依旧顽强、不妥协的绽放着,她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能同梅花一般美丽坚强   傲凝看得傻眼,这是师父亲手给她的剑,是这几年跟着她出生入死、削铁如泥的剑,竟被他毫不费力的捏断   傲凝气得很不堪,看着手中的断剑   手脚己经感觉没那么沉重,接着她试着凝聚内力,全身的血液渐渐沸腾,热力开始由手脚的末端延烧到身体的中心点,就在这时,胸口一阵剧痛,冷不防吐出了一口鲜血」   仇静叹了一口气,「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妳该懂,妳要有耐心养伤」   仇静吃惊的望着傲凝,「剑谱……」   「我来此的目的不单只是为了要杀他,还要夺回我爹的剑谱和爹创的冥剑,那种弒师之徒根本就不配拥有,他的存在简直是侮辱了我爹!」   「妳的目的真的只是要夺回剑谱这么简单?」   「若我能练成冥剑,我就能杀得了他」   面对她的指责,仇静的心头感到万般委屈,「不是的……我也很痛苦……我甚至比妳还痛苦……」   傲凝瞇起眼看她,「别笑死人了!锦衣玉食的妳何来痛苦可言?」   仇静看着她,静静叹了一口气一心只想报仇的傲凝,她说再多她也听不进去的   「妳得不到剑谱的   握剑的手却被人牢牢握住,她转头望去,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她恨之入骨的仇烈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傲凝完全不知所措,「你……」   他欺近她的脸,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哪怕那个代价是很不堪,妳也愿意吗?」   傲凝看着他,他那冷邪的眸子令她内心恐惧不己,心头掠过不祥预感   她的小巧檀口不点而红,因紧张呼出的热气直喷上他的脸,令他莫名陶醉,身体里头的血液沸腾着,欲望像火苗窜至他每一根血管,眼底有一把火焰在跳动着她甜美得令他发狂,除了唇,他还吮吻她的脸颊、耳朵、颈子……   傲凝靠着墙,呼吸困难、全身发软,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舌头放肆又煽情的在她的颈子上游移着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依旧姿意妄为,她抓握住碰到的花瓶,二话不说的往他头上砸下!   沉醉在她甜美气息中的仇烈根本料想不到,没有防备地被砸个正着   傲凝赶紧趁这个时候推开他,一个跟头抓起扔在地上的剑,一面指着他,一面整理凌乱的衣服   傲凝感到羞辱又难堪,难受得频频摇头,她紧皱着眉头,紧紧咬住下唇,想排除那种麻痒在皮肤下沸腾的感觉   「啊……嗯……噢……」   他缓慢的滑动简直快逼疯她,淫荡的叫声无法自抑的叫出口,身体违背自己的意识,感到莫名的兴奋   仇烈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强压抑住心中剌痛的感觉   这时,倾盆大雨落下,傲凝茫然躺在床上,紧咬住下唇,屈辱的泪水不停滑下,双手紧紧握住床褥,终于忍不住趴在床上痛哭   「你……」他不是喝醉了?什么时候醒的?   仇烈摇摇头,「就算是当着喝醉人的面,要翻箱倒柜也别那么大声,死人都能被妳吵醒」接着他作势要走   傲凝的剑将椅角一一削去,仇烈把剩余的椅子残骸扔向她,她下意识用剑劈成两半,就在这时,她拿剑的手腕被他紧紧箝住,一个转身便将她牵制在怀里   两只手被他由后抓住,傲凝动弹不得,怎么使劲也挣脱不开   「全天下只有妳敢闯入我的房里,妳还真是不知死活   直到那双充满恨意的眸子露出不解、吃惊与疑惑时,他才察觉,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大手已经抚上她的脸颊,那滑嫩细腻的触感令他的手发抖,也令他的心发颤   他狼狈的松开她,在心中暗骂自己,竟然再一次的失控,在那双清澄的眸子下,他的行为总是次次失控……   他环胸笑看她,「妳早丧失拥有剑谱的资格,难道妳忘了?还是要我提醒妳?」   想起昨天的事,她的脸就发烫,「你敢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怎么?妳对昨天的事意犹未尽吗?」   「你还说……」   她抄起剑再度往他攻击,他只是轻松移动和轻笑,「我不但要说,我还敢做   仇烈冷笑一声,放开了她,「除非我愿意给妳,不然妳永远也学不成冥剑   呜……傲凝紧咬住下唇,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抽出手指,将沾满爱液的手指伸到她的面前   他将她的腰身抬高,把她的双脚弯起压在胸前,一面吻她一面挺进她的湿热   一波波的高潮,令她感到眩晕般的快乐,「啊啊啊……哦……噢……」   当两人都达到最高潮时,他才停止动作,将疲软的昂藏抽出……   激情过度的傲凝浑身是汗地倒在一边,闭着眼睛用力喘气   傲凝此时却泪水决堤,她将自己的脸理进棉被里,闷声哭个过瘾,想起自己在他面前像个青楼女子,她就痛苦得心快裂开,纵使是为了剑谱,但自己却如此乐在其中……光这一点她实在无法原谅自己……   她张嘴悲鸣,就今天……就今天让她哭个痛快吧!往后她要做个没有眼泪的人……   第五章   隔天一大早,傲凝来到仇烈所指定的地点,只见他盘坐在草地上闭目养神   听见她来,他站起身,从衣襟内拿出一张纸,「这是口诀,妳拿去看,若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傲凝望着手上的纸,上头的口诀写得十分详细,需要注意的地方还加上朱笔提点,字迹苍劲有力,很像是他写的宇   仇烈冷眼看着在水池里的她」说完人就离去   傲凝由水池里爬起,脚步踉跄地跌倒在地,看着天上的星星,她练了一整天,始终没正确过,仇烈也没让她吃下任何东西,肚子早饿得没有感觉,手腕也因为一整天下来的过度使力而微微发抖   体内高张的情态淹没她,「啊……啊……嗯嗯……」   温热液体从相接的地方流下,她湿热及紧夹的小穴,令他的下身更加坚硬,在被爱液润滑的小穴毫无困难地进出着   「啊啊啊……啊啊啊……」   傲凝的小穴收缩更加激烈,令她直冲高潮的云端……一次飞得比一次高……   「嗯……啊……凝……」   他闭上眼睛感受这激切快感,又深又急的进出她的穴道,她的爱液大量泌出,火热的濡湿他的男根,这种极致舒爽是前所未有的」   傲凝强忍着头痛,起身穿好衣服,这时她才感觉不只是头痛,就连私处也隐隐作痛」   喝完粥,傲凝坐在屋子里无所事事   她来到练武场练习着昨日的剑法,却怎么练都觉得不对傲凝安慰他们,「别哭!我带你们回家「我们快走吧!」   小男孩抓住了她的衣服,眼里全是信任,「嗯!」   傲凝心虚不已,她自己一个人就够头痛了,现在又多了两个孩子,现在只能求老天保佑,让她找到出去的路」   男孩脸色惨白地指着下面,「姊姊……」   只见狼像叠罗汉似地爬上来,傲凝惊得站了起来   「姊姊……我们会不会死……」   「不会的!你在树上好好照顾妹妹,记得要把妹妹抓好,千万不能掉下去!」   「姊姊……妳要去哪里?」   傲凝握紧剑柄   该死!她不是在宫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傲凝……凝儿……」他轻轻地唤着她,发觉她依旧动也不动,颤抖的手摸着她的颈子,当察觉到她微弱的脉动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她没死……难道被他救了……   似乎察觉她醒了,仇烈收回掌,把她放倒在床上,他的动作无比轻柔,还伸手放在她的额头探探,「已经退烧了!把药端来!」   一旁的丫头应道:「是!」   傲凝看著他,「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仇烈看著她面无表情,「这句话该是我问你吧?」   丫头把药端来,「王上!药来了!」   仇烈接过药,「没事了!你下去吧!」   「是!」   他将她小心扶起,接著舀起一匙药放在嘴边吹凉,再移到她因吃惊而微张的嘴前,温熟的药在她嘴里,她吞下,万分吃惊地看著他   看他十分专注地喂著汤药,被喂的傲凝倒是心慌意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抬起她的泪眼,为她轻轻拭去眼泪,只要可以在她身边,哪怕是当个陌生人,就算当个仇人,他都是如此愿意,他愿意死守著如此灿烂的她,哪怕她永远都不知道这些……   这时仇静走了进来,「傲凝到底醒了没……」   仇烈赶紧放开她,表情十分不自然,「她刚醒……你就帮她换药吧!」说完他便落荒而逃这两个人她都不希望看谁受伤,这一来岂不两全其美……   仇静来到床边,解下她肩上的布条,「你不知道你昏迷了整整三天,我好怕你会就此不醒呢!」   「三天……这么久……」   「你不知道仇烈抱你回来的时候,我差点吓晕过去呢!」   傲凝不解的望著她,「吓晕?」   「你啊!浑身是血,到处是伤,除了我之外,仇烈把冥国所有的大夫全请来了,我们忙著救你,而他忙著吼人,把所有威胁恐吓的话全说完了,对我这个妹妹也一视同仁」   傲凝闻言,心情震荡不已」   为了她……傲凝摇摇头」他一手抱住她,一手看著她的脚踝   这几天他的温柔轻易攻占她的心,她长这么大,除了爹、娘、师父外,还没有被哪一个人这么照顾过,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他?为什么他要对她这么温柔……   但她却懦弱地无法开口要他别对她温柔,因为她是如此沉浸在他的温柔里……   他将她抱上床,傲凝贪恋地看著他   「为什么?为什么明知道我学成冥剑後会杀了你,你还要教我……」   仇烈没有转身看她,「这是你该得到的,你付出了代价,我就必须教你   他捧起她的脸,眼底有著挣扎与痛苦,「你是不是疯了?」   傲凝眼眶泛红,「你就当我疯了吧……」   若他够聪明,就该趁现在狠狠放开她,再狠一点的甩两个巴掌,这样她就能如以往那般恨他,他该这样做的,他却做不到……   他也想紧抱她,他也想得到安慰与救赎   她把腿张开,闭眼喘气,腰部抬高迎接他热情的手指,「啊啊……噢……」   邪佞的手指进入小穴里,不一会儿里头便漫出大量爱液,接著他更以舌代手,在她小穴四周围舔著   傲凝被他撞得上下震动,「啊……」   他吻住她不停吟叫的唇,双手不得闲的在她令人垂涎的曲线上爱抚,吸吮她不停晃荡的丰乳,下体放慢了速度,在她的深处缓缓滑动她明白自己的心情了,她爱上他……她爱上了仇烈……   仇烈的手指在她的云鬓里穿梭著,他想起这几年他都是抱著什么心情活著,疲乏、倦累、心灰意冷,无时不刻缠绕著他眼一刚这个人……到底是谁?不……不是他……这不是他……   仇烈的拇指在她的唇上游移,「舒服吗?你喜欢吗?看来我已经把你调教成一个荡女了,真不知道你的爹娘见到你这种模样,会是何表情?」   傲凝眼眶泛红,「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仇烈冷笑,「为什么?这有什么好问的,你交出身体让我发泄,我就交出剑谱,这是当初说好的   看著溪水,她想起昨晚他所说的字字句句,紧紧憋住想哭的感觉,他可以再对她绝一点、狠一点,她不是别人,她是拥有无比坚定意志的人,她可以撑得住无视她的感受也好,不管怎么侮辱她,都改变不了她所执著的   昨夜他们之间的谈话仇静全听进耳里,她一直以为傲凝能解开仇烈心头的死结,想不到最後落荒而逃的还是仇烈」   仇烈眯眼看她,「是吗?我倒想看看你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他松开她的下巴,看著她跪在地上的姿势,一面邪佞的笑,一面扯去她的腰带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她闭上双眼,抵住地上的双手紧紧握住,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她都能忍过去哈哈哈哈……」   充满侮辱的言词令紧闭双眼的傲凝痛苦得鼻头发红,她紧闭著双眼,不让眼泪滑落,她不能在这个人面前哭   「啊……嗯……」她发出的声音愈来愈高亢,身体满布汗水,散发出迷人的女人香   傲凝的叫声渐渐急促起来,甬道也开始猛烈收缩,一阵阵的狂潮开始由下半身席卷她全身   仇静说得对,当年他就该一掌劈死她,好过现在两人这种要死不活的关系,他对她完全束手无策   默默走到练武场,风吹过,一片落叶落下,落入她的手上也落入她的心弦,摇曳著她的心,在她心上激起涟漪,缓缓扩散成仇烈的影子,再慢慢延伸到心底……   她快速把叶子用力扔开,捡起地上的树枝,快速的跳跃舞动著,她打著木桩,想把心中堆积的杂乱思想全打掉以往她总是用愤恨的眼神看她,但什么时候……她看他的眼神变得这么柔和……她的脸颊泛红……这是……   「我……」她不知该说什么,或说她有太多话要说,却没有一句敢说出口喜欢他……她喜欢他……喜欢……   他紧抓她的手臂,模样凶狠,想阻止内心那种蜂拥而上的快乐,「你疯了不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谁?我可是杀你爹娘的仇人,你现在居然说你喜欢我?」   傲凝被他抓得皱起眉头,「啊……好痛……」   「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疯了?」   傲凝甩开他,大吼道:「我也希望是我疯了,我竟然……竟然喜欢上杀了爹娘的仇人……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说到最後竟成了哽咽,她快速跑掉   仇烈仰头大笑,「你说你喜欢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不知羞耻,想骂我不要脸……」   仇烈抓住她的手臂眯起眼看她,接著勾起唇角,「我也喜欢你」   傲凝的眼眶含泪,「你对我……除了性欲外……就再没别的吗?」   仇烈笑了两声,「怎么?就因为我救了你一命,你不但以身还,还要以心相许吗?哼!你这个人未免也太好打发了,只不过恰巧救了你,你就忘了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吗?」   「你是……那么细心的照顾我,甚至为了我……」   「够了没?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要不是想羞辱你,我可能连你的身子都不想碰,你要搞清楚,女人我要多少有多少,根本就不差你一个人   她明白他根本不喜欢她,但还抱存一丝侥幸,想起他温暖的怀抱,充满柔情的双眼,还有那紧握扶持她的大掌……她一直以为自己至少有一点在他心底,没想到……她的心像是被刀劈开,痛得她快站不住   她愈看愈眼熟,把上面的灰尘拍乾净时,突然惊讶的发现,这……她记得这样东西……这原本是来装沙子的,是个沙包,是她小时候玩的东西,她记得她把这样东西送给了师父……而师父早把它扔了……为什么这样东西会在这里?   第九章   隔日一早,傲凝四处找仇烈,听下人们说他一大早都会在射箭场,她看著他独自一人练箭,靶上的红心有好多支箭贯穿   「是啊!我们还以为王上忘了我们呢?」   仇烈勾起其中一个女子的下巴,「我怎么可能会忘了温柔乡呢?」   「听说王上最近宠了一个姑娘,我们都以为您再也不上这来了   大门此时被狠狠踢开,一个满身泥泞的人影走到他面前,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傲凝样子万分令人害怕,女姬们纷纷吓得尖叫,个个躲在仇烈的身後」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难道只有这一条路走吗?为什么你非要……」   不等她的话说完,仇烈便抬起手,阻断她的话,「这种天真的话,你为什么总是说不腻?」   仇静冲口而出,「因为我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因为你跟傲凝对我很重要,因为你们都只在乎自己的感觉,从来没想过别人的感受!」   仇烈叹了一口气,「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血债只能血还,也只有流血才能洗净我满身的罪恶」   「那只是你自己一相情愿的想法,这件事该由傲凝来决定,你没资格独自决定,该不该流血该由她来定夺!」   「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做?」   「把当年的事实说出来,由她来决定是否要报仇……」   「你要怎么说?」   「那是误会……」   「你想左右她?你的事实是什么?什么又是事实?你所知道的、所看到的难道就一定是事实吗?你又知道我不想师父死?」   仇静倒抽了一口气,「难道你……不……不会的……」   仇烈冷笑,「不会什么?因为我是你的哥哥,所以你不愿相信我杀了师父,不愿相信我根本想置师父於死地?这就是你说的事实?」   仇静睁大双眼走向他,「真的吗?你真的想杀了师父?为什么?」   「因为我想成为强者,想成为世上最强的男人,也想得到最美的女人,只要师父一死,我就如愿了」   「谁说我不快乐?」   「我懒得跟你争,你尽管去自欺欺人,但是你欺骗不了我,这一路走来我全看在眼底,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会不明白你吗?」   「你从来就没明白过我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手臂一阵刺痛,她捂住流血不止的手,仇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的面前,伸手就是往她胸口无情地打一掌   风起,两个人快速的奔向对方,短兵相交後,两个人都站在原地不动,傲凝眼泪由眼眶滑落,手上的剑应声落地   她靠在他的怀里痛哭,她紧握住他的手,她红著脸对他告白,她笑的样子、醉人的眼眸,都是她……   她一直就像火焰包围著他,闪耀的光辉教他无法闪躲,面对这样醉人红颜,他却只能冷然相对,压抑著自己泛滥的倾心」   傲凝忽然间大梦初醒,「师父……」   仔细想想师父的个性跟仇烈的确很相似,总是人前冷漠,但是在她伤了、病了时,却比任何人来得著急;再想起她拿著找到的小布包去质问他时,当时他的表情有一闪而逝的不自然……   为什么她现在才察觉到这些?为什么她想不到这些……为什么?为什么……   「他之所以要故意说出那样的谎话,是因为他老早就想死了,师父、师母死後,他一直很自责,自责自己竟会偷偷爱慕著师母,自责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他天天泡在酒色里想麻痹自己,要不是为了完成师父的遗志,他早追随师父的脚步而去   呵!他倒是成功的骗了她,成功又自私的把所有的苦果都留给了她,从小到大陪伴她的人是他,触动少女情怀的人也是他,她的回忆里满满是他,夺走她的心後再一走了之」   「傲凝……求求你别这样……别吓我……」看著她失魂的模样,仇静好害怕」   「傲凝,如果难过,你不要憋在心底,哭出来、发泄出来好不好?」她这个样子比哭还让人难过   屋外下起了大雨,雷声隆隆,急风吹熄了桌上的烛火,傲凝躺在黑暗中,无助得任凭痛苦像虫一样慢慢啃蚀她   她又回到了原点,回到了这个她梦想开始的地方,依旧是深谷间漫天遍绿,茂密树林中交织著潺潺急流,泉水从石隙间流泄而出,水气蒸腾,树梢间披挂著晶莹露水   以前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如此的美,她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仇烈一定也是觉得这里很美,所以才会选择这个地方住下,其实他是如此心思细密的人啊!   走进了那个隐密的山洞,她彷佛见到小小的自己躺在那边,而师父盘腿坐在一旁守护著她」   傲凝看著仇静,不禁大吼,「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救我?为什么……」   「傲凝……你不可以死……」   傲凝气得流下眼泪,「为什麽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为什么我得痛苦的活著?」   「傲凝……你不要这样……你好好听我说……」   傲凝捂住了耳朵,「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听……我只想死……让我死……」   「傲凝……」   傲凝站起身子,再度走向溪边的巨石,「没有人能阻止我,连你也不能……」   仇静追上,死命地抱住了她,「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上来,你不可以再做傻事」   就在傲凝想再度跃下溪水时,仇静大喊一声,「你若现在跳下去,就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傲凝停止了动作,她看著仇静,「你说再多都阻止不了我想死的决心是他……真的是他……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眉宇间那股傲气消失了」   傲凝深吸了一口气,「对!」   仇烈看著海岸线,「来追杀我吗?你放心!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废人,很好解决」   仇烈望著面无血色的傲凝,「怀孕……」   「难道她去见你什么也没说吗?」他们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这么重要的事……   仇烈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头,「她对自己的事什么也没说」   仇烈抽气,「什么……」   「要不是我追在她後头,恰好撞见救了她,她早没命了   「她坚强并不代表她不会痛,深爱的人死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这对她来说是多大的打击,要不是我告诉她你没死,她还会再跳下溪   小娃儿得意展示手上的花,「爹!你看,我拔了好多花,好漂亮喔!」   仇烈咧开了嘴,轻捏她的小鼻子,「妳惨了!又把娘种的花给拔了,等会儿她要拿棍子来打人了」   小娃儿闻言脸色大变,赶紧把手上的花扔掉,「那怎么办?爹!我们赶快跑吧!」   仇烈没好气地看着她,「妳每次都叫爹跟妳跑,人家还以为我也跟着一起做错事」   「难道我有说错吗?」   「妳没错,妳就是吃定了爹「别这样!会被宝儿看见的……」   「哎呀!你们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恩爱夫妻啊!还是存心想刺激我?」   不等傲凝与仇烈反应,小宝儿一马当先抢先迎接仇静,「姑姑!」   仇静抱起她,「哇!哪来这么漂亮的小女孩啊!」   小宝儿对着她笑,「在下小宝儿!」   仇静故意装作大吃一惊的模样,「天啊!妳真是宝儿吗?不对吧!之前我来时宝儿路都走不稳耶!怎么今天成了天仙啦!」   一旁的傲凝与仇烈都被她逗笑了   仇静张大了嘴,「天啊!我仔细看看,妳长得跟宝儿真的好象耶!」   小娃儿扠起腰,一副老成口气,「当然像!因为我就是小宝儿本人」   仇烈忍不住出声,「够了!妳要跟她玩到什么时候,我在一旁都快被妳们笑死了   「好啊!现在我们成立的学堂里人满为患,你再不回来帮忙,我怕一个人会忙不过来   傲凝笑着道:「妳上一次来也是不停抱怨那位沈老师   她看着天上渐渐露脸的明月,默默地道:「爹、娘,孩儿现在真的很幸福……你们看见了吗?」   《全书完》   “呲”地一声,八道寒芒疾如闪电,自密林中射出,直刺向他周身要穴,他依旧冷然不动,只是衣袖猛地一扬,一道劲风,形成破空之势,将所有暗器悉数收回,手腕一振,朝来处反击而去!   只听数声惨叫,两道黑影自竹林上方跌落,胸口各中一枚银镖”咽喉一痛,剑锋已经刺破皮肤,鲜血缓缓渗出   “未必未必听说莫大小姐对盟主很是孝顺,每月都会来风穴寺上香祈福尤其是在洛阳城内的铁箭山庄,几乎拥有洛阳城内一半的产业   “小兄弟,莫大小姐可是盟主的掌上明珠,小心这话传到盟主耳里,你小命顿时不保!”那壮年男子开玩笑道,令那年轻男子脸上不禁一红庄主膝下有一独子叫江……什么震天的,也是个有名的少年英侠,而莫盟主那时是江山大侠的养子”老年儒者道   她就是武林盟主莫展雄惟一的掌上明珠,人称莫大小姐的莫馨言!   “小姐,你刚才向佛祖许了什么愿?”见她结束完祈福,身边一位眉清目秀的贴身婢女——小兰接过她手中的香火,插在炉台上虽然花名在外,但对她却是彬彬有礼,而且看得出来,他胸怀大志,绝非池中之物那护卫直视前方,脸色变得凝重无比”那护卫一抱拳,道:“你们堵住去路,意欲何为?”   “来者可是铁箭山庄的人?”其中一个蒙面黑衣人道只见又是数枚利箭,呼啸而来,直冲向莫馨言乘坐的轿中,那两人抽出宝剑,出剑如风,如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利箭一一格开但是这一次,她直觉有种强烈的不祥感!那几个蒙面人不但武艺高强,而且似乎志在必得!   一见护在她面前的两名护卫加人战团,小兰连忙拉着莫馨言退到树后,拔出藏于腰中的匕首,担忧地看着激烈的战况”那男子盯着她,一字一字道   一切都安静下来   被剑气震落的残叶漫天飞舞,纷纷扬扬,如雪花般,不断洒落在他和她身上   若非四周倒卧着这么多尸体,一定难以想象,在如此幽美的山间小径,竟会有一场这么惨烈的争斗”   那人看也不看她一眼,淡淡道:“我送你们回去”说罢便绕开她,朝外走去”   “这位公子为何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小兰不禁奇道   “说得好!”宏亮浑厚的声音传来,莫馨言朝后一看,只见一名身材魁伟的男子站在门口,年约四十左右,宽额浓眉,面容威仪,身着深色锦服,气势不凡,正是当今中原武林盟主,也是铁箭山庄的庄主——莫展雄   乍见亲人,莫馨言心头一酸,朝那人奔去”   莫馨言轻声道:“是那位公子救了女儿,爹爹一定要重谢救我的恩人   果然,只见那男子微微动容,道“盟主有命,不敢不从”凌江泰然自若地直视他的眼神,没有一丝畏惧之色   “哦?说来听听,如果连我莫展雄都给不起,恐怕这天下没有其他人能给了吧!”莫展雄微一扬眉   “大胆!”庄青峰大喝一声,握紧宝剑,怒斥这大胆的狂徒”白色衬得莫馨言更是清美出尘,但是绝美的脸庞却并无多少欣喜之色   莫馨言摇摇头想必那人一定十分优秀,才能令莫展雄这么快就将其纳入门下   “我可不想这么早嫁人,要嫁你先嫁“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下次就不用再来了”东方逍坦承“此人师承何处?”   “他自称来自关外”   东方逍心中微微一惊,一个无法令别人看出其武功的人,往往是最深藏不露的人”   东方逍忙微微欠身道:“盟主过誉了,我看贵庄护卫是存心谦让,根本未曾出全力   “有趣   小乞丐与她擦身而过,后面还跟着几个穷凶极恶的男子,边追边叫道:“臭小子,还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我是你的护卫,你要听我的   听着小乞丐越来越大的哀嚎声,就像针刺在她心上,她猛地挣开他的手臂,朝对面巷跑去,小兰连忙跟过去”听到清脆的女子声音,那几个人顿时收住了拳头   “他偷吃我们店里的东西!”其中一人道   就为了这点钱,他们下手这么狠?莫馨言柳眉轻皱,取出一锭银子,扔给他们   “谢谢姐姐   凌江冷哼一声,左手一伸,搂住已摇摇欲坠的莫馨言,看到她肩部的伤口正流出汨汨的黑血,而人也显见陷入轻微的昏迷与此同时,易容王的软鞭如一条毒蛇般跟节而上,凌江剑锋一转,未待毒蜘蛛看清到底是何招式,软鞭便如一条被钉住七寸的毒蛇,瞬间萎顿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呵,自己是中了暗算!原已溃散的神智逐渐归位,同时,她亦发觉,自己竟被他抱在怀里,衣襟半露,一抹雪白的酥胸若隐若现   原本流着黑血的创口,逐渐恢复了鲜红的颜色”她喃喃吐出心中的歉意”跟在身边的庄青峰连忙道   “什么样的惩罚?”莫馨言急道但是今后他会怎么想她的呢?一个任性娇纵的千金小姐,想必定是如此吧!她只觉肩上的伤口,更加疼痛了   小兰不禁叹道:“好美!”   她微微一笑,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其实也难怪……”她缓缓说道,望着满园芬芳的牡丹,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怅然之色   到底……是在为谁郁闷,为谁怅然,为谁心痛?   无法启齿的心事,仅于幽夜下黯然独放的牡丹,怅然仰望天际,知晓和白天的距离,互古遥远   蓦地,她低低发出一声惊呼,乍见站立于亭外一抹高大冷凝的背影   “你……”她倒退一步,身子抵上了石桌   “呃……上次你救了我,我还没有当面对你说谢谢   在他那岩石般冷凝的脸上,黑眸是惟一闪动的有生气的存在她转身欲逃,却被他一把攫人怀中!   “放开我,你疯了,竟然对我无……”她挣扎着怒声斥,话音未落,却被他粗糙的大手一把掐住了脖子,顿时发不出声音   “知道了吗?”看着她那因窒息而涨红的脸庞,他面无表情地问道   终于,在无数次狂潮往来反复的冲激之后,欲望攀升的最高峰,只听得他闷哼一声,喷射出炽热的欲望,而她,也在无法掌控的狂潮中,全身不停战栗着,抽搐着,仿佛天与地,都不复存在,惟一能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个男子,这个对她为所欲为的狂徒!   第四章   月夜如梦,万籁俱寂”凌江一个欺身凑近她面前毒发之时,会经脉断裂,五脏尽碎,吐血而亡”   “我怎么舍得杀你呢?我的美人”   她是他的!他一定要把这一点,深深敲进她的骨髓里   “你……”莫馨言浑身颤栗地望着眼前狂佞肆虐的男子,私处的幽谷因充满淫秽绮靡的挑逗而勾起了生嫩的情欲,不敢相信,她,又湿了   “你很美,所以我才会忍不住侵犯你   她羞的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心里一阵难堪的刺痛,她颤声道:“你为什么总是要用这样的话来羞辱我?”   “我是个粗人,自然只会说粗话   她的眼神无力地在空间游走,突然,看见莫展雄身后那恶魔一般的身影”她轻声道,似是嗟叹   “小姐,如果你想要水或茶,尽管吩咐一声她瑟缩在床上,惊惧后退,退无可退,身子一凉,已抵上了墙壁   “你好大的胆子!爹爹让你守护莲阁,可没让你闯入我房内,如果让别人看见,你是死罪一条”收起冷笑,他面无表情地审视她“看来我还是要把你调教得乖一点才行”   莲阁是独门独院,与别院相距又甚远,房门一关,就算发生惊天大事,想必也不被他人所知,莫馨言绝望地看着他,第一次痛恨起自己为什么不会武功”近在咫尺的脸庞此刻看来英俊中带着异样的魅惑,平静无波的声音却在她心中掀起狂潮”凌江缓缓道   “庄主何妨一试?”凌江道,随即微转过头向庄青峰微一冷笑   慌慌张张穿上衣服,脸颊瞬间犹如火烫般燃烧起来,昨晚的一点一滴悉数涌上心头   “小姐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是不是昨天晚上出了汗?大夫说发烧就是要出汗,才会好得快!”小兰道”东方逍道淡淡一笑   “东方大哥此来可有要事?”莫馨言道,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东方逍   他似乎不同于平常,有了很大改变   乍听闻陆惟的名字,东方逍不禁微微皱眉,深吸一口气以平抚心中的创痛,趁自己脸色未变之前,连忙转移话题道:“今天你爹爹一早便到逍遥山庄”   “是吗?他们恐怕是有要事相商吧!可是最近武林又出了什么大事?”莫馨言问道”   “其实我父亲与你父亲有这个心思已不是一天两天了,逍遥山庄与铁箭山庄若能联姻,于公,可以扩张势力,于私,又可以增进交情,所以他们一直想把我们凑成一块儿“烟雨楼最淫荡的姑娘,跟你相比,也是望尘莫及“东方大哥是正人君子,绝不会像你这样卑鄙无耻”   “骂得好   铁箭山庄地牢内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到处充斥着发霉的气息   几乎是未哼一声,毒蜘蛛缓缓垂下头,无力发软地吊在刑架上   那人似乎松了一口气,收回利剑一转身,全身一震,僵住了身子”凌江道,缓缓走到庄青峰面前,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半晌不语,嘴角浮现一层诡异的冷笑突然,剑光一闪,只听庄青峰惨叫一声,利剑穿喉而过,当场咽气   “你在做什么!”莫展雄怒喝道:“我让你去向他逼药,没有叫你杀死他!”   庄青峰一死,他身上的毒便再也无人能解!   凌江猛地转过身来,地牢的烛光映照在他身上,将本已高大的身形映照得更为修长,面无表情的脸颊,浮现一层冷冽慑人的寒气,素来深沉的黑眸,如夜空下熊熊燃烧的火堆,闪着刻骨仇恨的目光   莫展雄情不自禁倒退了一步   莫展雄虽然可恨,但盟主的称号毕竟不是假的   莫展雄眼中戾气大增,四枚黑羽箭重又呼啸着朝江凌周身刺来,与此同时,一掌袭向他的前胸,他自知中毒已深,因此拼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洞门大开,也要拖江凌一起人鬼门关   仇人的鲜血,自剑尖成串滴落,渗入土中,顿时形成一滩暗红之色是的,苦不堪言   果然,幽香扑鼻,睁开眼,她苍白的绝美脸庞便呈现在他面前,双眼红红的,是啜泣的明证   “啊!”柔软的胴体根本未及准备,便猛地被贯穿,火苗瞬间燃烧成冲天大火,炽热的高温刺痛着四肢百骸一颗心,因害怕听到笃定的回答而几乎窒息染红了雪白的衣襟,怵目惊心   “伤情丸毒发了   “不!我恨你!”她猛地抬头看他   寒碧山庄厨房内,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吃力地淘着米”莫馨言道:“要是让管事大娘听见了,只怕又是一顿好骂   小兰叹道:“不过几天光景,铁箭山庄便变成了寒碧山庄”莫馨言叹道,娘亲已经被他派人遣送到洛阳的乡下老家,而她,又被禁足于寒碧山庄,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跟亲人团聚   “莫馨言!”突然门外传来管事大娘的声音“大娘有什么吩咐吗?”   “庄主要的糕点,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   “没有?”虽轻微却明显不屈服的倔强声音,毫无来由地引发他的勃然大怒   总管吓得一下子跪倒在地”“刑总管,爹爹在的时候,他也待你不薄,你怎么忍心这么落井下石?”莫馨言扶起莫炫,悲愤地说道   “有意思   仍被搂在他怀中,莫馨言深深看着他,第一次从那毫无表情的脸庞,看到一缕深深的寂寥,掩饰得很好的寂寥,心底突然有说不出的酸楚”他可有可无地说道   “冤冤相报何时了?”莫馨言叹道:“你放开我吧,我保证,带着小炫离开洛阳,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再也不进入江湖的是是非非,我也不会再让他习武   “因为你是我的!”他道,执拗的眼神有着不容抗拒的威慑   “是我”来人走近,月光笼罩下浮现一张羞花闭月的脸庞”其中一名护卫连忙改口道   分花拂叶,借着月光偷得一点亮光,两条纤细瘦弱的人影,踉踉跄跄地走到庄后的幽林小径上   “快走,走吧!”莫馨言狠狠地拼命推着莫炫往前走   “姐姐,一定要保重啊!”被推远几步的莫炫拼命朝莫馨言挥手,然后,擦干眼泪,猛地大步朝前方走去   保重!此一别,也许便是永别!她不相信自己能在他的狂怒下全身而退   呆立半晌,莫馨言默默朝左方的一条岔路走去,而那条岔路,通往的,是寒碧山庄的正门   一步一步,细碎的脚步,迈得竟是那样艰难、那样沉重   苍白的脸颊因火花的映射而泛起一层红光,火把随风乍明又暗,发丝在黑暗中散开,不断在眼前舞动   全身顿时一阵轻颤,却不是因为夜的冷   第八章   昏暗潮湿的地牢,这一次的囚犯,换成了她反正这也是我……欠你的……”   话音刚落,便被一把利剑架住了脖子   “痛……”她皱眉低呼,布帛与创口相互磨擦,痛得全身又是一阵冷汗   “你真是学不乖他英挺的剑眉微微一皱,走到门口,道:“来人   “是,属下这就去!”护卫不敢再多说,连忙躬身退下   素缄白纸,仅有一行蝇头小字:   诛杀盟主,群雄共愤,明日正午,敖山顶峰,一决生死不过就算他,谅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三大山庄在江湖上虽然是威名远扬,他却并不放在眼里   好,就跟他们一决生死!   一运内力,手上的信缄顿时如碎叶般片片裂开,手一放,纷纷飘洒在地   “告诉那个人,我会准时去”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一拂袖,站起身来,朝中院凌云居走去   已经第三天了,孱弱的身子承受不了那天地牢的折磨,高烧一直发到现在才略有起色,但仍是无法下床   她摇摇头   “怎么了,没听到我的话吗?”江凌微一皱眉   小兰终于识趣地退下   眉心的纠结更深了,他舀起一勺稀粥,送入自己口中,然后轻轻抬起她的脸庞,嘴对嘴将粥缓缓送入她口中   她不禁羞红了脸,胸口顿时传来一阵剧痛,不禁痛得低吟一声”   “你要去哪里?”莫馨言愣了一下,问道”他道”他深深看着她,缓缓道:“我突然很有兴趣知道,我死的时候,你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为我流泪?”   莫馨言怔怔看着他,不可能的,他那眼中的一抹神色,不可能是伤痛   他再次朝她俯下身子,轻轻呵气道:“就把今晚,当成你我的最后一晚吧!我要让你永远都忘不了我!”   他的脸庞突然掠过一抹黯然之色,英挺的双眉微微纠结,莫馨言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抚平他眉心的褶皱一点都没有变,还像初次见面时那么清澈柔美,泛着美丽的色泽,犹如山涧潺潺的流水,透明,清亮,没有丝毫杂质,从那镜子般晶莹的眼中,隐隐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我在饭菜里面下了毒,现在全庄的护卫丫环都见阎王去了”那人淫笑着伸手去摸莫馨言的脸颊不甘于从此逐出洛阳、富贵尽失的命运,因此联合铁箭山庄的旧下属——负责荆阳总务的堂主李丛义在庄内暗插眼线   “是,我这就去   这一次,似乎是真的逃不过去了!她绝望地想道,满脑子都是他的模样,惟一的遗憾,便是没能见上他最后一面!   第十章   洛阳官道,暮色深深,一匹骏马疾驰如飞,直冲城中寒碧山庄方向奔去   可恶!江凌稳稳落在地上,深沉的眼中锐光乍现”江凌冷冷道,他见过此人,负责铁箭山庄驻荆阳总务的堂主李丛义,经常在洛阳与荆阳两地之间奔走”   话音刚落,平地突然出现两个分别身着黑、白两衫,削瘦高挑的男子,江凌眉宇微微一皱,李丛义居然请来黑白双雄助阵,那两人成名甚早,是驰名中原的大盗,犯下无数大案,官府却束手无策,皆因两人行踪诡异,武功高强之故   黑白双雄一言不发,身形一动,猛地朝江凌扑来,同时李丛义亦加入攻击   刑总管顿时惨叫一声,倒地而亡,暴凸的眼睛也许临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算盘明明打得好好的,却独独低估了江凌!   听闻背后剑风袭来,因担忧莫馨言的安危,江凌无心再战,怒吼一声,猛地拍出两掌,掌风之劲,逼得黑白双雄不得不回剑自防,同时足尖一点,飞速朝前方掠去   整个“凌云居”已是浓烟冲天,火星在前面四处爆溅,江凌拼命睁大眼睛,一掌以强劲掌风扫开烈焰,大声喊道:“馨言!馨言,你在哪里?”   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万万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形下   一根巨大梁柱迎面砸来,他闪身避开,以宽大的衣袖蒙住口鼻,继续朝裹奔去   “不要!”回首望去,那一片可怖火海,她摇摇欲坠地爬起来便欲往里冲,却被一旁的人群拼命拉往”   火海那一幕历历在目,当他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当他拍掌送她出火海时,她瞬间明了,在这场恩怨情仇纠结中,受伤的,不仅仅是她”见她泪眼盈盈,那女子原想再开几句玩笑,却也于心不忍,走到一旁掀开帘幔,道:“他就在里间,你去看看他吧”   悬紧的心到此刻才顿时一松,只觉天旋地转,莫馨言咬牙强撑起身子,一步一步朝里间走去   “你真的要我走?”莫馨言震惊地看着他”江凌道,闭上眼睛不看那双动人心魂的眼睛,再看下去,他怕会控制不住自己,去狂吻那张朝思暮想的红唇”   江凌松了一口气,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忍心偏过头去,不再看她”冷若冰霜的声音传来,温千雪走入室内”   “我知道,怨怨相报何时了,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轰然一声巨响,他仿佛能听见内心早已岌岌可危的钢铁城墙崩塌的声音”   江凌微微一笑”莫馨言将头深深埋入他胸膛,柔声道:“但是我不想永远就我们两个”江凌低下头,印上她的红唇,这思念已久的温柔与甜蜜,如甘泉一般流到他心底,弥补了心中空虚孤寂的空洞一阵风起,残叶飘舞,抄过一片叶子,已微微枯黄,看来已是秋尽冬至时分,千山暮雪的季节,即将到来 “我就喜欢你这种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听命于我的无奈样!你说……我找你能做什么呢?”大手突然在我已经裸露出来的乳头上狠很一掐,“呀!”剧烈的疼痛使我失声尖叫出来,随后又急忙捂住了嘴(没办法!他这间办公室是用那种外面看是镜子,里面却能看到外面的特殊材料建成的,虽然明知道这里的隔音设施是一流的,可是看到外面忙碌工作的同事们,我还是会尽力克制自己不叫出声音来,可是,显然有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怎么?我这么努力的为你服务,看来你还是不太满意嘛!”边说尚司边解开了我依然挂在胸口的领带,随后将我的双手绑在了身后,“喏!这样你就不用忍的那么辛苦了!可以尽情的放声吟哦了!看!这些是我为了你特意让人从日本带回来的新产品喔!” 我看着他从办公桌里提出了一个大塑料袋,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我好想晕死算了不知这样能不能逃过一劫?不过,我想被奸尸的可能性比较大!还是不要了!,我瞪着眼睛看着尚司将袋中的东西一样样展示般拿了出来,有奇怪包装的润滑油、一根穿了五个小球的电动棒、还有乳夹、阴茎环、贞操带、乳环、皮鞭、大的不象人类尺寸的按摩棒……等等多不胜数的SM用品上帝啊~~~圣母啊~~~~佛祖啊~~~~菩萨啊~~~~撒旦也好啊~~~~来一个吧!让我现在就消失吧!我是你忠实的信徒! 放松下来的我突然感到后方传来一阵微微的疼痛,这时我才发现刚刚我向后退时,将电动棒露在外面的握柄抵在了柜子上,结果电动棒又生生被推进了我的身体深处,平时未曾被碰触过的深处,猛然通过震动和电流的感觉,使我的身体深处窜升起一股强烈的快感,难耐的感觉使我不受控的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急忙咬住下唇,看到那个同事没有在意才松了一口气 我与慕容翊不够幸运,崖壁上根本没有横生的树枝,也无凸供我与慕容翊借力使力向崖上跃,似乎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我抬眸望着慕容翊,慕容翊头上原本带着的斗笠因身体向下坠的原故,早已被风吹掉,露出了他绝色俊逸的面庞,只是,他的左眼上带着黑嘿圆圆的眼罩从没有万丈也有百丈高的崖顶摔下来,还替我当肉垫,能没事吗? 鲜红的血液自慕容翊嘴角泠泠流出,慕容翊吃力地抬起头,虚弱地朝我扯动了下嘴角,便闭上了双眼 没多久,月华去而复返,朝南宫飞云复命,“主人,奴婢问过迎风小筑及盟主府各个院落的下人,下人们都说早上起来就没有看到马涵姑娘的身影 南宫飞云对月华说道,“通知盟主府未来的姑爷轩辕千灏,让他派人在盟主府乃至附近范围寻找 月华通知完轩辕千灏,立即朝云渺宫分舵奔去 轩辕千灏高大挺拔的身躯本来就给人十足的压迫感,再加上他此刻阴沉的脸色,更是骇人异常,似乎惹怒了他会死无葬身之地 其实轩辕千灏也不知道为何会向耿素红发那么大火,也许,马涵的失踪,真的引得他心浮气躁 望着轩辕千灏离开时的绝情背影,耿素红脸上爬满了伤心的泪水,“轩辕千灏!我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怎么可以!” 更可悲的是,她耿素红明明会武功,却不敢反抗他的威严! 第一次发现,原来灏哥发起火来这么吓人,而且是为了另一个叫马涵的女人!莫非灏哥爱上了马涵不成? 更气愤的是,即使灏哥这么对自己,自己仍然无法恨他!灏哥,我一定要得到你的心!我一定不会让马涵好过的! 耿素红在心中暗暗发着誓 过了好一会儿,待脑中的疼痛缓去,轩辕千灏斜靠在某株大树边歇息,慢慢整理混乱的思绪 轩辕千灏浓黑飞扬的剑眉深深蹙动,更加坚定了要找到马涵的决心”轩辕千灏大手挥了挥,探子本想退下,又多问了句,“浩爷,需要小人查找马涵姑娘的行踪吗?” 此探子名叫陈槿,是轩辕千灏信得过的人之一,轩辕千灏本想点头,另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中一闪而过” 轩辕胤麒妖异的黑瞳盈上几许焦虑,他沉声吩咐,“备笔墨纸砚 不想坐着枯等,轩辕胤麒干脆到龙腾客栈的大堂中饮酒,大堂中集聚用膳的人龙蛇混杂,或许可以得到马涵的消息也不一定”轩辕胤麒的嗓音不怒自威 可站在帝王的角度来说,轩辕千灏是他的政敌,心腹大患,若不除去他,他的江山帝位难坐稳,轩辕千灏不得不除先前他吩咐陈槿安排的确实是这事,也作好了牺牲陈槿这枚棋子的决定”轩辕千灏身后的一干死士齐应一声,执起手上的配剑,齐攻向轩辕胤麒,轩辕胤麒手上并无兵器,他赤手空拳,运用精厚的内功,左躲右闪,边守边攻,伺机夺得一把长剑,长剑在手,轩辕胤麒的攻势变得更为狠厉,倾刻间,五名死士死于轩辕胤麒之手 冷眼旁观的轩辕千灏见此情形,他霸气飞扬的剑眉蹙了蹙,并不急于参战 “三皇弟,你看看一张四平八稳的大床摆在牢壁边,床上铺着蚕丝被褥,牢房中央放着吃饭用的桌椅,整个地牢看起来,犹如大户人家的厢房般,摆设华美 轩辕千灏剑眉微挑,“不躲开?” 努力忽视伤口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轩辕胤麒唇角勾起冷然的笑痕,“躲何用?用刑吧,不管你如何用刑,朕亦不会写下诏书,真写了,朕才真的是死路一条” 轩辕千灏坚毅的嘴角抽搐了下,冷冷扔出两个字,“继续” 向庆颔首,用力朝轩辕胤麒甩出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 轩辕胤麒咬紧牙关,硬是不吭一声,他拼命克制着痛叫出口的冲动,几乎将一口白牙咬断,他浑身浴血,身上原本华丽的衣衫早已残破不堪” 向庆盈满感激,“谢大皇子” 轩辕胤麒妖冷的瞳眸闪过一丝讥诮,大皇子?轩辕千灏不过是个朝廷钦命要犯,妄想坐上轩辕国的至尊宝座?不可能! 等他轩辕胤麒一得到自由,必定铲平傲龙帮这帮叛贼! 想是如厮想,轩辕胤麒可不会笨到说出来,以免受更多不必要的皮肉之苦听说你离开轩阳城来到澧都,为的是马涵对么?” 轩辕胤麒妖冶的瞳眸微微眯起,明明虚弱的只剩半条命,他深邃妖冷的眼神仍然给人十足的压抑感,“你想做什么?” “放心,我不会动你的心上人,”轩辕千灏冷笑着看了眼轩辕胤麒虚弱的身体,“我相信,以你的长相,就算不是帝王,仍然会有众多女人情迷于你” “就凭你的性命现在我手里,轩辕国百万大军,由我指挥二十万,即使我造 反,也没多少胜算,况且,你写了这道圣旨后,我若杀了你,对我没好处 轩辕千灏朝向庆使个眼色,向庆立即会意地扶起轩辕胤麒,掺着他走到牢房的书桌前,轩辕胤麒因身受重伤,手脚乏力,他执起毛笔的手颤抖不已 对轩辕胤麒的残忍,轩辕千灏也无可奈何,若非如此,他轩辕千灏现在仍然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朝廷重金追缉的钦命要犯轩辕国自建国以来,一个新帝登基,要有玉玺印签的盖章,更要有上任帝王的亲笔让位诏书,两都缺一不可,否则,示为篡谋夺位,轩辕胤麒死了,我就只有篡位一途,但中手握重兵的还有四名大将,他们不会服我,我若起兵,遭殃的移民百姓 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下,我与慕容翊坠崖后,慕容翊为我当肉垫,替我承受了大部份冲撞力,他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现在回想起来,殷绝暗根本是利用我关心冥天的心绪,故意设圈套要除掉我! 殷绝暗为什么要杀我,动机何在? 我没有心思多想,因为慕容翊还昏迷着,他内伤肯定不轻,我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从中倒出两粒樱红色的药丸,将其中一粒喂入慕容翊嘴里,确定慕容翊吞下去之后,我自己也吃了颗,这才松了口气 慕容翊也随后站起身,嘴里咕哝,“我不是小孩子,别用跟小孩子说话的语气 首经的慕容翊多么的完美,五官俊美无铸,一双比繁星更灿亮的双眸时 常盈着温和无害的光芒,如今,他少了一只哏睛,整体的相貌已经被破坏, 这一忉都是因为我, 我怎么不愧疚?! 我好想答应慕容翊, 告诉他,我愿意把我的心给他,不单单只因为对他 歉疚,更加因他毫不犹豫地随我跳崖,因为他对我生死不离的爱! 可是,我不能啊,我真的不能 我禾想伤羞客州, 番不愿故弃我所爱钳g人南官龟i, 没有别的办法,我只得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我擦了擦眼泪,指了指四 周的环境,说道, “翊,你看,这崖下的风光真美!” 慕容翊是何等聪明之人,又岂会不明白我在预左右而言他?他漆亮无害 的独眸中闪过几许失落,也没为难我,与我共同环顿着崖下的景致 站在湖泊边上,从清澈的水质中,可以清楚地看到水里快活自在的游鱼, 这么干净无垢的湖水,我真想跳下去游泳,以我熟练的泳技,必定能在湖 中如鱼得水我没有替换的衣裳,又不方便在慕容翊面前裸泳,湿了衣服怎么办? 我是想游泳,不是吃鱼,慕容翊误解了我的意,可听他这么一提,我倒 还真感觉饿了,我点头,“是啊,我要吃鱼事实上,我还没跟慕容翊上过床呢,真不知道,慕容翊尝起来是啥 个滋味? 在这一记得,我真希望自己心没所属,又或专情对爱的男人是混蛋,这样, 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玩一夜情”我没回答他的问题,嗓音有些暗哑地问道,“你的内裤是湿的,你套上干衣服,会不会不舒服?” “男子汉大丈夫,不拘这等小节” 一刻钟?那不就是十五分钟,捡柴加把鱼烤熟,我估计鱼个最多只能烤个半生不熟 “你噱我?”我一脸的不相信 卷二 江湖风云 045云来 4064字 “等着 一丝意外划过我眼底,想不到慕容翊这么聪明,居然想出用内给火加温的办法”很肯定的语气 轩辕胤麒与轩辕千灏是亲兄弟,估计是同一个血型,加上宝宝与他二人的血都相融,说明,宝宝、千灏、胤麒身上都是同一种血型,这样,慕容翊是宝宝生父的可能性又少下去了 看着我眼睛上的泪珠,慕容翊心疼地把我拥入怀,“涵 ,怎么哭了?”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陪我跳崖?你不知道你可能会没命吗?”而我却骗了你,我生的儿子根本不知道是不是你的‘种’,慕容翊,我真的好对不起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陪你跳下悬崖,我只知道,当你在我眼前落崖的一刹那,我的心跳仿佛停止了,尽不由已,当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承受你跃下悬崖请不要 我的泪水流得更凶,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慕容翊心疼地瞧着我,他轻 轻拭去我的泪,"涵,别哭 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我双手抓住慕容翊的胳膊,本想抗拒,可想到 慕容翊为了我毫不犹豫地跳崖,我又无法拒绝他 我集中心智,侧耳聆听了下,“好像有动静 “涵 他淡然若水的瞳眸盈满了狂喜与激动,似在高兴我还活着 虽然他没有说什么动听的甜言蜜语,从他欲言又止的神态,眼中蕴含的 深深思念,我能感受到在我失踪的这一整天,南宫飞云有多焦虑 冥天双拳紧握着,他神情激动地看着我,似乎很想告诉我,我没事,他 有多开心” 照常理,慕容翊应该解释他为什么在崖下并且与我在一起,可慕容翊无 意多谈,他微吭一声,算是回了南宫飞云的话 慕容翊看似温和无害的独眸一直盯着宝宝,或者说,从宝宝出现,慕 容翊的注意力就一 直放在宝宝身上 对于宝宝叫慕容翊为爹.举着火把的众人面面相觎,似乎都很意外宝宝 会叫慕容翊爹 只有南宫飞云与冥天一脸的波澜不兴,因为他们二人都知道我灵魂穿越 的事.他们对于我在古代友生的事也基本上都清楚 “爹不痛就好” 我眼中蕴起疑感,“飞云.你怎么知道我跟慕容翊都落了崖?” “你们都在崖下,你与慕容翊的衣衫都有被搓磨勾破的痕迹” 南宫飞云并未反驳我的话,就等于是默认了 我的急切使得南宫飞云如画的俊眉皱了皱,“他没事,在傲龙帮一处别 苑休养”我面色无澜地笑 了笑,“你说轩辕胤麒在休养,想想,他吃了轩辕千灏不少苦头吧?” 若非被迫,我想信轩辕胤麒不会恢复轩辕千灏的地位,更不会指派二十 万大军给轩辕千灏,轩辕胤麒不宰了轩辕千灏就不错了 只是,轩辕千灏找我找到一半,对付皇帝轩辕胤麒去了,由此可见,我 在轩辕千灏心里有或没有根本不重要 感激地着了飞云一眼,我没有说什么 就这样.我与南宫飞云边走边聊.抱着宝宝走在前头的慕容翊将我与南 宫飞云的话一句不漏地听入了耳里 我樱嫩的降唇启了启,逸出三个字,“谢谢你!” 冥天虽然没跟我说什么话,可我知道,冥天在他忧心一整天了 继续迈开步伐,冥天走离了我的视线,他的背影有些寂寞,冥天原该是 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而今为了我,愁苦浸染了他,我心中,何止愧疚二字 了得? 我从慕容翊怀里接过仍在熟睡的宝宝,我小心翼翼地将宝宝交给南宫飞 云.启唇说道.“飞云,我跟翊有话要说我是暗月盟的少主.杀手组织里的人,别说毁一只眼.就是随时没 命也是可能我在意 你的目光,所以.我戴着斗笠遮掩这副残容” “涵,别说了!”貌似慕容翊独到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不愿意倾听,他 砷色复杂地打断我的话,“时候不早了.有话明天再说吧 我硬起心肠,“ 非说不可” “好,”慕容翊贪首”两行清泪自我眸眶涌 出.是感动的泪.同时,也是歉疚的泪 要知道,慕容翊没有生育能力啊,宝宝 .是他生命中最后,也是唯一的阳光 在我还踌躇之际,慕容翊的身影己经消失在了转角 无谓惧于轩辕千灏似能洞穿我的眼种,我的心萧瑟一片霸气如他,曾经怕过什么事? 我心头的苦涩更深,环顿了下四周.我发现四周没有人, 只有满天星辰 衬着偶尔微拂过的清风,漆黑的应空宁淡而静谧 深吸了口气.我缓缓启唇,“好,我告诉你真话,其实,连我也不知道 宝宝的亲生父亲是谁”算了,我不想跟你解释这么多,也许你连高科技都不知道是什么”我淡淡微笑,“你又如何得知一千多年后,人类无法用聪明的头脑造出这些东西?你要知道即使是这个时代所拥有的很多东西,也是人类一步一步进步发明而来的你又如何断定,宝宝非你的亲血脉?你不是跟宝宝滴血认过亲么?也许宝宝真是你的儿子呢?” 轩辕千灏森冷的目光闪了闪,“即使如此,你依旧骗了 ” “何谓DNA?” “一千多年后人类发明的独一无二兼绝对准确的确定亲属关系的一种方法 我的心里大大松了口气,本来我超怕轩辕千灏跑来追杀我,但现在看到南宫飞云,我不怕了 南宫飞云扬了扬如画的俊眉,“涵,为何叹息?” “我突然明白,为什出那么多人等着想当皇帝了听到了这话,我能不请楚你有苦衷么?” 南宫飞云一阵沉默 过了约莫五分钟.南宫飞云率先打破了静默,“涵,告诉我,为何你会 落崖?慕容翊又为何会同你一道在崖下?” 我知道这个解释是我欠飞云的,于是,我将殷艳暗借其天情绪低落,让 我去劝冥天的名义,趁我不备打晕我,将我装入麻袋,正巧被慕容翊尾随, 慕容翊与殷绝暗发生打斗,尔后我被殷艳暗打落悬崖,慕容翊又随我跳崖的 事向南宫飞云说了一遍 殷绝暗不敢顺着慕容决的话往下接,怕说错一句话白白丧了小命“少主为了马涵神魂颠倒.主公不是让属 下去把马酒那个碍事的女人杀了么?属下照主公的意思,把杀马涵的动机让 马涵误以为是属下爱上了男妓冥天.属下只有除掉马涵才能得到冥天的爱 马涵失踪后.官府、盟主府、傲龙帮乃至云渺宫的人都在寻找她 慕容决精睿的眸中深幽得让人不知在想什么,他沉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属下纵有千万个胆子,也不敢瞒骗主公 慕容决沉吟了下,“马涵的首级就暂时让她挂在脖于上后来,官府放出话,小皇子轩辕奕忻死于皇 宫内冷宫中的一场大火,而涵妃忧郁过度死亡,再后来,马涵与小皇子轩辕奕昕就出现在了澧都城轩辕千灏此人不简单呐我若揭竿,起兵名不正言不顺,必然被朝廷诛之” “属下明白,一切听从主公吩咐” 小娃儿的小手握成一个无力的拳头,小小的大拇指微翘,娃儿吸吮着小嫩的大拇指,嘴里很自然地吸吮着,就像婴儿吸奶般,可爱至极 没有移动步伐,慕容决微型一飘,人已至床沿,他伸出有些枯瘦的大掌抚了抚娃儿粉嫩嫩的面颊,熟睡中的小娃儿不甚舒服地摸了摸被慕容决抚过的小脸蛋,慕容决反射性地缩回了手 小娃儿并未醒来,只是咕哝着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一件件往床帐外飞,两具身躯很快赤裸裸地交缠在了一起,共谱一曲激烈的肉体交欢! 隔天清晨,李碧情在极度疲惫中本来,睁开眼睛的第一瞬,见到的是慕容翊沉睡沉睡的面容,慕容翊左眼上的眼罩早因昨夜激烈的缠绵而掉落,他残缺的左眼毫无遮掩的暴露在李碧情的目光下昨夜我明明跟马涵欢爱,怎么会变成你?” “我向盟主府的人了解到爷住在这个院落,见爷出去寻找失踪的马涵姑娘久久未归,我便来到爷的厢房等待您,本来只想见爷一面,哪知爷喝醉酒,误把我当成 李碧情没有紧张,身躯扯动唇角,“爷想杀我?” “是 “给我一个理由 察觉到慕容翊变冷的语气,李碧情竖起了寒毛,她不会笨到说出爷被一个女人拒绝,自尊受了伤,“碧情听到爷说爱马涵姑娘 虽然婢女月华也长得很美,但有飞云在,月华的相貌就不值一提了轩 辕千灏霸气凛然的双眸时不时望过来,他的眼神非复杂.轩辕胤麒视线触及 我与南宫飞云交叠的双手.目光变得阴沉” “这很正常,”南宫飞云微微一笑.“慕容翊的母亲是个很美的女人 比武台上.慕容决深炯精睿的眸子微微眯起.连他眼角的皱纹也抽搐了一下,南宫飞云淡然若水的瞳眸与慕容决对视,二人皆不说话 过了约莫一刻钟.南宫飞云与慕容决仍无动作.台下的众人不少人窃窃 私语起来.连小小的宝宝也仰首询问我.“妈妈,为什么神仙哥哥跟那个伯伯还不打架?” 我目不转晴地盯着台上.无暇回宝宝的话.宝宝扯了扯我的衣袖.嘟着 小嘴又问了一遍.我这才回过神.低首瞧着宝宝.“儿子.他们已经开打了 “这么说神仙哥哥与那个伯伯正在打架喽?”宝宝圆亮亮的大眼晴好奇地盯着台上一动不动的南宫飞云与慕容决好慢 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过得如同煎熬”说罢.招来两名孔 有武力的人将慕容决抬了下去 说完.我牵着宝宝的小手.想要走.轩辕胤麒伸长手臂拦住我的去路. “为了那个伪君于.你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朕?” 我嗤笑了声.“他是伪君子?那你是什出?” “你此话何意?” 知道我爱上了南宫飞云的人只有慕容翊.慕容翊不可能去跟皇帝轩辕胤 麒说谁是我的心上人 “皇上受了伤.好好回去歇着吧.早些回宫.您呆在宫外.不安全 “涵.你还关心朕?” 轩辕胤麒绝望的瞳眸中又升起一丝希望 轩辕胤麒痛心地望着我远去的背影,没有再开口挽留我 ,而轩辕千灏望着 我远去的身影.目光沉重又复杂 确定轩辕胤麒与轩辕千灏看不见我跟宝宝了.我才松了口气奴婢没有办法.只得走了...”婢女回完话.垂头丧气地拎着包袱走出 了盟主府大门这等小事.马姑娘就不必过问了” 对于我的自嘲.李东没说什么.他朝我比了个请的手势.“马姑娘.主 人说您跟宝宝前几天都是住在迎风小筑.还是继续住在迎风小筑吧” “先别谢得太早.我也不知道帮不帮得上你 “好的.主人现在在静怡苑.请跟我来见到我们一行人到来.二名婢女福 身行了个礼” “是盟主府易主,也许南宫盟主不想再看到以前掌管这儿的人,免得记得这里曾经是别人的住所……” “是么?”我呢喃,南宫飞云真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吗?我不信,我认识的南宫飞云不是这样的 “好的,谢谢李管事” 皇帝轩辕胤麟变成了轩辕千灏的好友?这自然是为了不暴露皇帝身份而对外的说词 我朝轩辕胤麟点个头,“嗯,我很想见南宫飞云” 绝情的说出这句话,我迈步离开轩辕胤麟的视线,虽然我没有回头看,我仍然能感受到轩辕胤麟深情不舍而又痛楚的目光 回到迎风小筑,我直接回房,打算睡个好觉,奈何心里装着南宫飞云的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轩辕胤麟在我走后亦回到他自己所暂居的院落,才走到院中,发现轩辕千灏在院中的小亭内备了酒菜独自饮酒” “呼……”轩辕胤麟轻嘘了口气,微微讽笑,“帝王又如何,朕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得不到……” “只要你愿意,一道圣旨,马涵就必须随你回宫 “这点,朕知道”轩辕胤麟唇角勾起无声的笑容,笑容中隐藏了深深的无奈,“你喝了忘情水,仍然对马涵有感觉,这足以说明,朕的眼光没有错”轩辕胤麟负手而立,望着天边的弯月,迎着徐徐清风,静默片刻,他萧瑟的启唇: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有缘千里会,无情万古愁 得离高歌失亦休 多愁多恨亦悠悠! 无限寂寥的闭上眼,轩辕胤麟又道,“涵,朕会一直等你,一直……一直……” 轩辕千灏站在一旁,什么也没说,他不禁庆幸,忘了马涵也好,记得她,或许只余痛苦,可为什么,即使没有与马涵在一起的记忆,每次看到她,仍然会如此的心痛? 第二天早晨,温暖的阳光从窗台射入迎风小筑的某间厢房内,躺在房中大床上的我睡得正熟,迷迷糊糊中感觉我的乳头被一只小小的手捏握着,小手的主人还在我怀里动来动去,被小人儿的举动吵醒,我张开了双眼 “妈妈,早安!”宝宝红嘟嘟的小嘴里发出嫩嫩的嗓音,客人极了! “嗯,我家宝宝早!”我礼貌的跟宝宝打招呼,刚想坐起身,这才发现宝宝的小手仍然抓着我的咪咪,我双手虎口分别插入宝宝的腋下,将宝宝小小的身子腾空抱起,让宝宝与我平视,状似严肃的对宝宝说道,“轩辕奕炘,你羞不羞?这么大了还摸你妈妈的咪咪?” 宝宝乐呵呵一笑,笑容灿烂至极,眼儿都眯成了一条缝,“妈妈,你不是说宝宝还小嘛,宝宝还差两个月才三周岁,宝宝会小孩子,要摸咪咪的……” 我将宝宝放在床上,伸手点了点宝宝精致的鼻子,“你个小滑头,可你有六岁小孩的智力,怎么能算小孩呢?” “摸了妈妈的咪咪,那宝宝补偿妈妈好不好?”宝宝圆亮亮的大眼睛眨啊眨的,一脸讨好的跟我打商量 宝宝从枕头底下拿出我的粉红色肚兜,“喏……在这……” “在这啊!”我顺手接过往身上套,“肚兜怎么会跑枕头底下去的?而且,我昨晚睡觉好像没脱肚兜?” 宝宝盯着我高耸饱满的雪峰,圆骨碌的大眼儿一瞬不瞬,我将肚兜穿好,发现宝宝还在盯着我的胸前看,我轻轻拍了一下宝宝的小脑袋,“儿子啊!小小年纪,谁让你学的那么色?” “妈妈,什么是色?”宝宝小脸蕴满好奇 摆放在庭院中间的那部份百合花各种颜色区分开,摆放呈一条弯曲的波浪线,一眼望去,就像不同颜色的花浪正在翻腾起伏,真是美丽极了 大呐!那么多百合,好美! 谁弄来的? 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环顾了下门内的湘房环境,没错啊,这里确实是迎风小筑中我与宝宝歇睡的湘房 向我求爱的花束,我要是收了,岂不是变成了接受轩猿胤麟的爱意?那到时我怎么面对南宫飞云? 飞云……一个宛若谪仙下凡般的男子,我不能也不忍对不起他 但是,轩棘胤麟是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为我花了那么多心思,说我不感动!是假的 貌似宝宝很通情达理,接过轩辕胤麟递来的一支鲜百合,甜甜地道了句,“谢谢父皇!” 我晕,这样就把我儿子收买了? 轩辕胤麟打发了我儿子,又面对着我说道,“涵.收下这束花.好吗?” 轩辕胤麟的语气很温柔,温柔得让所有的女人都无法抗拒,我也差点被他所蛊感,为了避免被轩辕胤麟迷死,我的目光越过轩辕胤麟,直望向整片花海,这似曾相识的场景,使我心中突然想起轩辕千灏曾经在皇宫也为我布置了一片花房,那时轩辕千髓还为我捉了很多萤火虫儿,因为我想触摸到天上的星星,千灏便差人捉来萤火虫代替星星,而百合在萤火虫光芒的衬托下更美,千灏便为我布置了满室百合想想,轩辕胤麟知道这事,不是轩辕千灏就是南宫飞云说的,因为只有这两个男人知道可这两个男人,在我的印象里,应该都不会跟轩辕胤麟说这事才对” “换句话来说,就算宝宝是你的亲生儿子,只要没证据,你也不会立宝宝为继承人了?” 轩辕胤麟点点头 “我明白了,”我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宝宝的小脑袋,低首.心里满不是滋味的对宝宝说道,“儿子,你将来不当皇帝,会不会介意?” “宝宝不介意噢!宝宝有妈妈就好” 宝宝朝我露出可爱的笑容,我满意的笑了,“宝宝,你从来都是妈妈的骄傲!” 得到了我的夸奖,宝宝更加坚定地点点小脑袋!“妈妈,宝宝会很听你话的”我蹲下身,在宝宝嫩嫩的小脸上亲了将来宝宝即使不能继承皇位,也会是个万万人之上的王爷 我的心深深动容了,是什么样的爱,让轩辕胤麟连我狠狠的骗了他也不计较?要知道,他身为帝王,是最容不得别人欺骗的 此时的太阳从东方升的更高,阳光更加灿烂,金色的阳光衬映满院的百合花儿,真的是美不胜收! 我右手拿着轩辕胤麟送我的花束,左手拎起裙子一角,开心的在花海间预留的石子小道上奔跑嬉玩,尽管我不会跳舞,但我柔美的身姿,绝佳的身段,蹦跳起来仍令人赏心悦目,美丽的如同翩翩飞舞的蝴蝶儿…… 另一双霸气凛然的双眸一直看着我在花海中嬉闹的身影,双眸的主人静静的站在庭院一隅,他高大的身躯慵懒的斜靠在某株大树上,他本来是前来看热闹,看看皇帝煞费苦心讨好一个女人有没有成效的,哪知,他竟然会被花海中马涵窈窕的倩影所深深吸引”静默须臾,南宫飞云率先打破沉默” “是,主人” “你答应过,叫朕胤麟的” “好吧,胤麟”轩辕胤麟笑容中的苦涩意味更深,“现在的朕,不过是一个得不到心爱女人的失落男人 我也尴尬的想推开轩辕千灏,奈何他抱得太紧,我不用力,推不开”轩辕胤麟瞥了轩辕千灏一眼,朝一旁没人坐的空位子比了下 轩辕胤麟执起面前的茶杯,对轩辕千灏说道,“大皇兄,马涵不想喝酒,朕就不让人备酒了,朕以茶代酒,祝贺大皇兄恢复记忆 我闭了闭眼,稳定了情绪后又睁开眼眸,视线瞥了瞥正在庭院的花海中跟婢女玩耍的宝宝,淡声说道,“千灏、胤麟,时候不早了,你们离开吧,我要带宝宝回房吃饭了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轩辕千灏望着我背影的眼神有留恋,有不舍 轩辕胤麟瞧着轩辕千灏深情的眼神,他沉下脸色,“大皇兄,你该不会真的想跟朕抢吧?” “这不叫抢,叫公平竞争”轩辕胤麟唇角勾起妖魅的笑,“朕还真得好好感谢那个让你喝下忘情水的人,他帮了朕大忙,不然,今日马涵岂不成了朕的皇嫂?” “我真想杀了他!” “可你不知道他是谁 轩辕千灏与轩辕胤麟则在我与宝宝的房门口守候到半夜才离去,这下可好,我跟宝宝多了两个免费的保镖了! 第二天、第三天,轩辕胤麟与轩辕千灏像是吃错药似的,总是不约而同的出现在我与宝宝面前,更搞笑的是,他们总是给我跟宝宝买各种各样的礼物,不是轩辕胤麟购了一堆玩具给宝宝,就是轩辕胤麟买了几大筐苹果,买完了这样,他们又送那样,简直对我跟宝宝如影随形,搞得我心头都郁闷了 我亲自走到迎风小筑的门口迎接慕容氏父子,这是对慕容决这个长辈的尊敬”另一道威严的嗓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回了下头,见轩辕胤麟与轩辕千灏二人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说话的人是轩辕千灏”接话的是轩辕胤麟”轩辕胤麟看向我的眼神很温柔 “胤麟?”慕容决听到这称呼,装作惊惧的看向轩辕胤麟,“公子名叫胤麟?该不会是国军轩辕胤麟吧?” “你误会了 慕容决习惯性的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很和蔼的朝我点点头,貌似很中意我这个晚辈我今天有访客,就不便陪你们了 慕容决有些激动的盯着宝宝小小的身子瞧,似乎察觉到有人注视着自己,宝宝抬起头,见一老爷爷正在盯着自己猛瞧” “爹有什么事不能来噢?”宝宝对慕容翊的答案不满意” “爷爷,你为什么长胡子?”宝宝伸出沾满泥巴的小手摸了摸慕容决下巴上的胡子 慕容决赶紧不介意的摇摇头,“别说宝宝弄脏了爷爷的胡子,就是把爷爷的脸弄脏了,爷爷也不生气父亲对宝宝的怜爱,让他深感意外,原来父亲也可以这么怜爱小孩,可是自己的童年,父亲却是无比严厉,自己不曾享受过父亲的半分怜悯……如今父亲如此宠爱宝宝,是因为宝宝是慕容家唯一延续的血脉吧? 慕容决的注意力又回了宝宝身上,他瞅了瞅地上宝宝先前堆积的泥巴,笑问宝宝,“宝宝,你玩泥巴是要干什么呢?” 宝宝兴奋的回答,“宝宝堆积城堡噢……城堡里放置的小石子代表一个人,宝宝要堆很多城堡……爷爷,我们一起堆堆,好不好?” “好,当然好!”慕容决想也不想的将宝宝放下地,跟宝宝一块蹲在地上玩起泥巴来” 望着慕容翊温和的笑颜,我愈加的不想让他知道宝宝有可能不是他的儿子了,可是,我还是决定告诉他,“我我要说的事与宝宝有关 “对不起何用?对不起何用!”慕容翊双手捏握住我削薄的肩膀,激动的朝我低吼 055 极阴 慕容决刚要拧断宝宝的脖子,房中慕容翊突然满脸痛苦的朝我大吼,“为什么要来骗我?为什么!宝宝怎么可以不是我儿子?怎么可以!” 慕容翊的吼声与质问声使得慕容决暂停下掐宝宝的动作 房中的我与慕容翊完全不知刚才宝宝的姓名悬于一线,我小心翼翼的对慕容翊说道,“翊,辨别宝宝亲父的方法慢慢找,你父亲现在误认为宝宝是他的亲孙子,我们该不该告诉他真相?” “不能告诉他父亲一直藏有争霸天下的野心,若不是我失去了生育能力,父亲也一直无其他子嗣,父亲以为慕容家后继无人而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然,以父亲的野心,此时的势力绝不止现在的暗月盟而今,我慕容翊只期盼,上天怜我慕容家,让宝宝真的是我慕容翊的亲生儿子……” “我相信会的……” “谢谢你的安慰,我希望早日找到方法辨别宝宝究竟是谁的儿子,却也怕看到事实 宝宝‘睡着’的两个时辰里,慕容决一直都抱着宝宝在树下乘凉,抱累了也舍不得让别人抱宝宝,慕容决俨然是个十足疼爱孙子的爷爷 约莫是十天前,我跟南宫飞云说过怀念飞云山庄的厨子的烧菜手艺,现在那个厨子就到了盟主府,想必是南宫飞云当时就飞鸽传书派那位主厨过来,如今南宫飞云还特意安排那厨子替我跟宝宝烧菜,连我跟宝宝的生活都关照的如此细致,若说南宫飞云不关心我跟宝宝,谁信? 飞云一定是有苦衷才不肯见我,我强烈感觉到这跟下个十五月圆之夜有关奈何又无法猜测到下个月十五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我的心就在这种忧虑中煎熬度过…… 心中揣着对南宫飞云的担忧,对他不肯见我的不理解,面对轩辕千灏与轩辕胤麟两兄弟的火热追求,及慕容决对宝宝的无尽疼爱,还有慕容翊对我的默默守候,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第二个月的十四号 这次,显然我的运气还好,南宫飞云正坐在花圃边的琴案前弹琴,琴声袅袅柔如丝,软如棉,如一阵清风般徐徐吹入人耳际,醉人心脾 南宫飞云指下的琴声有如天籁,他端坐于琴案前的角色身影更是扣人心弦,月下的弹琴的飞云一袭白衣,气质淡然如仙,脱俗而不染纤尘,光是望着他淡如清风的身影就是一种享受 我默默走到耿素红身边,轻声安慰,“耿姑娘,别着急,飞云会治好你爹的” “嗯,”耿素红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注意力分在他爹耿刑天的身上 南宫飞云瞥了痰盂中的毒血一眼,淡生对耿刑天开口,“你心肺里积了‘赫哈雅’之毒所囤积的淤血,以致说话不畅,这毒血逼出来了,起码不至于有口不能言此去天山,路途遥远,不算上天山寻药的时辰,来回光庐山至少也需要一个月,现今没有一个人寻到天山雪莲汁回来,你父亲的病情已耽误太久我适才替你父亲把脉,你父亲的内脏已经被毒血寝室遍,纵然现在有人寻回了雪莲汁,也难救无命人”耿刑天央求的看着轩辕千灏” “为什么……咳咳……”耿刑天又再次咳嗽起来,他不着痕迹的看了我一眼,从耿刑天了然的眼神中,我明白他看出轩辕千灏的心属于我” 我很意外轩辕千灏的坦白,更意外轩辕千灏竟然连耿刑天临死前的愿望都不肯答应 “爹!”耿素红激动的大叫一声,貌似以为他爹死了 我受不了再见不到南宫飞云,也不想跟在静怡苑门口的婢女起冲突,我绕到静怡苑后门处没人的地方,我刚想施展寝宫跃入墙内,身后响起了一道不悦的嗓音,“马姑娘,你想做什么?” 盟主府的新管事李东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我身后,我回过身,发现李东身后还跟了十余名下人” “主人他不想见你,马姑娘请回” “请马姑娘不要为难小的 并不算激烈的争斗展开,我出拳挥腿,连攻带躲,想迅速击败这群下人,哪知,这干下人只守不攻,意在拦我去路,数人合力,我根本抵不过,他们将我困在中间,就是不让我突出重围 慕容决低首看着昏迷了的慕容翊,冷冷低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监视我盟主府的来风,皆为阴风” “属下不明白主公的意思” “传闻南宫云飞精通天文地理,五行玄学,主公指的可是南宫云飞” “主公,属下员愿一人前去替主公完成任务要破五行八卦阵,需合二人之力,这是我今夜召你前来的目的” 慕容决从袖袋中取出一条黑布蒙上,“蒙上面,现在还不是跟盟主府的人当面闹翻的时候 在耿刑天所躺的石床前方地上,以香炉灰撒成个大大的五角星形,五角星周围洒了很多不知名的白色粉末,南宫飞云席地坐在五角星内,他盘腿而坐,双手分别放在膝盖上方,掌心朝上,双目闭着,凝神静气 顿时,还有微弱气息的耿刑天立即断了气,成了具真正的死尸” “是,主人”月华取出火折子点燃长明灯,山前几步,站到了南宫飞云身旁,五角星圈着的地界之内 耿刑天的亡魂被牛头马面带进了阎王殿,阎王殿内两侧站着值勤的鬼差,各个鬼差长得虎背熊腰,凶神恶煞,全都面无表情,没有一点鬼情味 由于南宫飞云仔灵魂出窍之前在身上撒了能使鬼魂看不见他的特制粉末,一般的鬼魂跟鬼差都看不到他的灵魂,而法力高强的判官与阎王又一般都不会注意到死魂群中的一缕生魂,所以,只要南宫飞云小心些,一般不会被发现 要开启这阴司藏书阁的石门,必须先向相反的方向找出五行离魂阵的死门,先入死门,再出生门,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能成功开启阴司藏书阁的石门”慕容决脸色无波的摇摇头,“耿刑天这个拥有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命格之人,加之太阴阵法、太阴之时再加上泽运居屋顶上改变命格的极阳阵法,再布上泽运居外阻止外人闯入的五行八卦阵,全都是为活人灵魂出窍借刚死的亡魂入阴司做的准备”慕容决满意的点点头,“不枉我对你这二十年来的栽培” “是,主公”殷绝暗摸了摸的墙上的石质,淡声分析”慕容决半似赞赏,半似讽刺的嗤笑一声,“我看你能救南宫飞云几回!” 慕容决语毕,又是一枚暗器自指间弹出,暗器依然直射南宫飞云,月华执起长剑又是一挡,这回,慕容决的暗器同样打穿了月华的剑,射入月华的身体 两行晶莹的泪水自我白洁的面庞缓缓滑下,我哽咽着呢喃,“飞云,我不能失去你!失去了你,我该怎么活?” 我怀里的南宫飞云二指倏然动了动,在下一瞬,他睁开了双眼,目光温和的看着我,“涵,我回来了,你不会失去我,不会……” 轻柔而虚弱的启唇说完,南宫飞云又闭上了眼睛 而先前昏迷在房间内被门面人(慕容决)点了昏穴的耿素红,其实不是真正的耿素红,而是一名婢女易容成耿素红的样子假扮的 我让下人们各自散去,走出泽运居,朝静怡苑走,有两名下人已经先扶南宫飞云去静怡苑了或许飞云真的是谪仙下凡,不然又怎么无形中蕴有那份属于神仙般的淡然绝美? 倏然,南宫飞云眼皮子动了动,他慢慢张开了如水般清淡的瞳眸,他的瞳眸很漂亮,灿亮而清澈,对上他的视线,会有一种很舒畅很平静的感觉 “谢谢涵,”南宫飞云清润若水的瞳眸宠溺的望着我,我有种感觉,昔日疼我宠我的南宫飞云又回来了”虽然南宫飞云很多事瞒着我,不告诉我,可他确实没有骗过我” 我转身走到连着厢房的客厅中间的桌子上端了一碗热粥,又折回飞云的床边,坐在床沿,飞云很自然的想结果我手中的粥,我没有递给他,调皮的说道,“飞云,我喂你……” 南宫飞云愣了愣,默认了我的行为 “涵!”南宫飞云惊异的望着我,似乎很意外我会来 我又低首看了看地上,地上躺着冥天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总之,在我认为,找到阴魂册并修改阴魂册是不可能的事” “此话何解?”我淡问” “那你为何当上了武林盟主后的一个多月都不理我?还冷落了我一个多月?”我幽怨的瞅着南宫飞云,南宫飞云心疼的抚了抚我鬓边的发丝,“因为我受了重伤,慕容决的武功在我之上,在世人眼中,我与他在武林大会上一战是我胜了”南宫飞云颔首天山雪莲汁这味药引,我说已用完时假的,其实,这雪莲汁药引,我还剩一些”我作势要哭,冥天赶忙摆摆手,“还是不必了,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了,尤其是涵涵这么美丽的女人” “不是这样的!”冥天沉下脸色说道,“南宫老哥,就算你不希望涵涵担心,有些事,涵也有权利知道 南宫飞云不理会逐渐关闭的石门,他继续想办法从茫茫书海中寻出阴魂册,倏然,南宫飞云脑中灵光一乍,他集中念力,对着各大书架的书籍发起一道向上非浮的吸力,所有书籍全都朝空中飞起,犹如天女散花般飞落下地,南宫飞云在众书飞起下落前迅速搜寻者封面斜着阴魂册的书本,突然,他见着了一本封面暗黄的册子上封面写着阴魂册,南宫飞云立即腾升一跃取到阴魂册,然后飞冲直飞向藏书阁石门外,在师门关闭的最后一瞬,南宫飞云的魂魄离开了阴司藏书阁入了十八层地狱,起码我能永远思念我心中所爱的人,思念让我动情动心的那个马涵的女子”南宫飞云一手环着我纤细的柳腰,一手轻拍着我的后背,“涵,别哭,我既然这么做了,就证明你值” “飞云?”我转望向南宫飞云,南宫飞云明了的说道,“冥天的男妓命程结束后,冥天恢复法力及一切原有的能力,他的真身不受任何损坏,会回地府修行一百年,之后成仙” 南宫飞云微微一笑,“你已经那个给了我最大的谢礼,那就是对涵的放手” “那麻烦你乐 等我们回到盟主府后,慕容翊、轩辕胤麟与轩辕千灏连同宝宝四人已经在静怡苑的大厅中等候了,因为我先派了下人去通知他们呢,说有事找他们,让他们在静怡苑大厅等候 我跟南宫飞云到了静怡苑大厅时,千灏、胤麟、慕容翊三道目光都看向我,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爱意,我心头闪过深深的无奈,真希望他们能像冥天一样放弃我 此时,幽魂冥天凭空出现在我们一行人面前,轩辕千灏与轩辕胤麟连同慕容翊脸上皆闪过一抹讶异,但很快,他们便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轩辕胤麟目光复杂的望着坐在我大腿上的宝宝,他妖异的瞳眸中中隐隐含着泪光玉佩你留着,这是我从小一直佩戴在身上的玉佩,这块玉佩送给你后,我将自己的一魂三魄锁入玉佩中,是为了方便随时感应你的存在,因为在你的身边出现了真正的护花使者,不再需要我了宝宝的亲生父亲是谁,我没得选择,让宝宝认你们为父,这种行为错的太离谱、我由衷的向你们道歉”轩辕胤麟妖异的目光怜爱的看着宝宝解释我跟涵决定在下个月十五成婚 酆都城,耿家别苑 前任盟主耿素红在盟主府得知她父亲已死后,领着她父亲的尸首离开盟主府,回到了耿家别苑耿素红自是认得,就是这杀千刀的余赛花向自己的父亲下了毒! “还我父亲命来!”耿素红怒喝一声,直接朝余赛花挥拳开打,余赛花边接招,边说道,“我是来告诉你,你父亲死因的真相!你先别急着动手!” “少废话!就是你这贱蹄子毒死了我父亲!我今日就要为我父亲报仇!”耿素红招招凌厉,欲取余赛花姓名,余赛花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左躲右闪,只闪不攻,让耿素红一时奈她不何 耿素红跌趴在地上,愤恨的说道,“今日落在你手上,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刮你”余赛花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衫,“我从来不穿白衣,我喜欢红衣,艳而妖娆,为了悼念你父亲,我换上了白衣,够诚意了吧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老夫没必要欺骗你那两个刺客就是老夫与老夫的徒弟殷绝暗男人嘛,最多得个风流之名 “宝宝,过来跟爷爷抱抱……”慕容决微笑着朝我怀里的宝宝招招手,宝宝朝慕容决凑过小身子,表示同意慕容决抱” “爷爷要走了吗?”宝宝嫩嫩的说道,“爷爷,宝宝会想你的哦,爷爷要常来看宝宝……” “爷爷会的 慕容决将宝宝交还到我怀里,朝我与南宫飞云拱手一揖道,“南宫盟主,涵丫头,告辞” “飞云……” “神仙哥哥……” 我跟宝宝同时出声 “对了,飞云,有件事我忘了问你”我满意的抬首瞧着南宫飞云绝美如画的帅脸,“一刻钟等于十五分钟,冥天当一百刻钟的男妓,他早当满了 而我知道南宫飞云为我所付出的一切后,虽然感动于轩辕千灏与轩辕胤麟对我的痴情,心中再也无他念,只为着南宫飞云而死心塌地,奈何轩辕千灏和轩辕胤麟硬是对我不死心 月如弯钩,悬挂在漆黑的夜空中,银辉万千,月光清得如水,泼在大地上,洒进盟主府的庭院 夜空如墨,好比一条无比宽大的毯子,满天的星星似是点缀在这毯子上的一颗颗晶莹钻石,夜色瞧来,美极了 南宫飞云洁白的身影走过院中精美的石子小道,凉风拂过,掀起他洁净的衣袂,衣袂飘然,南宫飞云步履如风,虽然他走路有些颠簸,那无形中飘雅淡然的气质却使他瞧来像神仙 南宫飞云走上小亭的台阶,步入小亭,轩辕胤麟瞥了眼南宫飞云,淡声开口,“你怎么来了?” 南宫飞云不请自坐,在轩辕胤麟对面的位子上坐下” “我不是来喝酒的” “有无方法可化解?” “能不能化解我不知情,我为你占了一卦,卦象显示大凶,若要避凶,则需往北方行或许能躲过一劫真要用这种谎言赶自己走,南宫飞云早说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回轩阳城还是留在酆都?回轩阳的话,或许能避过一劫,可他会永远失去马涵,因为马涵在本月十五将要嫁给南宫飞云为妻,若留在酆都阻止马涵与南宫飞云的婚礼,只要马涵不能嫁给南宫飞云,自己总是还有半丝机会重拾马涵的心,该走,还是该留? 轩辕胤麟陷入深深的矛盾中,半晌,轩辕胤麟决定留下来匡扶正义的宗旨,自然要站出来为耿素红住持公道,向现任盟主南宫飞云讨个说法 正在静怡苑品茶的我与南宫飞云听到下人来禀报八大派联合求见南宫飞云的消息,我惊上眉梢,连南宫飞云如花般的俊眉也蹙了蹙 八大派掌门人联合求见南宫飞云,南宫飞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对我说道,“涵,我去去就来,你累了就带宝宝回房去休息”慕容决眼中闪着熊熊的野心不知我让属下当着轩辕胤麒的面轮奸了你,他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难过?”      慕容决一挥手,另两名黑衣死士走到我旁边,一把扯烂我的衣衫,我惊惧地大叫,“不要!”“慕容决,你这个疯子!朕要将你千刀万剐!”轩辕胤麒随地捡起一根树枝当作剑用,朝慕容决飞 过来,哪知他明明冲到慕容决站的地方,却不见任何人的影子,慕容决连同我,黑衣死士等一群人全都消失了!      轩辕胤麒一回首,发现慕容决与我等一群人竟然在他后方几十米处,等轩辕胤麒又飞身过来时,我们的位置又变化了方向      迷魂阵中的轩辕胤麒因挂心着我,手上没剑,又不懂奇门遁甲之术,又是以寡敌众,他在形势上很吃亏,没多久,轩辕胤麒便身中多处剑伤慕容决狂笑      很快,一干黑衣死士便处于下风,少许,一干黑衣死士全都毙命在轩辕胤麒及一干盟主府护卫的手下不过,你想不到轩辕胤麒竟然正好看到你掳马涵与宝宝离开,轩辕胤麒一路追踪你,并沿路留下了记号让我们能找来“在武林大会上,你根本就是我的手下败将!是你用毒迷昏我才能取胜,今天我是有备而来      黑衣杀手各个执剑,我赤手空拳打起来很是吃力,没多久我便身上中了几处剑伤,躲闪、挥拳、劈腿      我闭眼准备承受一剑穿身的痛楚,过了几秒,我没有感觉盗痛,而是身上有被人压着的重量,睁开眼,我看到皇帝轩辕胤麒正压趴在我身上,她的型口被亮晃晃的长剑刺透,长剑从她的背部刺过心脏,又刺穿了胸口,剑锋自爱轩辕胤麒的胸前露出了一截你醒醒“他的身体被剑刺穿,剑穿透他的身体,同时刺穿了他的心脏,无力回天      “不,不”轩辕胤麒动了动唇瓣,嗓音沙哑地启唇,“涵,醒了第一眼能看到你,真好”“三皇弟!”轩辕千灏握着轩辕胤麒手的力道紧了紧,突然间,他心中涌起一种害怕,害怕失去这个唯一的弟弟      “皇兄,我想跟涵再说说话”      “别哭,哭丑了就不漂亮了”轩辕胤麒放心了,他看了站在一旁的南宫飞云一眼,温柔地望着我,“涵,朕要走了,迫不得已放      开了你的手”      “好,我唱歌给你听却连个继承香火的人都没有我累了,我只想放下一切,远离俗世事情很快便告一段落      也许慕容翊哪天想开了,他会还俗把?我到七老八十才知,慕容翊当了一生的和尚,再也没有还俗,当然,这也是后话而今夜的我,一袭艳红霞帔,头戴精美昂贵凤冠,精典妆容,使我本就绝色无双的容颜更加精致绝伦,天上下凡的仙子亦莫过如此”南宫飞云淡润如风的瞳眸温柔地望着我,他伸手为我取下头上的凤冠放到一旁,将我拥入怀,叹息道,“涵,经过了这么多事,我终于娶到你了!”      “为何叹息?怎么,娶了我不高兴吗?”“就是太高兴了,才赞叹此刻的幸福飞云低头深情地望着我,在我樱嫩的绛唇上印下一吻      我抬手轻轻抚摸着南宫飞云绝美如画的俊颜,指腹在他左颊上那两道不算淡的疤痕上轻摸触着,南宫飞云伸手捉握住我的小手,认真地问我,“涵,你介意我脸上的疤痕跟我微跛的左腿吗?”      “傻瓜,我当然不介意”我眉宇间蓄起一丝惋惜,“轩辕千灏也真是的,耿素红是略带点英气的小美人,给个名份也不过份嘛希望他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幸福”话虽如此,可我仍觉得歉疚我羞红了面庞,“飞云,我有问题要问你那名女子我认得,是慕容翊出家前的侍妾李碧情”“爷,碧情愿意放开你,是因为这一年来,碧情日日前来少林寺外等候,等候你还俗,你却从不为所动、即使你彻底失去了,马涵姑娘,你却仍然不愿意多看鼻情一眼碧情也是人,碧情的心会痛,碧情已经无力再等待,而非不爱你,只要你愿意,碧情愿意与你天涯海角,比翼双飞!”      “阿弥陀佛!”慕容翊双手合十放于胸前正中央,面色无澜地说道,“贫僧法号慧空,李施主唤贫僧的法号即可我心中微微一叹,好个痴心的李碧情,爱上了不该爱的男人,只能独舔伤口很久以后,我辗转得知,李碧情嫁给了一个很有钱的男人小女娃儿长得机灵可爱,皮肤雪白,漂亮的小眉毛如画上去般美丽,看样子约莫四岁左右,小女孩上身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肚兜,下身穿着绿绿的小裤裤,外表看来可爱极了!而小女孩追逐的小男孩看样子就大多了,看外表估计八九岁,小男孩身穿一袭绣有麒麟花纹的黄色小锦衣,身材有一点点清瘦,衣着给人的感觉华贵而考究宝宝走到月儿身边,低首瞧着月儿,就是不动手去扶她,嘴里还发出幸灾乐祸的笑,“月儿,你趴在地上干嘛?四肢大张,像只蛤蟆似的!”      “哥!”月儿不满地娇叫一声,“月儿是天上的仙子下凡,你怎么能拿月儿跟蛤蟆相比?呜呜月儿不像蛤蟆      <全书完>            涵写这本书期间,家里出了很多事,以致无可奈何地停更与断更,涵知道亲们追问也就更加地辛苦,涵能理解亲们心中等待煎熬的滋味,涵也很心疼大家,向亲们说声,你们辛苦了!      涵谢谢一直以来对涵不离不弃的亲们,也谢谢所有支持涵的亲们!      在这本书接下去,涵会写南宫颖月与宝宝长大后的故事,故事名叫《一夜弃妇》塞完牛奶,母亲捏了捏齐铭的胳膊,又开始叨念着,“哦哟,大冬天的就穿这么一点啊,这怎么行,男孩子嘛哪能只讲究帅气的啦?” “好啦好啦,”齐铭低低应了一声,然后拉开门,“妈,我上课要迟到了 齐铭提了提书包带子,哈出口白气,耸耸肩,朝弄堂口走去 刚走两步,看见踉跄着冲出家门的易遥,险些撞上” 深冬的清晨 今天是礼拜六,所有的大人都不用上班所以,一整条弄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急不慢地行走着” 潮湿的地面和墙 新买的房子在高尚的小区 其实有好几次,齐铭在回家的路上,都会听到三言两语的议论,比如 有段时间每天吃饭的时候,电视台在放台湾的连续剧《妈妈再爱我一次》,听说是根据当年轰动一时的电影改编的,母亲每次吃饭的时候就会一边吃一边长吁短叹,沉浸在被无私的母爱感动的世界“都快凝结成血块了一丁点儿的水花 妓女 像是在齐铭十五岁的心脏里,撒下了一大把荆棘的种子”说实在的,齐铭顶不喜欢母亲这样大呼小叫 “你辛苦?!你做个饭就辛苦?你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啊?” “你最好别摔盘子,”易遥的声音听不出语气,“摔了还得买,家里没那么多钱 不知道是谁摔了盘子 拥有一个端点的是射线越来越远在同一年带上红领巾她是个很烂的女人月光照不透 这多像一个悲伤的隐喻 食堂里总是挤满了人 吃饭的时候易遥一直吃得很慢 “真是什么”,女生回过头来,冷冷的表情,“真是像我妈是吗?” 水龙头哗哗的声音红色的兀自朝前走着谁都没有说话正因为简单、不会误解、不会出错,才在齐铭胸腔里拉扯出一阵强过一阵的伤痛感 “所有的生物都有一种天性,趋利避害,就像在盐浓度高的水滴中的微生物会自动游向盐度低的水滴中去一样,没有人会爱上麻烦的”,易遥脸上是冷淡的笑,“我就是个大麻烦 玻璃柜台后的阿姨表情很复杂,嘴角是微微地嘲弄 他抬腿跨上车,朝着黄昏苍茫的暮色里骑去 齐铭推车走到易遥家的厨房面前,看到里面正抬手捂着嘴被油烟呛得咳嗽的易遥 易遥打开笔记本,从里面拿出一包验孕试纸,藏进裤子口袋里 齐铭走到楼下的时候停住了,他抬起头对易遥说,要么我就不上去了,我在下面等你 齐铭看着易遥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所有的楼宇在几秒钟内只看得清轮廓厨房是黄色卧室是紫色” “我操,我当初看你根本不推辞,我还以为你是老手,结果搞了半天你没避孕啊?” “我……” “你就说你想怎么办吧?” 李哲光着上身,半靠在门口,易遥站在他面前,看不到表情,只有一个背影 易遥突然停下来,她说,我要把孩子打掉 冰川世纪般的寒冷 9 易遥收拾着桌上的碗 扫到了她脚边,她不耐烦地抬了抬脚,像是易遥影响了她看电视”标准的林华凤的口气” “话说清楚了,我白吃白喝你什么了?”易遥把扫把一丢,“学费是爸爸交的,每个月生活费他也有给你,再说了,我伺候你吃伺候你喝,就算你请个菲佣也要花钱吧,我……”还没有说完,劈头盖脸的就是一把瓜子撒过来 黑暗中人会变得脆弱变得容易愤怒,也会变得容易发抖 比记忆里哪一次都滚烫 心上像插着把刀哪有学费 可是她每一次躺在那些男人身下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易遥,你的学费够了,我不欠你了 黑暗中 消失了所有的动作和声音一连划破了好几层,墨水晕开一大片饭盒里扑出很多的泡沫 你情愿把自己早上的牛奶给她喝 放在龙头上的手,因为用力而手指发白弄堂口的那盏路灯,正好照着他的脸 齐铭一动不动 “你信了……”一次一次地砸剩下一个空书包,以棉布的质感,软软地砸到身上去 一遍一遍 却像是身体被凿出了一个小孔,力气从那个小孔里源源不断地流失 路灯照下来” “这怎么行!这么长一条口子!”母亲依然是大呼小叫,“等我去拿医药箱” 母亲走进卧室,开始翻箱倒柜 桌子上,父亲的钱夹安静地躺在那里钱夹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叠钱 悲伤逆流成河第二回 14 有一些隔绝在人与人之间的东西,可以轻易地就在彼此间划开深深的沟壑,下过雨,再变成河,就再也没有办法渡过去”绕过母亲,走进厕所把门关起来” 突然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从血管里流进了心脏,就像是喝到太甜的糖水,甜到喉咙发出难过的痒就像是咽喉里被蚊子叮出个蚊子块来 门外母亲打电话的声音又高调又清晰声音装得再讨厌,还是带着笑 “现在的小孩哦,真是,营养好,想当初我们家那个,16岁!”一个年纪更长的妇女 “你的光荣事迹,”易遥转过头来,等着追上来的齐铭,“连我都听说了 “林华凤?”易遥白过眼来,“她就算了吧唯一说的一句话是,‘你注意点,别把床单弄脏了,还有,换下来的裤子赶快去洗了,臭死人了’”,易遥刹住车,停在红灯前,回过头来说,“至少你妈还帮你洗裤子,你知足吧你小少爷毕竟是在微妙的年纪,连男生女生碰了碰手也会在班级里引发尖叫的时代从十四岁,到十七岁 就像这天早上,齐铭和母亲在桌上吃饭 “哎哟,再加一件衣服,你穿这么少,你想生毛病啊我的祖宗 还有寂静里母亲急促的呼吸声和激动而涨红的脸以及压抑着的愤怒粉饰着平静的表像”齐铭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在母亲面前 “我是说这个口袋!”母亲把手举起来,齐铭才看到她手上提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母亲把手朝桌子上用力一拍,一张纸被拍在桌上 齐铭突然松掉一口气,像是绷紧到快要断掉的弦突然被人放掉了拉扯” 齐铭回过头去,易遥望着前方没有动,音乐响在她的头顶上方,她就像听不见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扯掉了插头的电动玩具 易遥回过神来,僵硬地挥舞着胳膊” 像个顽皮的孩子 易遥嘲笑的表情在齐铭回过头来之后突然消失 心脏像冬天的落日一样,随着齐铭突然下拉的嘴角,惶惶然下坠 但是,是你一个人,还是和我一起? 17 下午四五点钟,天就黑了被过往的车灯照出的悲伤的轮廓 “还回去 抬起头,刚刚张开口,视线里就消失了易遥的影子金属声在耳膜上不均匀地抹动着 “啊……这……”母亲望了望父亲,神色很尴尬,“那你有没有……”找不到适合的词语句尴尬地断在空气里” 齐铭一边说,一边走向柜子,在上面找了找,又蹲下身去,“啊,掉地上了晚上去看看,稍微晚点回家” 母亲突然松下去的肩膀,像是全身绷着的紧张都一瞬间消失了一头摔在床上 刚拿进厨房还好回家时写了纸条可是这串数字却有着一个姓名叫易家言 像是在电影院里不小心睡着,醒了后发现情节少掉一段,身边的人都看得津津有味,自己却再也找不回来拉开门出去了易遥回过头去,走出来一个年纪不小却打扮得很嫩的女人,手上牵着个小妹妹,在她们背后,走出来一个两手提着两个大袋子的男人 现在易遥就坐在沙发上那着遥控器按来按去,不耐烦的表情 旁边的女人从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 易遥停住了眼泪如果换作自己,也许会不只在鼻子里哼一哼,说不定还会加一句“至于么”” 易遥从楼里走出来,冰冷的风硬硬地砸到脸上因为没有穿外套,他显得有点萧索 那天晚上父亲一直在做那道题,直到晚上易遥起床上厕所,看到父亲还坐在桌子边上,带着老花镜 站在领奖台上,易遥逆着灯光朝观众席看下去还有更多更多的更多如果有事的话,就打电话和我说,啊 这次,连眼泪也流不出来了恨不得朝里面揉进一团雪,化成水,流出来伪装成悲伤像是打碎了一面玻璃,所有的碎片残渣堵在下水道口,排遣不掉,就一起带着剧烈的腥臭翻涌上来 内心的那些情感变成了痛 “易家言,你听着,我是你生出来的,所以,你也别想摆脱我 但是她也不肯问母亲要不一会儿就变得白茫茫一片朝家门口跑过去 易遥没站稳,朝门那边摔过去绵延在太阳穴上 齐铭按亮房间的灯,从床上坐起来 窗外传来易遥家的声响 25 其实无论夜晚是如何的漫长与寒冷 就像每一天早上,齐铭都会碰见易遥下面插着一根针噗 右边少年的身影在阳光下静静地望向自己 目光像窗外寂寥的冬天一层一层地覆盖在身上找了半天,在一楼的角落里抬头看到一块掉了漆的写着“收费处”三个字的挂牌 从那一个像洞口一样的地方把单据伸进去,里面一只苍白的手从长长的衣服袖管里伸出来,接过去,有气无力地啪啪敲下一串蓝章,“三百七十块 “你问医生去啊问我做啥啦?又不是我给你开的药 身后传来那个女人的尖嗓子,“侬脑子有毛病啊……” 医生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齐铭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两个医生的谈话夹杂着市井的流气,还有一些关于女人怎样怎样的龌龊话题不时发出的心领会神笑声,像隔着一口痰,从嗓子里嘿嘿地笑出来 齐铭皱了皱眉毛,眼睛在光线下变得立体很多 齐铭走过去,侧身让过阿姨,脚在拖把上跳过去 “你轻点儿 “坐会儿就走了啊东西别落下上面还有摔下去时弄到的厚厚的灰尘,齐铭伸手拍了拍,尘埃腾在稀疏的几线光里,静静地浮动着微微浮肿的手背在光线下看起来一点血色都没有 病房里弥漫着各种饭菜的香味 走出医院的大门,易遥慢慢地走下台阶” “不用,”唐小米把凳子拉近一点,面对着易遥趴在她的桌子上,“你生病了?” “恩他没来上课吗?” “是啊没来 眼睛迅速蒙上的雾气,被冬天的寒冷撩拨出细小的刺痛感来而且下午是数学和物理课 谁都没有把目光收回去 直到唐小米眼中泛出眼泪来 心里的声音是,“我赢了就像是各种调频的电波,渴望着与他是同样的波率,然后传达进他心脏的内部 被吞噬了 当然也不是全部 走廊里还是有三三两两的坐在长椅上的男生,翻书或者听MP3,借以打发掉等教室里某个女孩子的时间把头发漂得发亮 “不用等我” 母亲站起来,准备进厨房烧饭 过了一会儿,她裹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厚睡衣拉开门那种悲伤的汽笛声内心装点着各种精巧的迷局无所谓孤单,也无所谓寂寞让我在没人知道的世界里,被时间抛向虚无像凝聚起来的一滩墨水一样 其实无论什么东西,都会像是这块血迹一样,在时光无情的消耗里,从鲜红,变得漆黑,最终瓦解成粉末,被风吹得没有痕迹吧 这样想着,似乎一切都没那么难以过去了 走了几步,听到弄堂里传来的争吵声从窗户和门里透出来的灯光并没有照到齐铭的脸她也无从揣测这个时候站在母亲身后的齐铭是什么样的表情那些话传进耳朵里,然后迅速像是温热而刺痛的液体流向心脏 易遥走进厕所,找了张干净的毛巾,从热水瓶里倒出热水,浸湿了毛巾,慢慢地擦着脸上粘粘的血斜斜地穿进教室走廊尽头打热水的地方永远排着长龙体育课请假的人永远那么多年轻的生命像是在被列队陈列着,曝晒在冰冷的日光下她的笑容像是在说,“呐,其实也没关系呢那些叫做悲伤的情绪,像是成群结队的蚂蚁,从遥远的地方赶来,慢慢爬上自己的身体 窗户上凝着一层厚厚的水气 就像这天早上起床,易遥站在镜子面前,皮肤比以前变得更好了” 门被易遥不重不轻地拉上了 易遥甚至觉得像是直接抽在第一排的学生脸上的感觉一样捏在手里,因为太用力,已经被汗水弄得有些发软 易遥看着齐铭走远了,然后骑车朝着与回家相反的方向骑过去其实与母亲的目光同谋的还有那天站在李宛心背后一直沉默的齐铭桌子上散放着一些发黄的病历卡,挂号签之类的东西 耳朵里是从旁边传过来的金属器具撞击的声音反正不是麻醉剂”医生拿着一个托盘过来,易遥微微抬起头,看到一点点托盘里那些不锈刚的剪刀镊子之类的东西反射出的白光 医生转过头去,对护士说,你帮她把裤子脱了 身后是护士追出来的大声喊叫的声音,唯一听清楚的一句是“你这样跑了钱我们不退的啊!” 昏暗的楼梯里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冲出楼道口的时候,剧烈的日光突然从头笼罩下来被风一吹就变得冰凉凹陷的眼眶里看不出神色,一点光也没有,像是黑洞般咝咝地吸纳着自己的生命力 重要的是视网膜上清晰投影出的三个穿着崭新校服的女生 谁都没有把目光收回去”易遥把头低下去,唐小米只能看到她头顶露出来的一小块苍白的头皮 “你说什么?”唐小米转过身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的易遥 51 闭起眼睛的时候,会看见那些缓慢游动的白光,拉动着模糊的光线,密密麻麻地纵横在黑暗的视界里 挣开眼睛来,窗外是凌晨3点的弄堂 哭的累了,又重新睡过去 而最新的那个悲伤的梦里,齐铭死了 “你就不能好好管你妈叫妈,非得连名带姓地叫吗?”齐铭打断她,回过头微微皱着眉毛散发着浓烈的腐烂的花香 周围走动着的人群,头顶错乱嘈杂的麻雀,被躁动的情绪不停的拍打着的自行车铃,远远想起的早自习电铃声 53 和预想中不一样的是,并没有出现易遥想像中的场景 就像是已经知道了对面挥来的一记重拳,抬手抱头的做好“面目全非”的打算之后,却空落落的没有任何后续,但又不敢放下手肘来看看对方,怕招来迎面一拳 冬天已经快要过去了 易遥抬起手背,擦了擦被热气熏湿的眼睛,然后盖好盖子,走回教室去了 易遥回过头去看向刚刚进来的女生,然后在回过头去的时候,就看到了唐小米一张惊诧的脸 果然周围发出此起彼伏的“啧啧”的声音来 一个男生踢着球从身后跑过,一些尘埃慢慢头一样的从地面上浮动起来,漂浮在明亮的束形光线里”易遥低头喝汤的间隙,头也没抬地回答到 齐铭略显诧异地皱了皱眉毛 易遥支着胳膊,趴在课桌上听着周围农女生的谈话,窗外阳光普照一切开始恢复出热度,水蒸汽也慢慢从地面升起,整个世界被温暖的水汽包围着易遥扯着嘴角,发出含义不明的笑意来”易遥对女生笑了笑,在阳光里眯起眼睛 一下一下似乎苍白的当天已经过去了涂抹出毛茸茸的厚实感,削弱了大半当天里的寒冷和锋利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去,把一张一张的废纸重新拣起来,然后把垃圾桶扶好,把废纸重新放回去 64 学校后面的仓库很少有人来 荒草疯长一片 喷水池里的水很久没有换过了,绿得发黑的水草,还有一些白色的塑料饭盒 顾森西抬起头,看了看她红色的羽绒服,说,不用,你赶快把水拧出来吧,这水挺脏 衣服吸满了水,变得格外沉重 “放手 被水浸湿的双手和双脚,被冬天里的冷风一吹,就泛出一整片冻伤的红 顾森西催促着易遥赶快回教室把衣服换了我外套厚 易遥没回答,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一堆书,整个人湿漉漉地往前走 顾森西哈追在后面要说什么,易遥转过身朝他用力踢了一脚,皮鞋踢在他小腿骨上两个人很慢很慢地推着车,齐名侧过脸对着女生微笑,头发被风吹开来,清爽而干净齐名车的后座上压着一个包得很精美的盒子 风吹到身上,衣服贴着皮肤透出湿淋淋的冷来 ---哎呀,易遥,你怎么弄成这样一副样子啊? 前面齐名和他身边的女生跟着转过身来 像是谁在易遥眼里装了台被遥控着的摄象机,镜头自动朝着齐名和他身边的女生对焦 他和她站在一起的场景,在易遥眼里显得安静而美好就像是曾经有一次在交游的路上,易遥一个人停下来,看见路边高大的树木在风里安静地摇晃时,那种无声无息的美好 少年和少女,站在暮色中的灰色校门口,他们四个人,彼此交错着各种各样的目光在叫不出名字的空间里,煎滚翻煮,蒸腾出强烈的水汽,把青春的每一扇窗,都蒙上磨沙般的朦胧感 68 人的身体感觉总是在精神感觉到来很久之后,才会姗姗来迟 就像是光线和声音的关系 同样的道理,身体的感觉永远没有精神的感觉来得迅速 一定是已经深深地刺痛了心,然后才会有泪水涌出来哽咽了喉 天边拥挤滚动着黑里透红的乌云 乌云翻滚着吞噬了最后一丝光线 “送人的?还是别人送你的啊?”易遥指了指齐铭的后座,问道她也是搞了半天才到那里,结果 颁奖礼都已经开始了 “女孩子的心一点都不复杂 易遥揉揉眼,跟上去 齐铭回过头,脸上是无赖的表情,他冲她点点头,意思是“呐,我回家了”,易遥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自己家的门 那一瞬间,所有的血液从全身集中冲向头顶 易遥抬起手,用手背擦掉眼眶里积蓄起来的眼,从地上站起来,捡起书包朝齐铭家门口走了过去 李宛心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出来,她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低着眼睛自顾自地吃着,像是完全没听到齐铭说话 齐铭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起身自己去了厨房她把换下来的湿淋淋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塞进书包里 “钥匙忘记带了,”易遥小声地回答”易遥不自然地用手抠着沙发边上那突起的一条棱心里像是漏水一般迅速渗透开来的羞耻感,将那张的距离飞快地拉近 拉近混合着菜渣和廉价口红的味道 她面无表情地说∶“我怎么知道,恶心着了吧 顾森西把车速放慢,静静地跟在顾森湘旁边骑” 顾森湘笑了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了句“啊这么晚了 易遥去厨房盛了碗饭出来,将就着吃她的背佝偻着,显得人很小闷得慌 “那你可别泼出去”母亲压低着声音 “你为什么不能爱我?”一个女的在矫情地哭喊着 “没啊,我没用 易遥塞好瓶塞,把热水瓶放到地上静静的站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 “是啊,我每天早上看见他和易遥一起上学,易遥在他旁边,就像个小媳妇似的 ——要真有那什么,我看李宛心应该要发疯了 两三个女生挤在一排机器前面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身后突然开始呼吸急促紧张起来的唐小米”唐小米点点头 她迅速地翻开手机的盖子,啪啪打了几个字,然后“啪”的一声用力合上 79 被风不小心吹送过来的种子在不足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迅速地顶破外壳,扎下盘根错节的庞大根系,然后再抖一抖,就刷的一声挺立出遮天蔽日的茂密枝丫与肥厚的枝叶 接着,慢镜头一般缓慢地张开了血淋淋的巨大花盘 仅仅就是因为轻吗?仅仅就因为没有重量么? 于是就可以一直这样随风漂泊么? 春天的风里卷裹着无数微小的草籽或者更精确一点说,是昨晚并没有睡像失了焦的镜头 ——算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黑暗里闪着绿光的匕首刷刷地朝着某一个目标精准地刺过去 顾森西邪邪地扯着一边的嘴角,看着被自己惹毛的唐小米,正想再烧把火浇点油,回过头就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男生停下来讲了几句,才让易遥进来上课 动作慢一点的学生,只能选择一些剩下的很难吃的菜色 “对了,早上顾森西来找过你过了一会儿抬起身来,扯过一叠厚厚的纸巾捂到嘴上” “你有屁的办法!”齐铭忍着不想发火,把头转到一边,“你要钱没钱,要经验没经验” 易遥站起来,拿着饭盒朝食堂背后的水槽走去昨天晚上的事情一直在脑海里回放着,像被人按下了无限循环的按钮,林华凤扯着自己的头发一遍一遍地往墙上撞 直到第二声更响亮的呼唤传进耳朵,易遥才回过头去,不过后面却没有人 “把试卷给我 易遥厌恶地皱了皱眉,也没有回答 易遥走出办公室就直接朝教室走,也不管顾森西在背后“喂喂”地叫个不停 91 预备铃响的时候易遥伸出手撕下了那张贴出来的写着自己名字的病历单 周围的人发出嗡嗡的声音,一边讨论着一边四下散开来 易遥抬起手把病历单撕开,然后再撕开,像是出了故障的机器人一样停也停不下来 有什么关系呢? 她拖着长长的被踩在脚下面的裤子,飞快的朝教室跑过去面前的易遥一脸诚恳,也没办法说出多么恶毒的话来起码没办法当着全班的面说出来,毕竟她的表情和语气,永远都应该是“无辜而又美好”这样的形容词,不是么 易遥想起曾经在一次生态保护展览上看到过的被核辐射污染后生下来的小动物,三只眼睛的绵羊标本和五条腿的蟾蜍 都静静地在玻璃窗里安静地看向所有参观它们的人群 “喂 97 易遥把白色的纸袋放进书包 腐朽的木头的味道,依然湿淋淋地包裹住全身有等于无” 98 在某些瞬间,你会感受到那种突如其来的黑暗 比如瞬间的失明 “就是这样啊”易遥甚至微微笑起来 第七回 走进弄堂的时候天已经变得很黑了所以想要抓紧一些,更紧一些 易遥穿过这样的一扇又一扇黑色的窗户,朝自己家里走去” 易遥没有答腔,走进厕所把刚刚涌上来的酸水吐进马桶出来的时候看到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动过,没有菜没有饭,整个厨房冷冷清清的,像一个冒着冷气的仓库一样 过了十分钟,易遥抬起手用袖子擦掉脸颊上的眼泪所有人都站在三层的红色教学楼前面 好多年就这样过去了 而思考的问题是,到底要不要跳下去呢” 林华凤站在门口,看着易遥渐渐走远的背影,表情在早晨还很淡薄的阳光里深深浅浅地浮动起来 易遥的脚步声惊起了停在弄堂围墙上的一群鸽子,无数灰色的影子啪啪地扇动着翅膀飞出天线交错的狭窄的天空 “不想喝直到自己打开笔袋是看到昨天记下的便条,上面写着下午的科技观之行 没必要为了一个科技馆的活动而费尽心机吧 课间操的时候易遥请了假,跑去厕所检查了一下身体易遥从小路拐进那条通往教学楼的林阴大道,汇进无数的学生人群里顾森湘走在他的边上,手里是齐铭的一件白色的外套不过却不知道是准备还给齐铭,还是齐铭刚刚给她 远远看着齐铭侧过头看着顾森湘的侧面,在无数的人群里,变得格外清晰 易遥看着顾森西,也没有叫他,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白色的T恤在强烈的光线下像一面反光的镜子一样但其实换过来想的话,也还好是不太熟悉的人,如果昨天遇见自己的是齐铭,那么这种伤心应该放大十倍吧身边坐下来一个人 易遥看着顾森西上下滚动的喉结,把头埋进膝盖上的手心里哭了 齐铭帮着老师把两床海面垫子叠在一起,好进行更危险的动作练习齐铭回过头去,看到站在边上的顾森湘 齐铭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拧开盖子后递回给她,然后把她手里另外一瓶拿过来,拧开喝了两口 低头讲了几局之后和对方挥了挥手又跑回来” “恩?”尖声音有点疑惑,并没有听懂唐小米的意思其实即将破土而出的,还有很多很多我们从来未曾想过的东西 它们移动在我们的视线之外,却深深地扎根在我们世界的中心 午饭的时候易遥也没有和齐铭在一起其实也不是刻意不和他在一起,只是体育课结束的时候齐铭帮着老师把用好的海绵垫子收回体育用品储藏室,之后就没有碰见他,而且他也没有发短信叫自己一起 易遥就是剩下的小部分人 唐小米冲她“喂”了一声,然后接着说:“我帮你选个靠窗的位置好吧?吐起来方便一点哦从浦西经过隧道,然后朝世纪公园的方向开过去 从大连隧道钻出地面,金茂大厦的顶端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近乎让人觉得虚假的强光来 再过些时候,就会成为上海新的第一高楼了吧 外套留下的缝隙里,依然可以看见车内的情形 因为我也曾经在离你很近很近的地方呐喊过可以把我的声音,传递进你身体的介质 车厢里的嘈杂让顾森西一直皱紧眉头 顾森西有点不知所措,拧好瓶盖,坐在边上也没有说话 窗外整齐的鸽子笼一样的房子刷刷地朝后面倒退而去 身后有几个多嘴的女生在说一些有的没的,顾森西听了一会,然后转过身把装瓶子的那个纸盒用里砸过去,啪的一声砸在女生旁边的车窗上 直到最后一个人走下车子,齐铭也没有看见易遥 唐小米下了车,正准备招呼着大家和前面一辆车上的同学汇合,就看靠穿着白衬衣的齐铭朝自己跑过来,阳光下修长的身影,轮廓清晰的五官让唐小米心跳加快了好多” “恩 顾森西回过头去看着电子屏,一副非常想看的样子,回过头开看了看易遥,“你真不想看?”易遥再次肯定地摆了摆手 挂上电话抬起头,顾森西站在自己面前,他递过来两张电影票,《海底火山》其实我是想看恐龙的,霸王——”顺手就学了狰狞的样子,等到看到易遥脸上的怪表情顾森西赶紧停下来,有点尴尬,好像确实太幼稚了,“呵呵……” 易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电影院 而眼前的这一个,就算是在电视里,或者诡异荒诞的想象中,也没有看到过 粉红色的荧幕但是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太多自然,如果自己转过头来,未免有点太亲热了电影几乎都是深海里黑暗的场景,所以也没有光线,看不清楚是谁 在突然亮起的红光里,齐铭白色的衬衣从黑暗中清晰地浮现出来,顾森湘跟在他的后面,两个人终于找到了位置坐下来 真正进来之后,才会觉得科技馆简直大得有点可怕了 顾森西似乎也有点累了,于是也没说话,走到易遥旁边,两个手肘后撑着栏杆发呆 出乎易遥意料之外的,是这个地震体验馆模拟得挺像回事的周围也没有光线,连站在自己身边的人的脸也没有办法看得清楚 终于翻涌沸腾的湖水,化作了缕缕涌散开来的白汽,消失在炙热的空气里 化成了翻涌的白汽 “你说什么呢!”齐铭有点不高兴 没有日 突然亮起的光束,笔直地刺破黑暗. 当潜水艇的探照灯把强光投向这深深的海沟最底层的时候,那些一直被掩埋着的真相,才清晰地浮现出来 无论是我和他,还是她和你,我们都曾经在一个一模一样的环境里,被笼罩在一个粉红色的温柔的球幕之下 是易遥 易遥挂断了打给自己的电话,抬起头看到齐铭” 齐铭把手机拿过来,拨通了顾森湘的号码 那种不安的感觉在内心里持续地放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世界就会崩裂成碎片或者尘埃不过马上就要拆除了 齐铭埋头吃饭的沉默的样子,在中午暴烈的阳光里,变成漆黑一片的剪影”想了想,易遥有说:“话又说回来,出门走几分钟就是医院,我上次发烧的时候,不是一样被你叫去买米吗?” 话没说完,林华凤一把扯过易遥的头发,抄起筷子就啪啪地在易遥头顶上打下去,“你逼嘴会讲!我叫你会讲!” 易遥噌地站起来,顺手抢过林华凤受里的筷子朝地上一扔,“你发什么疯?你有力气打我你怎么没力气走到医院去?你喝杯热水去床上躺着吧!” 易遥扯过沙发上的书包,走到门口伸手拉开大门,“我上午考试完就回来接你去医院,我下午请假陪你 易遥摇了摇头,“我真的不喝,你自己喝吧 “你发什么神经!” 齐铭扭过头,木着一张脸跨上车子,“走吧,去学校” 易遥转身把自行车转朝另一个方向,“你先走吧,我不去学校她取下口罩看了看易遥递过来的病历,然后问她:“今天的最后一次药吃了吗?” 易遥摇摇头 护士看了看表,在病历上写了个时间,然后对易遥说了句“等着,痛了就叫我”之后,就转身有走进房间里去了 易遥忐忑不安地坐在昏暗的走廊里 顾森西在易遥的教室门口张望了很久,没有发现易遥,看见坐在教室里看书的齐铭,于是扯着嗓子叫起他的名字来 安静的待机屏幕上,一条齐铭的信息也没有 易遥把电源按钮按了下去,过了几秒钟,屏幕就漆黑一片了 易遥满头大汗,嘴唇被咬得没有一丝血色 齐铭挂断电话,抬起头望着窗外晴朗的天空,白云依然自由地来去,把阴影在地面上拖曳着,横扫过每一个人的头顶 “你……”顾森西张了张口,就没有说下去 “恩 顾森西抓着齐铭的手拉下来,说,“你别敲了,她睡了 躺下来还没有半个小时,易遥就听见林华凤的骂声 站在床前的林华凤呼吸越来越重,眼睛在暮色的黄昏里泛出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来 易遥把手伸进米里,刚捏了几下,全身就开始一阵一阵发冷地开始抽搐起来 做好饭后易遥把碗筷摆到桌上,然后起身叫房间里的林华凤出来吃饭 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就突然听见门被哐当撞开的声音 窗户,床,凳子,写字台,放在床边自己的拖鞋 动一动,就从被压出的凹陷处,流出来积成一小摊血泊 一阵麻痹一样的恐惧感一瞬间冲上易遥的头顶 挣扎着醒来的时候,易遥慌乱地拉亮了房间里的灯,柔和的黄色光线下,干净的白色被单泛出宁静的淡黄色 爸爸 爸爸你来啊”应该是弄堂一端的女人朝另一端的人在喊话 也看不出表情,只有刚刚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齐铭强忍着没有哭,用尽量平静的声音喊易遥 刚刚沸腾起来的弄堂又重新归于一片宁静 那么,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东西可以伤害到你了林华凤一分钟也不想在医院呆下去 恨不得你去死 易遥每次看着林华凤的时候,心里都是翻涌着这样黑暗而恶毒的想法” 易遥没有去食堂吃饭 空气里的歌是悻田来未 记忆里的夏天已经遥远到有些模糊了活者才痛苦呢头发上还别上了有着闪亮水钻的发夹”易遥转过头看想在自己身边并排而行的齐铭”易遥微微地笑起来”易遥挥挥手可是看见你现在幸福的样子,我也贞德觉得很幸福 ………… …… 顾森西从电梯走出来的时候就听见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家里传进走廊里在看见顾森西的同时,母亲发出了更加尖利的哭声来 ………… …… “我姐姐是个纯洁的人,什么都没经历过,哪怕是一点点侮辱都可以让她痛不欲生,你把那条短信转发给她……我就当作真的有别人发给过你……你不觉得自己太狠毒了吗?” 易遥把因为泪水而粘在脸颊上的头发用手指捻开,“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就是个不纯洁的人,我就该去遭遇那一切,如果遭遇的人是我的话,我就不会去自杀,我的命就比你姐姐的贱,你是这个意思吗?” “你连孩子都打过了,你还不贱?” “你就是恨不得我代替你姐姐去死?” “对,我就是恨不得你代替我姐姐去死” “易遥你去自首吧 那种吞灭了一切的声音 持续响彻在脑海里 闭上眼睛,视界里都是来回游动的白茫茫的光 顾森西坐在电视机前,沉默着,一动不动 凌晨三点 电视机哗哗跳动的光,照着坐在沙发上从下午开始就一动不动的顾森西 他起床走动了一圈发现爸妈也没有在家 之后他就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在一片黑暗里慢慢闭上了眼睛”舒兰想起母亲在自己出嫁前一晚的嘱咐,不禁冷笑,还说不是为了升官发财,好话都被你们说尽了   婆家和娘家隔了一个镇子,两个镇子间又隔了一座山,这山不是旁的,正是黑犬山   突然,一声呼哨从头顶响起,紧接着,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像怪鸟结群肆意地嘶叫   有人大叫:“土匪,是土匪!”   吴德勒马,同时,怪叫顿止,马蹄声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尘烟滚滚,足有几百人,簇拥着为首的一个满脸胡子的汉子”   吴德见为首的不太乐意的样子,想起土匪红白喜事不劫的规矩,放下一半心,冲胡子汉拱手笑道:“这位就是任老大吧?”   汉子翻着白眼:“我是对不住了还望任老大高抬贵手……”   任天问:“哦?你是官面上的?”   “家父吴闻启”任天侧首,对身后的青年抱怨一声,看着吴德,摇头道:“小子,算你倒霉,你老爹剿我,我死了二百个弟兄,今儿我非从你身上讨回来   吴德强装的镇定顿时瓦解,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抖着腿道:“你你你——”   任天将刀扛在肩上,骑着马围着他转了一圈,懒洋洋地:“说,先从脑袋开始,还是脚丫子?”   看这位的样子是打算玩真的了,吴德四望,可怜的家丁们早已像他一样软着身子,羔羊一样任人宰割   吴德筛着糠:“只要您饶我一命,多少钱我都给!”   任天笑了,大人见着做了蠢事的孩子一样的笑容:“行啊,我也不多要,给个国库吧   吴德顿时有重获新生之感:“您想留下什么就留什么   “嘎——”任天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对方如此爽快,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打个了哈欠,挠挠头,终于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咦,老子还没看过新娘子!”   土匪里奔来两骑,以罕有的热情驱逐喜轿边的家丁,掀开轿帘,把缩成一团的新娘子掏出来喜帕早掉了,露出花朵似的小脸,弯弯秀眉,樱桃小嘴,肌肤晶莹剔透,娇好如一切干净清澈的事物”   青年看他一眼,好象在说,无聊”都分完了,周存道指着大红的被子和喜服”   “再提,你就是嫉妒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任人宰割?   “哐当”门被推开,后面的舒兰一个没站稳,脸朝地栽了个大跟头:“啊!你是谁!”额头还在痛,可对陌生人的恐惧占有巨大比例   舒兰眼看着禽兽扑向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也奋起反抗了,手脚并用,拼命踢腾:“不要过来,不要!”   “啧啧”任天随手抓住了舒兰的两只小脚,一使力,对方就之剩呼痛的份了,听着舒兰悦耳的哭声,任天无比惬意:“你像周存道上次抱回来的小野猫,老子抱它,它还抓老子一下呢   “不行,老子要跟你生儿子!”任天推倒她,死死按住:“最近特别想要个儿子,因为我发现我快三十了!”   舒兰的哀叫,在夜幕降临的山顶,显得格外凄惨,宿鸟一惊,受不了这样的哀声,飞走了   任天很少见到女人哭,事实上她很少接触女人,在此之前,打死他也想不到,女人一哭起来原来是这样的!她一直哭,他欺负完她,她还在哭,他受不了,骂了她一句,她仍旧哭,他威胁她,说要宰了她,她置若罔闻,不停地哭,总之就是哭   趴在床上,肩膀一抽一抽地,一副任杀任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态度,的确,她什么都没了,能不能活过明天,还不知道,不哭又能做什么?   “再哭以后不让你穿衣服!”任天换位思考,终于想到一招狠的   “野蛮,无耻,下流……”舒兰搜罗所有的侮辱性词汇,意图激怒强盗头儿,达到速死的目的,而任天似乎并不吃她那一套,他闭上眼睛,很是享受的样子   好端端的千金小姐,突然变成了土匪婆”   舒兰哪还有虚荣的心情,生平第一次被人赞美而不得意:“明天我就把这张脸毁了,毁了!”   “那就把你买到妓院去,虽然脸没了,比那些年老色衰的妓女,还是略胜一筹的   任天得意洋洋,为自己而自豪谁要你这破鸡?舒兰皱起眉,油乎乎的,脏死了,还不如昨天带回来的窝头呢   “恶心   “夜真黑”   任天笑了:“正好干那事儿嘛”   舒兰抬手,缓缓擦去脸上的口水:“再碰我一下,我就死给你看”   他又卷土重来,每次他一贴近,她就觉得窒息,被老虎咬住喉咙一样的窒息,他真臭,自诩男人就是臭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臭娘们!”任天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走到哪里要么被恨,要么吓人,于是大怒:“你他妈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求之不得   舒小姐没有想到,第二天早晨,她再次犯了这个毛病   光顾着悲切,数日没有梳洗,头发乱如草,脸也油乎乎,衣裳更是几天没换,馊了”舒兰哼着曲儿:“我以前从没这样洗过脸   她抽噎着,含糊不清地:“没有梳子……”   他看着看她,一头雾水”   女人是贪心的,任天从前对这句话绝没有现在的体会深刻:“闭嘴!”   “要不是你掳我上山,我现在肯定过着贵妇人的生活,别说打水啊抬箱子啊,就连小指都不用动一下,早就有人把什么都准备好了,等我享用   “白天睡觉你还有理   “那……不一样”舒兰动人的娇容浮现出某种坚定:“我也要清楚”   “你也喜欢柳子厚?”舒兰颇为欣喜舒兰已经下去了,用雪白的胳膊划着清凉的泉水,取下簪子,放下头发,三尺青丝水草般浮在水面,不一会儿就随水波飘摆摇曳舒兰坐在光溜溜的大青石上,从篮子里拿起玉梳,她幸存的一件嫁妆,若不是嫁娶的时候有规矩,梳子必须塞进枕头,只怕这时也没有了   舒兰惦记着她唯一的梳子:“哎,还我”   “恭喜你,我已经忘了   从第十间店铺出来,任天的双手已经得到充分利用,恨不能变作千手观音,以便舒兰蹂躏”舒兰跺着小脚”舒兰又发现了一家成衣铺,雀儿似的跳了一下   任天原地不动,本来只想对她置若罔闻,突然觉出不对劲:“妈的,你这么乱跑乱跳,是不是想把官府引来?”   “怎么会,你想到哪去了店铺离她越来越远,像逃脱的希望一样遥远,最后消失不想丢脸,还是丢脸了”   金刀长笑,拍了拍手,带来的手下立即抬上一口布袋,里头圆滚滚的,看样子挺沉,也不知道是什么金刀不卖关子,直接挥手,手下解开布袋,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从里头露出头来,任天顿时眯起眼睛,愤恨却比愤恨更强烈的两道目光直刺此人,那人好象也感受到了刺痛,勉强抬起血肉模糊的脸,一看之下,失声:“大……大当家”   任天笑了笑,暗中向周存道使了个眼色,周存道会意,接过舒兰手里的东西,示意她跟他走舒兰道谢,直觉中只觉得他在笑,于是抬头,他果然在笑:“任天的屋子被这么一收拾,真有老牛戴红花的意思”周存道淡淡地:“看你,就知道你在这里待不长   舒兰天真,可也不至于相信周存道的善意,事实上她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就像任天一直不知道她姓甚名谁,姓名在某种情况下,真是最不重要的东西沉默中的舒兰突然对一切信任否定了,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因信任而幸福,因不信而轻松,幸福带来沉重,轻松带来凄凉”   “那就让他多活会儿”   刀削面君有负众望,惭愧不已,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了任性劲儿一上来,颇具威力,使劲推他:“不——要!”   太不给面子了,这死女人!任天抬了抬手,下意识地想打她,看她任性得无知的样子,又有些舍不得,可面子已经伤了,不治她一治,委实下不来台,这一巴掌落是落下,只是轻得像抚摸:“贱货,给脸不要脸!”   被“摸”的舒兰没有哭,没有叫,没有撒泼没有滚在地上要死要活,甚至,眼珠子也是静止不动的,看任天,又像不在看,又像在看别的什么   老子已经很客气了,任天摸下巴,换了别人,早就一脚踹死,魂都不留”   任天看他走远,又坐了一会儿,才随意地,慢慢地站起来,原地溜达两步,又在较大的范围内溜达了几步,这才背着手,漫无目的地往自己的屋子靠拢,走近一看,黑的,开门一看,没人   “被狼撕了正好,没遇着狼,回去老子也把你撕了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连面子也不要,说不定舒兰正在哪个旮旯偷偷哭呢?   把旮旯也找了一遍的任天已是满头大汗,这娘们除了化了烟,躲哪都能在地毯式的搜索中被发现,可是,没有越找越急的任天扒了上衣,除了后山断崖,还有什么地方没找过?   后山……后山!任天猛一个激灵,直怪自己疏忽,怎么什么地儿都翻了几翻,就是没想过后山?也怪因为是弃道,根本不去想只剩一个地方没找,任天开始碎碎念,不会是断崖,她不会去断崖,更不会跳下去,她那么臭美,又那么自私,怎会因为一个嘴巴而去寻死?   真无辜,不就是一嘴巴吗?新娘子要真想不开,做了傻事,任天想,老子这孽真是作大了命是自己的,没了就什么都完了,懂不懂?”任天教训着怀里的舒兰,口气确是罕有的温存:“平时倒看不出来,做起傻事来胆子还真不小本不想自杀,只是想走走,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没想到这鬼地方路那么难认,转了几转,就再也找不着回去的路”任天终于缓了过来,腿也有知觉了,身上也有劲了,妈的,活了半辈子,第一次吓得那么惨:“下次别干傻事,听见没有?不是每次老子都能及时赶到,你说你要是真见着阎王爷,想起自己一时负气就死翘翘了,那得多后悔”任天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你听见了?你没晕倒?”   舒兰沉默,晕是晕了,可那时,偏偏醒来,一醒,就是任天轻蔑的话语想都不想他就据为己有,拿在手里把玩,凑进鼻端,嗅着它勾人的芬芳”任天把碗凑到她唇边,她得了圣水一般,就着他的手,咕嘟咕嘟,一眨眼就喝了个干净不想没骨气,却还是忍不住一连串呻吟,求助地看向旁边,任天已不在床上   不能怪别人没良心,这能怪老天生人太残缺   “什么舒什么的……那么难听”   舒兰抽噎着,擦去嘴边的残粥,嘚啵一下嘴,发表高论:“稠了,糊了,该放些豆子,百合也该放一些”   “我?”任天指着自己,瞪大眼睛   似乎可以小小的原谅一下他,舒兰想,这厮到目前为止,表现还不错,对错误行经也进行了有效的弥补,用行动表达了真诚的歉意,唯一的不足,就是语言简直欠扁”   脆弱的舒小姐怔住,已经失去了追究的能力,因为她不知道是先质问他为什么不说对不起好呢,还是鄙夷他盗版他人手艺,据为己有的好,两样都让她欲哭无泪,索性“咕咚”一声,借着病势,昏死过去她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要烫,像抱着一团火,她又一直在呻吟,像垂死之人发出的最后的一点声响   日头是一天最毒辣的时候,大地被烘烤着,汗滴下地,还没显形就消失无踪静养既可,无大碍日头依然毒辣,舒兰动了动,居然被晒醒,一路直哼哼:“你怎么……还没把我丢掉?”   “找阴沟呢任天苦笑,这世道啊,永远不太平”   舒兰气急,肝气再一次郁结:“你——”   “吵死了,你除了吵就是闹,就不会干点别的?”天热,任天本就一肚子烦躁,把她放下:“自己走,老子才不抱你呢你看是待会儿动手,还是趁现在这乱劲,干掉了事?”   舒兰偏偏是听见了,怔了片刻,才惊叫,这一叫,简直要愧死:“任天救命啊!他们要杀我!!”   那边已经动起手,任天当然无法前来救援,何况正是她害他必须面对这么多狼,他是虎,可猛虎架不住狼多,那么多人一涌而上,那么多刀,总要分出精力去应付,就算他想来,也是爱莫能助,何况他一定恨死了她,巴不得她早点见阎王   那两衙役怕给她嚷开,影响不好,稍一犹豫就拔出配刀:“对不住了,舒小姐,上头的意思,我们也没办法她要向他说一声对不起   “蠢货,回去报信!”任天见她不动,心急如焚一声鞭响,马儿向前冲去   “远着呢   “可惜了好马……”任天看着远处的尘烟,喃喃道”周存道有条不紊地撕开他的衣服,往伤处上金疮药:“你帮不了他   任天在她出去的刹那睁开眼睛,轻声:“何必那么说她”   周存道耸肩,没什么可说的了”   任天本来闭目养神,这下神也养不成了,急道:“哪都找了么?”   “连茅房都找了”   周存道半信半疑,舒兰会自杀?长得就不像会自杀的”周存道做口形,晦气,像被狗咬的倒霉路人,重重关上门,走了任天却不开口,半晌,轻声道:“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忘了她这是清高”   这样的土匪面孔是舒兰所熟悉的,不再因为对方的君子像而惭愧不已,轻松起来,人也不害羞,跑过去伏在他身上,任他抚摩着头发,那是舒服的,灵魂抚平的舒服那种危险的味道加上攻击的动作,让人不战而降——虽然她没有真正降过她很奇怪,野兽始终是野兽,气味无法改变,那么改变的就是自己的嗅觉!舒兰认为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   舒兰吓一跳,连忙跑到铜镜前端详一番,确实发现了问题,自己已不如从前动人他是神秘的商人,只出售价值不菲的珍宝:“说出来有什么用,说得再好听办不到也是一样”   舒兰觉得不够,非常不够   任天偏不想每次让那么多步:“难道你的腿断了?”   “我要跳下去!”舒兰站起来,气鼓鼓的”舒兰嘲弄”任天像古稀之年回忆往昔:“美妙而熟悉   蜜蜂离开花儿时吻了一下,花儿颤了颤,几欲化作流水,蜿蜒流去   第 12 章   舒兰发现她的葵水没有如期而至,不禁担忧起来,按说来这儿才半年不到,不会这么快有情况吧?可也难说,任天那么强,每晚都要……可是,可是不会真的有了吧?   见鬼也没这么恐怖的,舒兰在这个清新的早晨,突然感到毛骨悚然   要么不生,只要生下来,就得彻头彻尾地负责,而舒兰不想负责,所以,不生是最好的选择   任天打猎去了,下午回来,手上多了一串野兔,另一只手上是一头鹿崽,小鹿被箭擦伤屁股,乖乖地被任天擒获”   “哎呀,你摔痛它了!”舒兰下床,蹲下摸了摸受惊的小东西,嘴里喃喃:“你娘亲呢?是不是不要你了?”   任天简直莫名其妙:“你不是最怕脏?看见一只狗都能吓多远”   “没有同情心”舒兰微微低头,轻轻地道:“夫君……”   从开始到现在,舒兰对任天的称呼仅仅是“哎”,连名字也很少提起,这个夫君,简直让任天成了仙又从云层掉下来,只因兴奋过度”舒兰发现这个称呼极其利于达到目的,又见任天喜形于色,兴奋得一个劲搓手的样子,更有把握,甜甜的笑道:“夫君真好!”   “还有更好的那!”任天扑过去,比箭还快,一举擒下上辈子就失散于世间的发妻——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禁锢住她,使她动弹不得:“你终于心甘情愿当我老婆   “想什么呢?”任天吻了吻她的发顶,怕她冻着,替她盖上毯子”   “混蛋!”任天怒斥:“这是哪门子混账话!”   舒兰蔑声:“三妻四妾不是你们男人的最终理想?恐怕还不止,三千佳丽更好,一个女人睡一夜,最好不带重样儿”   “被我说中了吧?一被说中你就扶这脑袋,哼,当我不知道你们男人这点儿德行?”舒兰撅起樱桃小嘴:“等我老了,不漂亮了,你就越来越烦我了”   “你还准备要几个?”舒兰快吓死了一个是养,十个也是养,又是小子又是丫头,闹哄哄,多带劲!”   舒兰真的萌生死意,面色灰败:“我要跳崖……”   “可是你自己说要跟着老子的,老子没逼你,你也别逼老子断子绝孙她从一开始就拥有他的爱,她瞧不上,因而轻视,觉得是包袱,若不是那次救了她,她还以为那是世上最讨厌对可怕的东西他应该是真的,他绝对是真的……可为什么他只顾自己,不顾她的感受?他当然可以看出来,她满心的不愿意,为什么他就不问问原因,何她好好谈谈,而是独断专行地下命令?   连早已准备好的通篇的腹稿都不想说了,他这样的态度,说了也是白说   “慢慢生,生的多了也就习惯了他们才是父母的重心,剩下的爱,才是舒兰的,不过那已足够,他们不可能为她做更多闺女,越精贵着养,以后越能找个精贵的人家拿棍子打?妈呀,当即吓得一抖,打死也下不去这个手舒兰皱眉,任天的坏毛病不是一般的多,最大的毛病就是爱炫耀如今舒兰是自愿跟着他了,他的种种恶习又有了外冒的趋势,只要那些狐朋狗友,道上同道一来,那是绝少不了请她去,她倒是什么都不用做,只消被他搂在怀里,使他享受或羡慕或妒忌或觊觎的目光,那张嘴直能咧到天上去   “今日得见嫂子,总算知道什么叫兰心慧质男人是迷恋这种韵味的,任天也承认自己喜欢她   人多犯贱,没有历经一番周折,好事多磨,到手的东西永远不会珍惜,何况没有到手——放在他手边,就是懒得拿”反之,任天一看到舒兰就满心雀跃,兴奋不已,或调笑或蹂躏,总是有滋有味:“老婆好,老婆妙,老婆是宝呦自私鬼,你这个自私鬼,你害的我好惨,好惨啊……”   “省点力气,待会还要吐呢”舒兰夸道这天早上舒兰提前醒来,坐在床上,看了一圈,没有任天的影子,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带着哭音呼唤他,须臾,任天两手湿漉漉地一路小跑而来,到了跟前不做别的,先抱抱,让舒兰哼唧一番从前她是只洗自己的衣裳,只保持床上的整洁,其他一概不管,所以任天和屋子,依然是脏乱差的状态,与没有她时一样他是人才,老子就不是啦?看她嗲兮兮的样儿!女人真是浅薄:“他是神经病   任天想了想,跟她说也没关系”   “他以前不这样”   “身体不好?看不出来呀”   “胡说”   “知道她表妹多大?”任天低声:“十二岁,十二岁!喜欢她的那年,他二十五,她刚满十岁!你能想到吗?老子做梦都想不到,他们才见过几次啊?认识她没几天,周存道就向他姨母提亲妈的,这世界,这他妈的世界!”   舒兰着实一惊,倒吸一口冷气:“天那……”   “所以我说他脑子有病”舒兰本来也不是干脆人,还不是被任天气的:“承认了少一块肉?少一块肉我也要承认!”   人天看着她英气勃勃的面孔,被震撼的同时,涌出一股感动:“老婆……”   “受教了吧?”舒兰得意洋洋:“学着点儿”任天转过她的下巴,发现她在哭,嗯,哭,正常,很正常,他不打扰她,静静地等她哭累”舒兰沉默一会:“刚才我吓坏了,以为我们都要死了她怕他,倒是让他平息怒气:“老子不喜欢闷罐子,可也不喜欢太折腾的女人,尤其是一天折腾几次曾几何时,他是那么痛恨父亲,痛恨所有用情不专的男人,并暗下决心,自己绝不做这样的男人:“老子的老婆,一定是世上最快活的女人”   难道我一生都要这样过?舒兰望着他跋扈的面孔,绝望了她快生了地上的好弄,一把刀的事儿,床上的就难喽,最好是永远别下地,不然她总会反手一招,你还舍不得还手”   “会撑坏的!”舒兰多少有一点常识,没收了宝宝的奶水,轻轻拍打着他:“乖乖,睡觉喽吃饱了睡觉,给个神仙也不做喽   也许是过于自我了,可失去自我,意味着失去整片蓝天   任天白天就是睡不熟,被宝宝逼的,只能白天睡,到底没过一会儿就醒了,睁开眼睛,正对着舒兰沉思中的面孔”任天有些惭愧:“怪我,从没想到这一点,确该多替你考虑”   舒兰还是头一次听他这么说,有些不敢相信:“你吃错药了吧?你是任天吗?”   “老子是你男人!”任天的语气恢复跋扈状”任天心中万般不愿,谁喜欢老婆不在身边呢?除了不爱老婆的男人   就这样过吧,混完一生,收拾心情,下辈子重新开始”   任天侧首,不可置信:“你不想家?”   “没有牵挂,不是吗?有大哥,还有小弟,父母不愁人侍奉朦胧中有人替他盖被子,他知道是舒兰,立时甜到心里,踏实到骨子里”任天看着她,微微一笑,她今儿披上了件雪白狐裘,是嫁妆之一,头也精心梳理过,海棠式的发髻一丝不乱,上头的金钗发着黄晕的光”任天道:“你走之前,把名字定下请快一点,争取天黑前下山,现在天黑得越来越早周存道不是男人?他为什么和任天不一样?   只是一只包袱,轻得很,可也让离家不久的舒兰觉出任天的无限的好”   舒兰望天,心说我不是会死,是会疯舒兰猝不及防,伸手去接,可惜没有经验,准头差了点,眼看着雪白的馒头掉进稀泥里,习惯性地撅嘴:“你不会过来给我呀?”   周存道真是懒得说,那你不会过来?凭啥什么事都是别人服务你?你以为鄙人是任天呐?他有被你折磨的义务,鄙人可没有鞋已半湿,脚面上凉凉的,别提多难受”   周存道淡淡地看了一眼,毫无悬念地道:“赶路吧哼!人和人就是没法比,此人酷爱一本正经,却半点也比不上任天,还好意思摆架子?   月儿弯弯,不一会儿就升上夜空,残阳的美丽被徐徐的晚风吹走了”周存道面色平静,眼中却闪着戏谑他多瘦啊,又白又瘦,面条也似,虽然说长身玉立挺美观,可绝不会和厉害挂上钩吧她才不在乎任天厉不厉害,只要他永远属于自己,自己永远属于他:“你们比试过吗?”   “他腿上有道疤   舒兰头一次看见周存道这副样子,与平日大相径庭,这样的笑容与人情味,倒减去她不少厌恶感,又想起任天曾经和官兵对抗,随便一挥刀就是一条人命,难道周存道比他还厉害?或许两个都在吹牛:“他说是狗咬的,哈哈,你们俩到底谁说谎?”   “他真这么说?!”周存道又发现了同类的一个缺点,就是在异性面前,永远充好汉:“回去找他当面对质,居然损人利己?太不像话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舒兰自从被任天收作压寨夫人,见识了不少从前见所未见的东西,上了船,小心翼翼地坐下,感受着船身的摇晃,又算见识了一样:“它晃得也太厉害啦”周存道自言自语”没有河水,只有周存道,这家伙抓着她的腕子,转过头,淡淡地吩咐与比肩而行时,忍不住问道:“你父母对你好吗?”   “自己亲生的孩子,怎会不好”舒兰还是第一次被他赞扬,干笑几声:“我倒没发现自己如此贵重”周存道一点也不奇怪她怎么知道”周存道像在说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问题:“你喊,我就到舒兰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缓缓上前,轻声:“招财”   “我还没死,立什么牌位!”舒兰的头“嗡”地一声,一股怒火窜进脑髓,咬牙切齿:“无耻不能到这个地步!他,他还有脸说对不起我?那次任天送我下山看病,他——”说这些,又比母亲的那些废话有用到哪去?舒兰的心境突然豁然开朗”   舒夫人扶着头,“哎呦”了几声,状似头痛病又犯了,舒兰叹了口气,知道她在想什么,起身:“不想通知大哥小弟就算了,免得越多人知道,越丢人我回来,本就是看看你们好不好,你们无恙,我也就能安心地和我男人过日子了   不是说一叫就到?怎么没反应?舒兰撅嘴,骗人,都是骗人的,除了任天,其他人都骗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努力:“周存道……周存道!”连喊四声”傍晚十分,舒兰又站在了山脚下,呼吸着只属于黑龙山的空气,空前充实周存道建议:“山下过一夜吧,晚上可能有雨舒兰倔强心起,下定决心,小拳头紧握:“放心吧,我不会再一无是处啦!”   周存道哭笑不得,痛苦不已,被抽了气的皮球般,瘪下身子,弱弱地道:“我宁愿您一无是处经过测试,远处有一身影酷似舒兰,自己果然病入膏肓”舒兰眨着眼睛,被雨淋湿的睫毛小刷子一样扑闪着,不住打冷战:“天哥,我冷……”   “你是真的?”任天怔怔地问”   “这不你回来,我高兴的么”   “天哥……”舒兰身子一软,倒在他胸前,任天一把将她揽住,只听她道:“我性子不好,总爱发脾气,任性起来谁也不顾,又什么都不会做,只知道用现成的,我不贤惠,也不勤俭,这我都知道……我如今是跟了你,又有了小天,试想,你若不喜欢我,也不会同我有孩子了,是不是?”   任天微笑,这娘们又要唱戏了,姑且让她唱,老子也听个热闹:“是啊这样想的男人其实很正常,不这样想的那叫不正常,可以断定他很不正常反正有他在,她就会幸福,就让她这样幸福下去吧真好,终于度过了那个时期,不再年轻,不再一无所有任天下床,拿上墙角的刀,推门一看,弟兄们睡觉的屋子已经火光熊熊,几乎照亮了半边天,浓烟阵阵,阻挡了视线,黑色的浓烟中,喊叫和哀号此起彼伏带着孩子,躲进密道,发生什么也别出来,如果我回不来,也会让周存道保护你们,记住,除了他,其他人的话都不能信如果他也没来,你就自己跑,出口通向哪儿我跟你说过官兵不断地涌来,像海里的浪,层层叠叠,一波未平,一波又冲上来”   “吴德?”舒兰震惊,震惊在这里遇见他,然后愤怒得红了眼睛:“是你,是你攻打山寨?!”   “我得让他知道,什么叫风水轮流转”吴德一笑,本来拥挤的五官更加紧凑转了个圈,以为得到幸福,已经死死抓住,还是失去   如果舒兰是任天的七寸,孩子就是舒兰的七寸,七寸掌握在别人手里的舒兰相信世上有种东西叫讨价还价,也知道有种无耻叫说一套做一套,对付比自己更无耻的人,她决定双管齐下:“孩子哭闹是天性,你不准他哭,岂不是逼我死?你想我死,也可以,任天知道我的死讯,一定也活不长,我们约好同生共死,信不信由你”   “那我就得好好伺候你和你的崽儿?”吴德怪腔怪调地   “我让你满意就是了……”舒兰咬着嘴唇,声音越来越低他肯定是吃了周存道的亏,却让对方跑了,如果周存道死翘翘,他会掩不住得色,大笑不止的   一醒,胸口剧痛,心说这还没下地狱呢,就万箭攒心?然后就看到了自己扁鱼造型,摊在墙根,不死不活”提到舒兰,任天的全身都热乎起来,一想到她定已脱险,他就的心就更平静,以致于能够分出些精力来和死对头逗乐,虽然他尽量不去想她,生怕自己一想,就要落泪我手中的东西,不太喜欢被人夺去”   “权回忆一下舒兰平日的措辞,那些咬文嚼字的强调,捏着嗓子道:“如此,在下委实想知道利息是什么”   “为了一方安宁,和因你蒙受损失的无辜百姓,本官与府台大人决定,匪首任天游街三日,以儆效尤”   任天挠头,挖鼻子,抓后背,抠脚……   “事已至此,何必呢?”吴德确定他没有动手之力,于是凑进他,几乎是鼻子贴鼻子:“凌迟改成斩首,多好老子告诉你,那明显是废话太多舒兰在她手里,他一定忍不住不说她怎么忍心任由吴德伤害夫君?当然是人家说什么她做什么了   “时间充裕,让我们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任天低声:“那条密道,其实还有……”吴德侧耳,无奈不是学武之人,耳不聪目不明,脖子伸得老长也是光看任天嘴巴动,反正他的内息被药性压着,也不怕意外伤害,索性半蹲:“什么,你说什么?”话音刚落,只见任天诡秘地一笑,像刚掏过鸟窝的孩子王,然后就是自己冲口而出的惨叫,身体保持平行状飞到门口,脑门撞在门上,小鸟盘旋头顶,叽叽喳喳他到底在想什么,她猜不到也懒得猜,总之自己就是个小物件,谁拿在手里,放到哪儿,只是随手那么一下,没有半点自主原来最悲惨的不是被人强暴,而是自己把自己强暴了!受辱,也是心甘情愿,这是怎样一种窒息?   “小杂种现在还好好的活着   舒兰一震,低下头,不动   “我要的不是死人   舒兰吃痛,惨叫了一声,眼泪毫无防备地倾泻而下”   “你也不迟   动了动身子,还是那样,力气被疼痛取代,任天苦笑,摸了摸被吴德摔伤的脑门,上面的血痂已是深褐色,这家伙,下手比自己还狠,真不愧是无德任天已经在想但凡脱离牢笼,怎么处置这个斯文败类   我听见她在叫我,任天证实了想法,心里笑啊,笑开了花人就是这么奇怪,别人比自己倒霉,自己再不幸,也觉得是种安慰”另一个声音,辛辣中带着野气”平缓的语调,一听就知道,说话的人很随和”   “趁火打劫,你无耻!”舒兰最不能容忍别人随意评价儿子,其次是看扁她的老公,闻言直跳起来:“他永远都是打不败的,永远!你再怎么折腾都是小丑,在他马前体如筛糠,拼命讨好求饶的小丑!”   吴德想都不想就一拳挥出,正中舒兰下颌,女人轻盈的身子羽毛般飞出,斜落在地她已嫁给自己,生是吴家人,死是吴家鬼   道理往往都是简单的,所以有个词叫知易行难一想到刚才那下重袭,舒兰的克制经不住悲伤的冲击,还是绝提了,一脆弱,便不争气地干起了老本行——哭”   “你说你不杀孩子!”舒兰爬过去,歇斯底里,声声泣血吴德这样的变态,什么做不出来,如果不做最后努力,他真的有可能剁了她的手!   “有句话,叫花钱买教训      吴德看一眼托盘上的尾指,依然白皙,断处仍然不断冒出鲜红的血,红与白的交融,残忍的美丽披头散发,面色惨白,最爱美的舒兰却顾不得形象,开始打滚,哀嚎,不停地打滚与哀嚎任天一生都在做这种行当,断手断脚见得多了,杀的人都数不清,哪有见了血肉模糊就晕眩的道理,可看着舒兰的断指,双眼金星乱冒,差点晕倒,勉强坐起,只觉胸口火热,一股东西窜出来,像喝多了,想吐,于是就呕,眼看着鲜红喷在地上,斑斑点点,触目惊心”任天叹息,他是多么了解她啊:“以后不能臭美了,看见自己的手都要心情败坏别说了她瘦得厉害,头发散乱,冷汗披面,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灰色,全无往日白皙粉嫩,右手尽被血染,袖子红了大片,黑红色的血痂,散发着血液独有的腥臭      “你成天忙什么,都不照镜子”任天淡淡地(虽然如此,我还是不能理解小美人鱼,阿们)      从前他觉得自己喜欢她,就是因为那张俏脸,一颦一笑,风情无限      舒兰酥肩半露,星眸半开,任天低吼阵阵,激情勃发”吴德怪腔怪调地:“我来的正是时候?”      舒兰一惊,她背对着闯入者,此时欲迅速弹开,被任天按住:“慌什么,咱们亲热,关他鸟事”      我不慌,我怕丢脸啊,舒兰终究是没克服心理障碍,嗖嗖几下把衣裳穿好,对于这个温暖的怀抱,却是很没有心理障碍的,任何情况下都沉醉其中:“我听你的,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永恒,不过如此钻心的痒,又是临近伤口,不能挠,忍啊忍,有时嘴唇鲜红,生生咬出了血孩子大了,渐渐断奶,舒兰也就不是天天能看见小天,吴德又吝啬得紧,好像多让这对可怜的母子相聚,就对不起江东父老,要多苛刻有多苛刻,有时喝多了,还跑来发一顿酒疯,或咒骂或殴打,舒兰没少受罪,为了那姓任的爷俩,没办法,忍吧      “你不说我也知道,周存道,任天的二把手,黑龙山的二当家”     面庞白皙而秀气的女人笑了笑:“我姓胡,胡郁”      珠圆玉润的女子总是弯着眼睛,缓缓道:“橙橙”胡郁毫不掩饰对良人的厌恶之情:“高下立判”橙橙憨笑:“我懂些相面之术,那土匪是福相,你也是富人贵命,等着吧,好日子在后头呢该管家开门见山:“老爷临走时说不请,小人此时再请,实在是违令,能不能请任夫人耐心等待,大人回来再做定夺呢?”      “滚!”舒兰跳起来,一脚踹过去:“站着说话不腰疼,一个比一个黑心!我能等,我儿子等不得!他已经开始发热了……你们没有孩子?你们没做过父母?请个大夫能是多大的罪?!这是一条人命,我儿子的性命啊!”      管家被说得有些惭愧,语气终于不是那种不咸不淡的了,捱了一脚,倒也没怒:“这……老爷知道会叫我滚蛋,我一家老小还指着这份工呢”      最后一句倒是说倒吴德心坎上,想起被任天折磨得久病的父亲,积点儿德也好,息事宁人地一甩手:“算了,看吧呃……死了?这这,不是我的本意啊,原来真有这么严重?早知道不演这一出了,我真的只想在任天儿子身上出口气,谁想到他说死就死了啊你的头发一定很黑,很长,油光光,像我我们会好起来的,虽然现在很糟糕,对了,苦尽甘来嘛,总是有苦才有甜,好东西,要放在最后,慢慢享受      两天,三天……舒兰反复地想着重逢的画面,毫不厌倦      于是又过了一天,这个大雨磅礴的中午,舒兰终于体力不支,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从此她不再形单影孤,有了牵挂有了希望,和你血脉相通,长在一起,你可为之奉献一切的,身体的一部分忙完她,接着忙小天,那段时间,他整整瘦了一圈是沉醉其中,还是连根拔起,长痛不如短痛?一切选择,都握在舒兰的手里只是眼泪,从此干涸,不复存在      吴德一愣:“你怎么知道?”      “人一达到目的,心就会比较宽”       第 30 章      牢里的日子并不比吴府好过,但至少,比较清净      倘若算得出如今这般结果,自己还会给她气受吗?任天侥幸地想,好在就快死了,再大的遗憾,手起刀落间,立即烟消云散     任天面无表情,看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哦,你     任天抬头,瞪着眼睛:“去哪?”      “回家”孩子已经死了,狄远追查到他们下落的时候,就确定孩子已经不在了那是他的孙子,他做梦都想抱一抱的孙子,可是为了让任天听他的,这种悲恸,丝毫不能露出:“那女人我可以救,不过,在我面前自称老子,你就不觉得有点过分?”     任天翻眼,哪是过分啊,是根本没有真正发挥,真想过分,你未必好意思发作想救我,掌控我,奴役我,下辈子吧!      “周存道在你那儿?”任天终于拔步你是我儿子,却比阴谋重要我这贱命一条,贱头一个,砍也就砍了,老婆孩子能过好日子就知足啦如果理解能力没有问题,这根本是变相的表达关心的方式,这野小子什么时候替别人着想过?以前可从未展现过这一优点啊”      任天停住,回头,看着老头,心说老子就是吃软不吃硬,你瞪着个眼睛威胁我,我还真不吃你那套,可你一把年纪,扯什么绝后……老子也最怕绝后,才会迫不及待地让舒兰生孩子,这一点上,还真是遗传”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不配做父亲      周围再次恢复寂静,对于刚死过的人来说,这种寂静是可以忍受的      “咯”,窗棂响了一下      周存道没有跳进去,而是伸出手:“外面的人解决了,我们暂时安全来,我先带你走      “孩子不在身边?”周存道终于意识到她的迟疑:“没事,先送你出去,我再回来怎么办?总是要有个新的开始,有结束,就有开始,反之亦然离开,虽然离小天太远,留在这儿,却离悲伤最近      瘦弱的小手终于搭上那双冰冷却同样有力的大手,离开的刹那,她仍不死心:“你真的没救任天?”真是个弱智的问题,不用想都知道,若是有一丝希望,凭他们的交情,岂止两肋插刀,插成刺猬也要奋不顾身,舍身取义舒兰决定报答她们:“西苑的三个女人有恩于我,把他们一起救走吧”      周存道于是谦虚:“哪里哪里她似乎在一夕之前长大了,成熟了,熟过了头……沉默寡言,温文随和,伤痛像把她的灵魂完全遮盖     “那块有棱有角,闪闪发亮的水晶……”周存道出神,不知不觉喃喃道”他习惯提前安排生活”周存道违心地大点其头      人还没往外冲,狄大人已经主动上门,台词经典而永恒:“外面风声太紧,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否则再出什么事,我也保不了你”      方便的话,就不会半个月没有动静,不过托词而已”     “沉住气”狄大人干咳一声,忍痛割爱:“年轻人,要学会等待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把好好的一个血气方刚的大丈夫变成了没骨气的鼻涕虫,说完令任天暴跳如雷的一句话,起身,甩袖走了     这厮真讲义气,任天手舞足蹈之下直感慨自己交友成功,成功人士果然方方面面都无懈可击啊”     “说的轻巧,你以为我不知道什么叫没出息,不知道什么叫白痴么     即使不是,离此亦不远也”任天忍无可忍:“跟你几十年如一日养大我似的,我娘说这话,没说的,老子立马给她跪下,随便她教训,打左脸把右脸伸过去,手累了老子自个儿打自个儿”     “嗝——”任天吓一跳,诈尸一样坐起来:“什么意思?”      “消息还是传出去了”狄远沉声:“这也是我不让你露面的原因之一”狄远踱步:“不跟你说,是怕你多想,多想无益啊……到底是哪出的问题?”      管你是哪儿的问题,问题是老子短期内见不到舒兰了,这才是大问题,任天干瞪眼:“老头,你不是撒谎吧,撒谎可不是好老头”      原来我在儿子心目中的形象是这样的,狄远很是寒心,不过父母就是再寒心也无怨无悔罩着孩子的生物:“别出去,与舒兰无关,与我也无关,我老了,是死是活重要吗,你还年轻,你是我儿子”舒兰轻声      曲子是极熟的,不知不觉奏了下去”周存道说着,重弹了一段     对于舒兰恢复乐观,周存道是很开心的,可对于品尝她的佳肴,却是充满了深深的恐惧这还不算厉害的,最强悍的她居然频繁跳崖!这……这还是人干出来的事吗?换成是他老婆,还不一次治到底,以绝后患”      舒兰望着帐顶,怪脾气撒了也就好了,沉默一会儿,眼神柔弱而无依:“你一走,我就害怕”舒兰眉尖一蹙,狐疑:“嗯?”      “把你卖了      舒兰想了想,突然明白了,轻声:“那个……她?”      “的确不该去”舒兰激动地拍着抱枕     周存道已经走远,只留下细微的余音:“你的菜真是能把人脑袋吃坏”     舒兰一怔,暴怒了”      舒兰蹲下,触碰一只蝴蝶白色的翅膀,人家哪里肯让她摸啊,扑闪着翅膀飞走了舒兰将花骨朵凑进鼻尖:“何必分出个高低,一个‘最’字,不知误了多少人舒兰一时有些唏嘘,任天就没这么甜的嘴,这么体贴他人的性格,他只给人他以为重要的,至于别人的想法,从不琢磨花开不可见,香气清且嘉     “娇花送美人”周存道走近了,凝视她,缓缓道周存道看着看着,突然不笑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荡便全身,舒舒服服,暖洋洋,像阳光照进了心里,又像漂浮于温暖的湖面,这种舒服并没有让他享受,而是被一个骤然冒出的疑问击了一下:我在做什么?我疯了?苍天啊,我送了兄弟的女人一束花!      “你又想起心上人了么?”舒兰不知何时已蹦回来了,注视着他,轻声道”老妈子摸眼泪:“我没办法啊,我也要活命啊你已经重获新生,过去种种,当断则断,未尝不是件好事”      “好好的,怎么会吐血?”不管什么原因,在舒兰看来,只要见血,就是特别大的事儿”     看样子,她准备来真的,周存道没吐血而亡,先要吓死了:“你别——”话音未落,只觉天旋地转,那一刹那,真有撞墙的冲动,奶奶的,居然是被一个女人吓晕的……倒在舒兰身上,只听她尖叫一声,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在自己房里,模糊的视线中有舒兰,还有白胡子老头,估计是大夫”      “他已经死啦,你还活着,当然是你重要!”舒兰不跟他计较,谁让他是病人呢,女人天生同情心过盛:“大夫已经给你开了方子,你好好待着,我去送送大夫,顺便给你抓药,一会儿就回来你一定要好起来,你一定能好起来      经过这件事,周存道以为舒兰再也不会踏进这房间一步,再也不见自己一面,本来嘛,被占了这么大便宜(至少舒兰认为巨大),打死也不会再对色狼假以辞色,甚至有可能把他从好友名单中删除,从此不承认自己认识他舒兰面无表情地摸了摸碗,确定不烫,才端给他:“我不会喂人吃东西,你废点儿劲,自己坐起来罢      舒兰的头又还是沉昏了,她一向拒绝思考这种高深问题,咳咳,据说这样容易长白头发,装傻,不断地装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不想骗自己,舒兰      “任天也希望你幸福      “让我想想吧……”事到如今,的确应该坦然面对 第 37 章      话说开了,犹如窗户纸捅破,不是说朦朦胧胧不好,而是有些事,彼此坦诚可以少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舒兰轻声:“再给我相同的时间即使他今天晚上要她,她也不会拒绝,谁知周存道松开她,说了声晚安,转身要走      人遇到过太多坏事,偶尔撞大运,连自己也将信将疑,舒兰苦笑:“你不必这么君子,我不是那种违背自己心意的人      报仇,是必然的,任天父子的死,舒兰理所当然地全算在吴德头上,这笔账不算不行”      周存道迷惑了,很迷惑:“你是说你一个人去找吴德报仇?”      “是!”舒兰咬牙,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      “本帅将令何在——”舒兰还真入戏      “这么重义气的女人,真不亏是天哥的朋友你就让我们在地下快活吧!”      舒兰吓得捂嘴,眼睛瞪得老大:“啊,你们是男人,不能在一起的!”      “……”周存道和老天一样无言了”      恶寒中的周存道顿时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等我的好消息”      “谁都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下去,本就该顺其自然      掰着手指算一算,周存道已经走了一天啦,同样的明晃晃的日头,却是第二天的中午”      “嗝”舒兰还没吃饭就噎住了,回头,差点儿扭了脖子:“你你你?”     “我我我      “不知道谁下的手,走到半路,便听说这个天大的消息妹子在吴德手里吃了大亏,他出口恶气也是应该的”      一切没有惊喜,一切都像是生活真的死了吗?舒兰问,一遍遍地问,周存道早已确认过了,极其耐心地,一遍遍地答任天尸骨未寒时,舒兰曾下重誓,吴德不死,自己永远不立亡夫牌位,因为她不承认他已亡故!直到凶手杀人偿命,恶有恶报,自己才当天哥从此长眠,供奉祈福      第二件,就是开了放置小天衣服的箱子,抚摸最后一遍孩子留在世上的痕迹,掘土,埋于地下,与任天相伴,父子团圆……      这一天,数天阴雨绵绵之后难得的大而亮的圆月下,一个女人身穿丧服,弯下腰,清泪顺这俏丽的脸颊,不断地落入肮脏的泥土中一年没晒太阳,周身奇白,与死人无异,任天觉得自己像腌菜缸里浮上来的萝卜,看似光滑圆润,一挤全是臭腌水      儿子,爹为了报了仇,那混蛋被老子切成一段一段,扔下山涧喂鱼挟他去了刚走出的那片树林,我亮了刀,他哆嗦几下,裤子就湿了一大片      老婆,我来啦!      拗不过儿子强烈的寻妻愿望,狄远竟然提前放他出来,任天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他妈什么世道?任天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一年闷在屋子里,出来就已经换了番天地,世风更下,人心更不古?算了,求人不如求已,老子一家家试!      按顺序来吧,第一家”任天承认一年不修边幅,自己的形象是差了点儿,可也不至于把人吓得直跑吧,难道我真长了副恶人像?舒兰以前还一个劲说他真男人真本色,形象那叫一个阳刚!这些人真没品味,任天恨恨地去敲第二家是因为那声笑?只有和舒兰亲热的时候,她才会发出这种若有若无,像从喉间飘出来的笑声,也只有在亲热时,平日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女人才会变成一只乖顺的猫咪      那笑声之后,底下良久静默,又过了许久,任天俯身,轻轻揭开一片灰瓦坐在梳妆台畔,慵懒的倦意直从眼角眉梢透出来,散布全身      “任天有豪气,有闯荡的雄心,我没有      任天不知道自己怎么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来      任天的感觉,不亚于最喜欢吃的东西刚到嘴没一会儿,掉了,真要掉地上砸个稀巴烂也就算了,偏偏直接落到别人嘴里,而且还是自己求人家接的     自从舒兰落到吴德手中,任天一直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对不起她的人怪谁?不怪舒兰,也不怪周存道,怪我自己!      终于知道逃避的原因了,原来,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有孩子,再过十多年,他们老了,就能抱上孙子……她会很幸福,挑不出毛病的那种幸福,不像现在,虽是有了好归宿,先前却吃了那么多苦,受老公的气,为老公生孩子,好容易安稳了,吴德又来了,于是受辱,于是失去孩子,最后,失去丈夫     任天无奈点头,觉得挺憋屈的,是你对不起我啊老大,怎么到头来你成了最可怜的人,难道是传说中的人至贱则无敌?      “吴闻启,参了我一本     腰上是一只有力的手臂,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那只手,那个人,那熟悉的,浓重的男子气息,金妍满足地微笑:“天哥哥,我死了吗?我见到你了”      任天心疼地看着她流血不止的伤处,像个没保护好小妹的大哥:“我来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天哥哥,不要放手      我喜欢她啊!任天内心狂吼,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她?!      “这么多年,委屈你了夜那么深,尽情宣泄着黑暗,泼墨也似,任天就在身边,呼吸相闻      梦做得再美,也抵不住现实的荒凉,逝去的终究不会回来也许是想尽量忽略这些棉絮,任天做可爱状拉过金妍的肩膀,沉甸甸的大脑袋放上去:“暖和”任天恍若未见,自顾自说下去:“第一次见到你,是在长蛟山的聚义厅,你一点也不怯场,从哥哥背后跳出来,指着我说,你真高呀,能帮我把树上的风筝拿下来吗?”     金妍苦笑一下,知道该面对的终归要面对,坐直了身子,恢复潇洒干练:“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任天是男人,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因为他们掌握主动,某种情况下,他们的意志决定了一段感情的成败任天觉得他还是有良心有道德的,虽然他也承认金妍很有魅力,怎么说呢,那种魅力,并不是他所痴迷的      不能再不理不睬了,周围的茶客还以为是恶霸调戏良家少女,纷纷投来正义的目光,金妍一把打掉他的毛爪子:“无聊!”      这大概就是男人的悲哀,有时明明是受害者,却总被女人倒打一耙,衬托女人的无助以及无辜,任天心说是你跟踪我耶,不要那么大气凛然好不好:“敢问美女,您在烈女转排名第几?”     “你不是赶我走吗,不要理我!”金妍没好气的这下真成恶人了,任天龇牙咧嘴,对群众做了个我们认识的口形,转而问金妍:“怎么了?”如果是舒兰,哭再正常不过了,唤作金妍,绝对是比天还大的事儿     “我找不到哥哥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亦是曾相识,任天感慨:“怎么认识我的人都要倒霉呢?”     “你以为你是谁?苦情楠竹吗?”金妍起身,这就要走:“茶钱你付”这倒是真话他看任天,任天也看他,然后周存道缓缓上前,用了比刚才几倍的时间”      任天没说话,翻眼,瞧了瞧天上漂移的云彩:“你是我兄弟如果世界颠倒,人会怎样?想哭想笑又什么都不想做,只等灭亡:“吴德是你杀的?”      任天点头      凉爽的周宅内”舒兰元气给吓飞了,走路说话都软软的,拿来伤药,想给他上,看着红肿青紫的颜料铺,手那个抖啊,愣是不敢碰,最后还是周存道对着镜子自己解决的”      “你还在生气啊?别跟疯子计较,不值当      舒兰嗤笑:“废话”     话题既然挑起来,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周存道起身,默默走到她身后,两手握住她的肩,缓缓道:“舒兰,我们要个孩子吧”      舒兰奇道:“脐贴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宫里的妃嫔用麝香,皇后就用脐贴,这东西精贵着呢”      舒兰捂着头,又恼又是郁闷:“那你到底有没有啊?”      “找飞天去弄吧”舒兰坐下,抿了一小口,展颜一笑,十指交叉叠于胸前:“那么,就请存道君吃完所有的吧      救舒兰,还是救自己?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真的和神志不清时听到的一模一样,舒兰不敢碰,良久,还是颤抖着手拿起来,只见下面还压着张纸条:任天活着我死了,就找他      何况信号筒已经发了,任天……如果真的是任天,如果他没有离开这座城,他会来无论现实还是梦中,清醒亦或糊涂,那个高大英挺,孔武有力的男人出现过无数次,此时一见,脑中竟白茫茫,空荡荡要站起来,一定要站起来,不能让这个女人俯视我,女人天生的同性相斥发挥到极致,就算没有立场嫉妒,也要自强不息!      “别动,你刚解毒,用力过猛对身体不好都是她害他,没有她,那颗解药肯定能救他一命,站在这里的一定是他      任天简直想捏死她,这样想着,脑中想象那样一副画面,心里舒畅多了:“你以为你一个人跑出去,能活过一天?”      “我有钱”      任天被她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我真不想嘲笑你,真的——”这样说着,身形一动,已点了舒兰几处大穴,示意金妍,放你马上去      “别担心,金妍已经去找周存道了,她人脉广……”一看,舒兰眼泪都出来了,簌簌地往下掉啊,任天立即油然而生一种庆幸,好在这里没有悬崖,要不她还得跳!      尽量别过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泪水,只是滴到衣服上,晕开一大块,舒兰倒没去留意:“你说的对,我就是扫帚星,害人害已,跟着认识我的人都倒霉,都是我的错,我太自私太贪心,总想让自己过得好她居然不明白当一件事与自己有关时,推卸责任才是解决之道,光一个劲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了,你说你全担下来又有谁给你发奖状?      舒兰也就是赌气,倒真没变相自残的意思,只觉得我全都担当了,多顾大局多伟大啊,气性过了也就算了:“你说,周存道会没事吗?”      “会”      任天还想说,被金妍制止了:“少废话,听我的”      于是这件事就敲定了,晚上金妍去吴府,任天在每一次提出反对意见时,都被金妍无情地扼杀在襁褓中,气管炎本质展露无疑”      “谢哪门子谢,小天是我的儿子,为他报仇是应该的,否则我还活什么活”      “或者是,你还活着,被他知晓,抓了周存道引你出来?”      任天想了想:“就算引我,也得让我找到他啊——”突然想起一个人”      “周存道走了”从袖内拿出一封信,递给他:“看吧,不然你又怀疑我跳大神”      舒兰万般不解,见她斟酒敬自己,稀里糊涂地和她碰杯:“该走的是我呀,祝你们幸福      走了也好,有些话当着他,还真不好说,金妍沉吟一会儿,看着舒兰,微微一笑:“任天如果不想和你破镜重圆,方才就不会走,你的态度呢?”      “谁要跟他——”舒兰负气:“我又不是东西,没有脑子,该怎么活我自己会去想,谁要他多事啦,心不甘情不愿的,当我不知道他有多勉强?”      “勉强吗?”金妍才知道原来女人对感情敏感程度也可以这么低,这个舒兰,情绪一来就把什么都遮盖了:“事已至此,任性是没有益处的”      金妍拂了拂碎发,笑得凄然:“随便你们,我话说到这儿,怎么做在你们放心,我不会继续在你们之间搅和,先前跟在天哥哥后边,是因为实在不知道去哪儿,可是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该解决的问题逃避也没用,而且这些都是我的事,别人不能为我摆平也摆平不了      “我要嫁人”      原本气势汹汹的任天竟愣在那儿,眼睁睁看着金妍从身边走过,伴随着舒兰的感慨:“世道变了……”      世道还真变了,可不是变了,女人开始爱自己,这个世道其实也是可爱的      “你也是,别再逞强好斗,收收心做点儿有用的事罢      万年苦笑之后,任天唯有舍耳朵陪君子:“你想的还真多,她喜欢周存道不就行了   半路,任天只听舒兰道:“别走了   “他对你好么?”沉默会儿,任突然问   “昨天上午……”舒兰轻启朱唇,娓娓道来,说到关键处,斜眼偷瞄任天,只见他完全呆滞的样子,放下心来,刺激过度总比反应过激强,言简意赅,成功收尾:“……后来金刀走了,我回自己房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舒兰淡淡地,像说给自己听:“记着,只要不忘,总有机会报仇”   “也没有啦,就是小天死了以后,那天,你被处斩,我很难过,想想活着也没什么意义,就……撞了一下墙,很痛,后来醒过来,脑袋里很久都有撞上去的那一声响     “好     虽然苦思冥想决定告诉他真相,但是他准备怎么解决,舒兰就想破脑袋也得不出结论,仰望大仙一会儿,凡人舒兰终于忍不住,不问清楚她不放心啊,就算自己的安全的,也吃不香睡不好,至于为什么会不放心呢?呃,关心朋友总可以吧:“你要怎么做?”     说和不说没什么区别,反正她知道了也帮不了自己,任天嘴懒,连风太大都没装,反正就是听见了也一言不发,无比自然地,可想而知,被无视的感觉很不好,舒兰原本站起来跟他走,见他这副死样子,索性又坐,跟树桩长在一起了命是自己的,别为了义气当了傻子……”   “放屁!”任天暴喝一声,神煞也似   舒兰素来胆小,被这么一吓,灵魂弹珠一般弹起,跳了几下才回归肉身:“你你你……凭什么凶我”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任天把她揪起来:“闭嘴,跟我走!”   舒兰不忿,纠结的却是不该纠结的问题:“你的头发明明比长,好意思说我”   “他要干嘛?”任天怕怕,有种被从里到外监视的感觉,后背又产生了周存道刚才出现时的凉气”   “你丫胆子忒大,不知道吴闻启巴望着你自投罗网?我来就是阻止你,刚才晚出来一点,就你那翻腾的架势,就等着惊动守卫吧   看着他,良久,任天郑重地点了点头”   任天心说兄弟,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能有啥办法,摇头,一而再再而三”   你才是怨妇,任天无比恶寒地看他一眼:“有屁放      周存道却是“可是”的拥护者,只听他缓缓道:“可是现在她见到你,不得不面对,也面对了,也就不存在先前的顾虑她也知道金妍和你没什么,我怎么知道?呵,脚趾头能想得出,你和她多少年?要有什么早就有了,怎么着也不会等到现在我只求你一件事……别让舒兰痛苦”周存道充分展示了思辨的魅力,当然了,把任天说的一愣一愣,固然很痛快,但是自己的心也是心啊,也会痛:“第二种结果,她选的是你,哈哈,你不觉得我成了个笑话?我的出现岂非纯属多余?”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肚子里没什么墨水的任天基本被说服,可顾虑不是没有:“老子不要你施舍”   顾不上身体的酸麻,金妍忙问:“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进去了,没找到,突然想起以前有个朋友是个神偷,让他帮忙也不错”   任天摇头,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她,良久才道:“对不起……我没把他的人头带回来   “何必急于这一日,道儿那么难走”   “咳”   任天张口,刚要说话,发现她已快步离去,纤细的背影,上方一把紫竹柄的清油伞,与雨幕融为一体为什么折腾半晌,还是一个人?真真教人无奈   原来她打定了主意不愿与自己破镜重圆,当初自己死了,她可以跟着周存道,如今周存道去世,她却不肯回归自己怀抱,爱或不爱,一眼便知   老头儿怎么跑来啦?   “你不是被贬到什么州去了么?”任天顿住,突然若有所思:“你来,是不是因为……”   狄远看起来心情不错,少有的笑容也浮现了在脸上:“不因为什么,就不能来看你?”   “你还是别这么说话,怪碜人的”任天示意里屋:“进去坐?”   狄远摇头:“就这样和你聊聊,很好   身旁是儿子,儿子看他的眼光淡淡的,像个认识交情却很一般的熟人,不过他已满足:“不恨我?”     “有用么?”任天漫不经心:“只要别再捣乱”   狄远刚才的确看到舒兰,也深恨这个女人怎么像条鼻涕甩也甩不掉,不过儿子不恨他,他也就可以不讨厌舒兰,算了,儿子实在喜欢她,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强行分开对自己还真没什么好处,儿子得恨死他,得不偿失:“你这儿消息挺闭塞?”   “什么意思?”任天笑:“我就知道你有事”      任天倒没怎么感动,只是觉得终于给了金妍一个交代,侮辱他的老贼终于下场凄惨,大快人心:“什么时候翘辫子?”   “你眼赶赴现场观赏?”     “没兴趣   “女人是马,甭管多野,多烈,骑上了,就是你的”狄远侧目问曰,甚是憧憬”   “洗澡啊     她刚出浴,身上还有水的气味,混着体香和发香,几种味道混合,并不难闻,倒有些勾人衣袖颇宽,一动,半截皓腕在白底青花的袖筒中时隐时现,惹人注目”任天不去看她”   当然睡不着,睡着了那还是人啊?任天假寐呢,待她推得狠了,才睁眼:“笑完了?”      “第一次发现你还真记仇”      四个字险些令外强中干的男人跳起来   莫非是自己的表情出卖了内心,让她看出来了?任天心中不忍,就像一个正常人刺激了弱智,胜之不武:“等等   咦,任天费解,怎么突然想起这句话?谁说的?好像是周存道,当初在黑龙山,舒兰习惯性跳崖,他劝自己不要针尖对麦芒,怀柔政策来着   原来不扑也能达到目的,任天暗喜,天神啊,这跤摔得值!任天搂得要多紧有多紧:“帮你包办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你忘了所有苦难,只看见现在的幸福 团圆就好      很多人也许认为我不苟言笑,比较面瘫,但是,我要说,其实很多年前的我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是多么具有光荣与梦想,偶像加实力的完美结合啊我不就年纪大了点儿吗,嫌弃人家人老珠黄就直说嘛,555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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